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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坦白真心

    温溪突如其来的狠厉爆发吓到了所有人。

    抵在脖颈间的尖锐玻璃扎的温国清生疼,温溪眼底的戾气不作假,他身形发抖,但手却稳稳的握着玻璃瓶,抵在温国清脖颈,脸色惨白眼圈通红,像是强弩之末的困兽。

    温溪是真敢下手。

    温国清内心大骇,腿脚发软,一踉跄倒在沙发上。

    倒下时,脚勾住茶几桌脚,带着桌子一晃,残留在桌上的几瓶酒彻底砸在地上。

    哗啦。

    寂静的房间爆发出巨响。

    温国清瘫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酒水血水顺着脸蜿蜒而下,他伸手摸了下脑袋,手上满是血渍,混着细小的玻璃碎片。

    “你怎么敢的!你这是故意伤害!”温国清怒吼着:“我要找律师告你!”

    房间一片狼藉,尖锐的幼儿啼哭几乎止不住。

    温溪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半晌,低头看了下手里的半截酒瓶,忽然很轻很轻的笑了下。

    温国清瞪着温溪,眼神又惊又惧,捂着脑袋问:“你笑什么?”

    “你有本事现在就联系律师,看是你先把我关起来,还是我先捅死你。”

    “你敢!”

    温溪猛然抬手将半截酒瓶砸向温国清。

    温国清害怕闭眼,但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传来,砰,酒瓶砸在他身后的墙面上,彻底裂成碎片。

    温国清劫后余生的张开眼,抬眼温溪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和他极为像似的深棕色的眼眸微眯着,居高临下,有些轻蔑瞧着他。

    “我笑你是个拎不清情况的蠢货,温国清。”

    温国清维持不住体面,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奥利菲尔却快步走了过来,抱着几乎哭不出声的约瑟夫把他拉起来。

    两个人耳语一番温国清摸了下约瑟夫的额头,紧接着脸色大变,猛然抬头瞪着温溪。

    继而转头看向一直以保护姿态护在温溪身后的宴决。

    温国清看着宴决的眼神像是终于找到了出气口,和温溪极为相似的脸上露出一抹奇怪的笑意,皮笑肉不笑,语气阴柔,像是一条生长在晦暗之地的毒蛇。

    “你少用嫉恶若仇的眼神看我。我是恶人,流着我一半血的温溪又能好到哪里去?”

    温溪心脏一颤,喉咙发紧堵塞:“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一定要我说出口吗?”

    温国清看着他,尽管他满脸是血,狼狈不堪,但眼神似笑非笑,语气有种莫名的胜券在握的得意。

    “我虚情假意无恶不作,我的好……儿子你对你的伴侣又能有多少真心。”

    语气轻飘而又极具恶意,温溪脑子绷着的那根线,猛地断了。

    “砰——”

    温国清得意的看着温溪脸色大变,脸上露出解气的笑意,然而下一秒,一直没有发言的宴决忽然有了动作,他直直的走向温国清,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啊——”

    温国清惨叫倒地,宴决转身看向奥利菲尔。

    奥利菲尔后退一步,抱着约瑟夫眼神警惕的防备,好像宴决是什么无恶不作的人:“你想干什么!”

    宴决眼神落在约瑟夫脖颈处的幸运符,这是需要去A市有名的道观诚心求来的红底金丝的福袋,是温溪高高兴兴求来用于比赛好运加持的幸运符。

    但现在却被面前狼心狗肺的两个人骗走,挂在一个觊觎温溪骨髓的小孩脖颈上。

    “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宴决嗤笑一声:“把不属于你的东西还回来。”

    “你——”

    奥利菲尔惊愕看着宴决。

    这个男人之前从赫多涅号上就和温溪混在一起,奥利菲尔当时只当温溪被包养了,但没想到现在居然还能一直守在温溪身后。

    而宴决因为过于沉默,以至于刚刚的争吵,宴决总是被他们忘记存在。

    “我动手应该会疼。”

    沉默不代表克制,宴决语气低沉冷厉,颇为不耐,是动手前的通知。

    奥利菲尔吸了口气,伸手取下幸运符,递给宴决前,绕过男人对视上温溪的视线,说:“温溪,没必要难看成这样,只是一个幸运符而已。”

    “给了约瑟夫,又能怎么样。”

    只是一个幸运符而已。

    只是一点点骨髓而已。

    宴决垂眸,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打火机,将幸运符点燃。

    火舌舔砥福袋,宴决冷笑一声,在奥利菲尔与温国清惊骇的眼神中,直直的朝瘫倒在地的温国清扔过去。

    温国清蹬着腿儿急忙躲开,火焰掉在地上,正巧落在瓷砖地上的一片酒渍中央。

    火星碰撞酒精,忽的窜起一丛烈焰。

    熊熊烈火中,宴决居高临下的与倒在地上的温国清对视。

    “温国清,有时间挑拨离间,不如想想怎么和你老婆解释你包养的小三。”

    “以及你上个月挪用公款,在加利福尼亚给她买的那一栋豪宅。”

    不过六七秒,幸运符,便在烈火中焚烧殆尽,地面只留一片狼藉。

    奥利菲尔难以置信的瞪向温国清,瘫倒在地的男人脸色煞白。

    “他乱说的!”

    “温溪你和他都是疯子!”

    *

    温国清此地无银三百两实在明显,奥利菲尔黑着脸,扯着他离开。

    他们的争执过于激烈,引来酒店工作人员过来查看。

    满地狼藉,瓷砖地上全是碎掉的酒瓶酒杯,甚至还有火烧的痕迹。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敢上前。

    温溪对走廊里围观的人置若罔闻,他慢慢的低下头,眼神触及脚边是掉在玻璃碎片里的银行卡,肩膀慢慢的耷拉下去。

    温国清没死,而他好像是有了一千万,但他现在好像又什么都没有了。

    看似努力就能过上的稳定日子没有了,留给他向宴决体面坦白真相的机会没有了。

    再一次遇到温国清的短短一个小时,温溪熬了三年才好不容易见到幸福的一点点曙光熄灭了。

    “温溪。”

    男人低哑到吓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温溪愣愣抬头,撞上宴决黑沉的眼眸。

    “生气砸人的时候,有没有伤到自己?”

    温溪愣然的看着他,上下嘴唇无意识的碰着,但喉头被噎了一团巨大而又苦涩的棉花团,比他过去吞不下去的安眠药片还要苦涩。

    温溪说不出话。

    宴决并没有再追问,只是牵起他的手,用指尖一寸寸摩挲着他的掌心,直到两只手都细细的检查过,确定没有伤痕,宴决才垂着眼皮,定定的看着他,说了第二句话。

    “没有伤到自己,很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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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溪瞪大眼睛,思绪刹那间涣散,大脑一片空白,耳鸣嗡嗡,视线开始模糊。

    温溪黯淡的眼神涌着水光,但紧咬着唇瓣,一动不动的维持着仰头看人的姿势。

    “我——”

    宴决将那枚金牌戴到了脖颈上。

    “我信你。”

    “我信你。”

    “我信你。”

    宴决一遍遍重复,下一秒,一颗滚热的泪水滑落从温溪殷红的眼尾滑落。

    宴决弯腰轻轻吻去了那颗泪珠,唇舌比泪水更加滚烫。

    温溪心口一颤。

    “温溪,我在你身边。”

    “你可以生气,可以不坚强。”

    宴决将他拥到怀里,轻轻拍着后背:“也可以放肆的哭泣。”

    温溪紧咬着唇,看着他,而宴决的眉眼是模糊的,但也是近在咫尺的,半晌,哑着嗓子嗯了声,将头埋到宴决怀里,急促的呼吸着,喉咙里发出一种难听的嘶鸣,像是某些东西终于冲破了枷锁。

    温溪抵着宴决牢靠的胸膛,哭出了声音。

    宴决抱着温溪单薄的身躯,喉头酸涩的滚动着。

    明明靠在宴决怀中,温溪却像是满身伤痕,无声舔砥伤口的流浪小兽。

    明明被允许像小孩儿一样嚎啕大哭,但因为习惯坚强,哭泣却也是失魂落魄的小声啜泣。

    *

    温溪根本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房间的了,等他思绪重新聚齐的时候,已经坐在那张单人床上了。

    卫生间里传来一些水声,温溪看着地面,大脑慢慢恢复智,他起身找到杯子喝了一口水,干涩的嗓子被滋润不至于像是被火炙烤医院疼痛。

    放下水杯,温溪摸出手机,给正是白天的托儿所老师打去电话。

    电话接通前,温溪深呼吸几次,努力将自己的声音伪装成正常模样。

    “喂,苒苒哥哥。怎么忽然来电话了,苒苒正在上烘焙课呢,要和她视频吗?”

    温苒班主任爽朗的女声透过免提响彻了整个狭小的房间,温溪扶着桌面的手指扣紧,指尖发白。

    “不用和她视频,我不是在国外吗,有点儿想她。我看A市今天有大风,问问苒苒有没有穿厚点儿。”

    “穿啦,今天一起风,生活老师就给孩子们填了衣服,苒苒哥哥放心就行。”

    “嗯,”温溪心头松了口气,简单聊了几句,嘱咐道:“我回国再和你联系,期间谁来都别让温苒见,我怕有坏人。”

    老师:“好的好的,可以解,在国外挂念多点儿很正常。修伦对孩子们的安全性您可以完全放心的。那苒苒哥哥没事我就挂了,继续给孩子们上课了。“

    “嗯。”温溪抿了抿唇:“辛苦了。”

    电话挂断,积压在心口最大的石头暂时落地。

    房间里的流水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静悄悄的,只有呼吸声。

    温溪将手机放在桌上,摆正,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无措的扣着指尖,转身对视上宴决的视线。

    “在确认妹妹的安全?”

    是问句,但是冷静的陈述语气。

    认识那么久,甚至确定关系了,温溪都没和宴决讲过温苒的事情,他原来是准备日后一起说的,但是现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垂下眼点点头。

    “嗯。”

    头顶灯光大亮,男人高大的身形盖住照灯,不至于晃眼。

    无意识掐着的指尖被人捏开,宴决拉着他的手,坐在了床上。

    除了第一面,扮成女孩的温溪为了自己第一个客人,小心翼翼的讨好宴决,将自己放在了下位,在此之后,宴决从来没有轻视过他,两个人的相处模式中,是看似被动的温溪掌握主动权。

    宴决眉弓高鼻梁高,骨相突出,棱角分明,虽然帅其实面无表情的时候看着很凶,温溪第一次见他,不敢乱动除了因为宴决有钱怕赔不起,还有气质上的威慑。

    平时收着劲儿,陌生人或许还能强压恐惧和他说几句,但宴决现在锋利眉眼狠戾不加掩饰,蹙着眉头给他擦脸,陌生人应该没什么胆子和他说话。

    宴决一脚踹道温国清以及当着他们的面把幸运符烧了,那股子狠劲儿不仅吓到温国清和奥利菲尔了,温溪当时也愣了下。

    但就是这么凶的人,现在看他的眼神却是满满的心疼。

    明明见过他狼狈不堪样子,但宴决依旧半跪在他面前,拿着湿冷的毛巾给他擦眼痕,动作温柔轻缓,眼神专注冷静,仿佛他是珍贵又易碎的宝贝。

    温溪柔软的指腹落在宴决眼尾的时刻,宴决专心擦拭温溪泪痕的动作一顿。

    少年指尖微微凉,顺着眼尾摸到了眉心,慢慢的揉着。宴决顿了下,收了手,抬着眼皮看向温溪。

    温溪眼圈一周,鼻子耳朵都还残留着哭过的红痕,眼皮有些发肿,柔软蓬松的黑发无精打采的塌了下来,小脸虽然被擦干净,但依旧很失落。鼻头上的小小黑痣不再俏生生,反而流露出一种皱巴巴的感觉。

    与宴决对视的那刻,温溪深棕色的狐狸眼微微垂着,永远都是亮晶晶的眼眸,此刻却干涩发红,流露着的是无法言语的迷茫。

    以及发自内心的小心翼翼。

    “你……你为什么不问我?”

    宴决如前几次一无所知的时一样,单膝跪在他面前,眼神沉稳平静:“我要问你什么呢?”

    “问……”温溪说不出口,他想要把手收回来,但下一秒手被人牢牢握住。

    宴决对他轻轻摇摇头:“不着急,等你情绪稳定一些,再说也可以。”

    温溪呼吸一顿,心口密匝匝的疼,他迎着男人黑沉的眼眸,半晌开口:“其实温国清说对了,我一开始对你并不是真心的。”

    房间陡然静谧。

    温溪吞咽着空气,很是艰涩道:“但是我有在计划给你说实话的。”

    宴决摸了摸温溪脸颊:“所以是想现在讲?真的冷静下了吗?”

    温溪点点头。

    宴决起身把毛巾放在一边,拉过板凳,坐在温溪对面,眼神平视,握着他的手:“说吧,我在听。”

    温溪深吸一口气,有些困难的向宴决坦白。

    “温国清投资破产,想到了赌博赚钱,但他亏了又亏,只能把家里所有东西变卖。我妈妈过度操劳,得了癌症,没钱治病,最后……疼死了。”

    “我把房本藏了起来,温国清找不到,就跑了,他把我和我妹妹温苒,一起丢下。妈妈去世那天,雨下的很大,真的很大。催债的人上门讨债,逼着我签了还钱合同,温苒一直哭,我很害怕,只能认下。我为了省钱,跳级上了大学,在讨债的人走了后……我去把房本挖出来了……”

    “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我只能藏在妈妈的骨灰盒里。不会有人想到我把房产证藏在了坟墓里……我只能这样了……”

    温溪呼吸急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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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眼痛苦:“我扒开了妈妈的坟,让她去世了也没有安宁。我太害怕了,甚至头七都没有守到,我求书记把房子卖了,带着苒苒跑了。”

    房间里空调制造的冷风灌入温溪喉咙,他看着宴决愣住的眼眸,心里也不清楚,详细说自己的悲惨过往是陈述事实,还是想卖惨博同情。

    温溪痛苦的掐着自己的膝盖:“他们威胁我,不还钱就把我妈妈刮灰挖出来洒了,我只能开始打工。可是我太胆小了,我只带走了苒苒,我忘了把妈妈带走了,我甚至都不敢回去看看她。”

    温溪与温国清争吵的房间门并没有关严实,所以两个人的争执,宴决听到了很多,对温溪的过往有大致的猜测,但现在亲耳听到温溪的剖白,宴决心痛苦的要无法跳动。

    只是三言两语的描述就能感受到无比的痛苦,很难想象,既要养妹妹,又要兼顾学习和还不属于自己的巨额债务的温溪是怎么度过未成年的三年。

    温溪的手被攥紧,男人炙热的体温热的手心冒汗。

    他深吸一口气,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继续道:“他们本来要一个月三万,我咬咬牙,原来是可以还上的。但是我成年后,他们又改口了,要我一年之内还上二百四十万,不然就对温苒下手。虽然旎夜会所工资很高,但我考自己不可能一年赚那么多的。”

    温溪一瞬不瞬的注视着眼睛,眼睛干涩,无声吞咽,喉咙口返着一股苦涩的铁锈味儿。

    “正好你出现了,所以我故意讨好你,接近你,我想你给我钱的。”

    温溪说着愈发觉得自己顽劣不堪,他好像真的如温国清所说,流着一样肮脏的血,一样的为了达成目的不择手段。

    温溪想要抽离被宴决握住的手,但根本抽不开:“你过去说我要不要当骗子,我开玩笑说不要,但是我一开始确实瞒着你的——”

    “没关系,”宴决打断他的话,“我不在乎。”

    温溪愣了下,抓着宴决的手腕,急迫的问看着宴决的眼睛,“为什么啊,为什么会不在乎呢?”

    “真心不是爱最重要的东西吗?”

    “可我是起初并不真心,我一开始为了钱才靠近你的啊。”

    宴决的眼睛里没有责怪,黑沉的眼眸能够找到的只有心疼。

    宴决揉了揉他的手背,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温溪,“只要你人在我身边就好,我能感受到你也在慢慢喜欢我,不是吗?”

    “我爱你,我可以等你慢慢爱我。”他说着举起挂在胸前的金色奖牌,带着温溪的手一起握了上去,冰凉凉的触感传递到两人皮肤上。

    慢慢的,没有温度的奖牌也染上了二人掌心的温度。

    “现在,已经成功了,不是吗?”

    温溪很想控制情绪,竭力的让自己体面的说话,但是眼泪不争气的自己从眼眶里往下滑落。

    “可我——宴决—”

    “我是个一不真心的骗子——”

    热泪砸在手背上,很烫,温溪愣了下,下意识抬手去擦,但是越擦越多,好像一辈子的泪水都想要在此刻一口气流光。

    宴决对他越好,温溪心里的自我怀疑与自我厌恶就会越重,浓浓的不配得感席卷他的内心。

    一直以来被强压的委屈反弹似的想要将温溪吞没,他呼吸急促,声音发抖发颤。

    “可我是个骗子——”

    “骗子也可以……”

    “也值得被爱吗?”

    第52章 重新恋爱

    人的智像是一条粗麻绳,随着时间的磨砺,有的会碰到好材料,越来越粗,但有的麻绳会被困难化作的小刀磨砺愈发溃烂。

    很可惜,温溪属于后者。

    三年前的家庭巨变化作的大刀,将温溪头脑里的那根麻绳,拦腰砍裂了大半。

    咬牙坚持三年,积攒起来的不为人知的心酸苦楚又无知无觉的割烂了剩下的小半。

    今天再遇温国清的巨大打击把他千疮百孔的智划烂到只剩最后一点点丝线。

    这些苦难没有让温溪崩溃,他依旧咬着牙坚持着,然而宴决坚定选择他的态度却让温溪紧绷的智彻底崩溃。

    一个非亲非故的,接触时间不过一个月的,奔着钱财而来的感情骗子真的可以被原谅,真的值得被爱?

    如果身份调转,温溪都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原谅这样一个“处心积虑”的坏人。

    刚刚一连串的质问仿佛耗光了温溪所有力气,他心中悲哀,再也没有勇气说出其他刨根问底的质问的话了。

    温溪脸色苍白的看着宴决,他害怕又期待的等待着宴决的回应。

    他想看清宴决脸上的一切表情,只要是能宣判他的“罪行”,好的坏的都可以。

    温溪努力的瞪大眼睛,但豆大的泪珠连串的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无声滚落,一路滚在手背上,砸到很疼,温溪视线一片模糊,看不清任何东西,只有色块混杂的支离破碎的水光残影。

    温溪想他现在一定很狼狈,他努力的眨眼,眼前清晰了一瞬,他好像看到宴决站了起来,脑子活泛的联想“宴决是讨厌控制不住情绪的骗子吗”。

    但温溪还没看清宴决的下一步动作,更加汹涌的泪水便流淌出来。

    明明以前不怎么哭的。

    板凳拖拉的声音骤然响彻在狭小的房间,温溪慌乱的去擦眼泪,然而,下一刻,眼前忽然一黑。

    温溪整个人被宴决拥入怀中,紧紧的抱着,甚至说男人结实有力的臂弯勒的温溪后背有些疼,但温溪并没有挣扎,这种疼痛是被在意被原来最好的证据,能够完美的填补温溪心头缺掉的一块儿。

    宴决微热的掌心托着温溪的右脸,湿漉漉的泪水流淌到了宴决掌心,而紧接着的是,滚烫的唇,贴在温溪还在流泪的眼睛上。

    温溪愣住。

    接连不断的亲吻落在脸上,没有章法的乱亲,上一秒还在亲额头,下一秒就可能落在下巴上。

    每个地方都没有被放过,但晃晃悠悠半天,才会看似要亲的落在温溪嘴巴上。

    激吻是停止吵架的一种有效方法,但宴决和他只是看起来是要接吻的样子,但其实两人唇瓣连碰到都没碰到,宴决只是靠近,很快就会挪开,落在其他地方。

    温溪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流泪被宴决不同寻常又猜不到下一步的亲吻招式打断,眼泪慢慢的停了下来。

    眼前视线越发清晰,宴决眼眸低垂,眼神没有不耐,冷静而又沉稳,见温溪再也不掉眼泪,宴决伸手擦拭他润湿的眼尾,温声道:“怎么哭的这么凶?眼睛疼不疼?”

    温溪看着他,眼珠缓慢的转了下,下意识点点头,然后张了张嘴巴,问了一个自己都愣住的问题。

    “为什么……不想亲我嘴巴?”

    声音带着哭腔,哽咽的,又强作镇定的,听起来很委屈很可怜。

    宴决给他擦泪的动作一顿,继而托着温溪脸颊,低声询问:“接吻的时候要头脑清醒,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温溪并不知道怎么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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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是清醒还是糊涂。他有点儿无措的看着宴决,男人却突然遮住了他的视线。

    温溪眼前一黑,下一刻,宴决低头吻了他唇,动作很轻,不加掩饰其中的怜惜与雨yu水心疼。

    这个吻,很慢很慢,又很温柔,让人忍不住想一辈子就这样过去,应该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温溪被牵引着,忽的生出一种今晚的一切痛苦是不是一次个人胡思乱想的错觉。

    在他马上沉溺其中的时候,宴决忽然松开他的唇,男人指尖蹭着温溪脸颊上的泪痕,他指腹有一些薄茧,摩挲着流淌过眼泪的皮肤其实有一点点刺痛。

    “温溪。”

    温溪有些迷茫的看着他。

    “问你三个问题。”

    宴决语气一改过去的温柔,格外冷静,温情的眉眼变得严肃。

    此时此刻,语气中终于品出一丝审问的意味。

    宴决情绪变化太快,温溪愣住,无措又紧张的瞪大眼睛,语气苍白:“好的。”

    “你问。”

    “第一个问题,你真付诸实际,从我这骗到钱了吗?”

    第一个问题就这么直白且尖锐,温溪脸色一白,但还没有张嘴,宴决却先开口。

    “没有。”

    语气斩钉截铁。

    温溪愣了下,迷茫的眨了眨眼,然而宴决根本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定定的看着他,替他回答。

    “你已经不眠不休三年还上一百万了,温溪你在很努力的靠自己拯救自己和妹妹了。如果你真的坏,会被良心谴责哭的这么凶吗?”

    “你才刚刚成年,背负了不属于自己巨额债务与责任,孤身一人的你还有别的办法吗?一些看似不道德的问题在生存面前不是问题,你选择了损失最小的最优项。这是聪明人的做法,不可耻的。”

    “事实上,你也并没有没有向我卖过惨,也没开口明里暗里要过钱。这算什么奔着钱来的?”

    “我给你花的所有钱,都是我愿意的,自愿的。如果是说,谁是坏人,或许我是才对。”

    “在你推门进到包间的时候,我就对你一见钟情。或许说见色起意更加合适,当时包间很吵很乱,你开门进来,就很奇妙的一种感觉。让我想,这次宴会没白来。”

    “你年龄很小,在旎夜工作只可能是家庭条件不太好,所以我出于个人私心的,想拿钱把你砸到我身边。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而且成功了。”

    “如果你没有付诸实际的心思算是坏,那我只能是更加恶劣的混蛋了。”

    宴决不加掩饰的坦白自己恶劣的心思,温溪看着他,紧握的拳头慢慢的松开。

    “第二个问题,你真的骗我感情了吗?”

    “没有。”

    “追求是我开始的,你很忙,要学习要工作,但是你再忙都有和我聊天视频。没人是傻子,一开始你没有对我心动,但现在我能感受到你的真心。”

    宴决说着指了下床上的奖牌,“耗时耗力三年才得到的冠军奖牌就是证明。”

    “你刚刚成年,冒险的选择了和我开启一段未知的感情,你才是不利的一方。我们都是第一次恋爱,没有经验可以借鉴,相互摸索,彼此等待,这是我们和别人不一样的,只属于我们自己的相处模式,不适合其他人,同样的,其他人的相处模式也不会适合我们。”

    “第三个问题,你现在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宴决没有替他回答。

    宴决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直白的,坦诚的,不掩饰心里阴暗面的真心话。

    如果将这场对峙,取名“质问温溪的是不是个骗子的辩论”,不如命名为“明白被信任被选择的温溪依旧没有安全感的,恃宠而骄的想得到宴决偏爱的再次承诺”更为合适。

    真心话有很多种,好的与坏的,正向的与负向的,积极的与阴暗的。

    但亲密关系中的真心话,唯一不变的是这是独属于两个人的真心话。

    一旦有一个人开了口,另一个人最终也会坦白。

    而宴决率先坦白了。

    “是的。”

    温溪的智被一点点修补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重,空洞的心脏再一次生出血肉,最终冲破枷锁,温溪急切迫切的抓住宴决的手:”我喜欢你。”

    “真心实意的开始喜欢你了。”

    真心话说出口前,很难,但是说出口后,一切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问题顺成章的消弥了。

    “我知道的。”

    宴决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温溪,语气认真:“背井离乡,能把妹妹养的很好,现在为国争光,连研究方向都是致力于帮助残疾人群体。如果你是坏人,世界上好人还剩多少呢?”

    “你不是骗子。”

    宴决抬手摸着温溪的脸颊,语气认真:“坚强,独立,自爱大爱,追逐幸福,向往自由的温溪。值得被爱,值得去喜欢。”

    “对自己有更加信心,也对我更加有信心一些,好吗?”

    温溪喉头哽咽,这次塞到喉头的棉花团是甜的,他几欲落泪,吸了吸鼻子,重重的点头。

    “宴决,我可以拥抱你吗?”

    “可以的。”

    宴决静静的等着他。

    获得了宴决的许可后,温溪变化了下坐姿,半跪在床上,一只手撑着床面,另一只落在男人手心的手掌顺着宴决胳膊一点点摸到了男人脸颊。

    落在宴决脸上的指尖微凉,动作很慢但是能感受到主人下了很大决心。

    两个人的距离逐渐缩短,温溪的手指慢慢滑落,最后放在了宴决心口,慢慢的将脑袋贴了上去,胸口是热的,结实牢靠的,男人心跳强劲有力,在温溪贴上去的半分钟内,心跳声是乱的,先急促,然后慢慢的平稳下来。

    温溪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吸了口气,平稳住心神,说:“我想辞职,离开旎夜,变好然后和你好好谈恋爱,和妹妹好好生活。”

    宴决低头看着埋在自己心口的脑袋,抬手轻轻揉了下,说:“回国后我会委托律师处你的案件,M国这边也会收集证据,温国清会付出代价的。那帮威胁你的高利贷贩子也会得到相应的惩罚。”

    “等到尘埃落定,我们带着妹妹一起回到永宁镇,给妈妈说这些好消息。妈妈只会为你骄傲,不会生气的。”

    温溪眼眶有点儿酸,把脸往男人心口贴的更加严实。

    “嗯。”

    “现在准备考研,对你来说还不算晚,继续深造吧,选择你想要的生活。如果要留在A市生活,就把你们的户口和妈妈迁过来,如果想去京都,也是一样的。”

    温溪闭上眼睛,听着蓬勃的心跳声,他想自己应该再也不会遇到像宴决这样坚定不移选择他的人。

    温溪下定决心道:“宴决,我会变成一个好人的,我会好好的和你在一起的。”

    宴决揉着温溪头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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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的。”

    “时间不会太久的,我会快快成长的。宴决,等等我吧。”

    “好。”

    不是敷衍的应允,而是能感受到真心实意的同意与承诺。

    温溪心口热热的,忽然抬起脑袋,不再趴在宴决心口。

    他们距离靠的很近,只要温溪稍微抬头,或者宴决微微低头,就很碰到彼此的嘴巴。

    温溪鼻尖上的小小黑痣周围泛着哭泣后的粉,含着水雾的深棕色露出了一种明亮的颜色,唇色有些淡,浅浅的红。

    仿佛久居丛林对外界一切都一无所知的懵懂小兽,漂亮而又干净。

    宴决右手扶着温溪的腰,垂着眼皮问,声音很低,微微的沙哑:“怎么了?”

    “宴决,我的心已经不是苦的了。”

    温溪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看着宴决,小声问:“你真的什么都会答应我吗?”

    “嗯,只要你愿意在我身边,什么要求都可以满足你。所以现在想做什么呢,宝宝?”

    温溪思考了一下,决定顺从自己内心,诚实的讲话,不过语气却有些苦恼:“宴决,我现在很想和你有肢体接触,这会让我有安全感。但是现在拥抱好像不太够了。”

    “我是说,简单的触摸已经不太能满足我对你的渴望。”

    宴决喉头滚动了下,搭在温溪腰间的手指无意识的敲了两下。

    “所以现在是已经想到更好的解决方法了吗?”

    温溪收到无形的鼓励,舔了舔有点儿干的嘴巴,浅浅的红色被添上一层水色,“可以接吻吗?我想和你接吻。”

    宴决看着他,深邃的黑眸像是有团无形的漩涡,男人低了低头,两人的唇瓣几乎蹭在一起。

    “也是可以的。”

    木质香和气息一起笼罩着呼吸,温溪有种身体轻飘飘的感觉,他仰头贴上了宴决的唇瓣。

    像是小动物寻求安抚般的本能行为,磨蹭,撕咬,舔砥着伴侣的唇舌。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溪最后玩儿累了扶着男人心口,深棕色眼眸中氤氲着纯净水汽,翕张着亮晶晶的唇瓣,小口喘着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是不是把你弄疼了?”

    “没有。”

    宴决唇瓣上沾着水渍,或者说是津/液,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温溪的,但归根到底,没有什么区别。

    他垂着眼皮,看了一会儿温溪,两个人对视着,宴决表情若有所思,嘴唇动了下,一本正经的说:“温溪老师吻技进步很快。”

    温溪还以为宴决要讲什么,原来是这种话,他愣了下,轻咳两声,白净的小脸上浮上一抹生动的红,有些羞涩但没有躲开视线:“是……是吗。”

    这么说有一点点干巴巴的,温溪想了下,仰着脑袋,真诚挚的期待:“那你也要进步哦。”

    “我学的很快。”

    四目相对。

    宴决忽然低头,抵住了温溪额头。

    男人随意搭在洁白床单上的右手,忽然握住了温溪细瘦的脚踝。房间里空调开的度数低,赤裸在外的皮肤被冷风吹的带上凉意,男人炽热的掌心牢牢的圈着,驱散了凉意与孤独。

    温溪瞪大眼睛,张开嘴巴,想要说话,但声音根本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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