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动,慢慢的画了一颗心。
他手上动作很大胆,身体却深呼吸了口气,眨着眼睛,小脸乖巧,眼神可怜巴巴注视着宴决:“宴决,可不可以教我打台球呀。求求你啦。”
线条重叠,整颗心被封闭上,温溪仰着头,在宴决那张硬帅而性/冷淡的脸上捕捉到了自己想看到的情绪波动。
宴决喉头剧烈滚动了下。
“可以。”
温溪露出一个真情实感的微笑:“你人真好。”
成年人的交锋都是悄无声息的。
温溪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依旧是9号球,但宴决把玩9号球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此刻正捏着温溪的指节摆架手手势,那只骨节分明指腹带有薄茧的手指摩挲着温溪细腻的皮肤,粗粝蹭着柔软,不容置疑的摆着姿势,指尖的台球杆通体漆黑,两只手摁在洇绿的台球桌面上,像一株交缠不断,彼此寄生的藤蔓植物。
西装革履不太适合打台球,宴决脱掉了西装外套,白衬衫袖口半挽着,露出富有力量感的手腕,温溪整个人几乎于趴在了台球桌上,而宴决就在他身后,隔着一些距离但依旧亲密,看似礼貌实则不容置喙的控制着温溪全部的身体姿势。
“我带你打一次。”
男人声音低沉,呼吸呼在耳旁,温溪呼吸急促了下,他感觉空气变得粘稠了一些,空气里淡淡的海盐味被木质香逐渐占据,来自于身后男人炙热的体温和浓郁的香味宛如有生命般往温溪身体里钻。
周围有些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温溪咽了下口水,忽然意识到两个人这是第一次当别人的面调情。
温溪不知道有没有在看他们,他期盼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但是他又感觉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紧张的浑身都热。
宴决注意到怀里少年偷偷变红的耳尖,耳垂肉肉的,带着一点点小小的绒毛。
温溪看不到宴决的表情,但能听到男人压着音量,像是严肃严厉的教师,声线又低又冷:“你耳朵红了。”
“你在想什么?”温溪呼吸急促了下,然后他听到宴决继续用冷淡而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温同学认真一点儿,不要胡思乱想。”
男人炙热的呼吸吐在温溪敏感的耳根和面颊,温溪脑袋有点儿昏,嗅着丝丝缕缕的木质香,忍不住偏了偏脑袋。
他身体羞涩,语言却大胆的过分,很是直白的点出了宴决现在行为的心动机。
“宴决。”
“你现在是在勾引我吗?”
温溪声音很轻,但足够听的清楚。
台球厅灯光冷金色调,少年棕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琉璃质感,直勾勾盯人看像是某种误入人类世界对一切单纯好奇的猫科动物。
“”
宴决松开了温溪的手,径直的起身来,亲密距离骤然拉远,他长手指熟练的解开了右手腕衬衫袖口,漫不经心卷着袖口,男人表情不苟言笑,宛如寒山雪般冷冽,眉骨深邃眼眸黑沉,垂着眼皮注视着温溪,目光却是肆无忌惮的滑在温溪眼上,鼻上,唇上。
他静静的注视着温溪,然后将左腕处的百达翡丽接下来,随意放在一边儿。
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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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溪眼神颤抖,偏过头压下身体,单肩下压,纤细白皙的脖颈凹出一条优美的弧线。
温溪手型被摆成合格的姿势,宴决赤/裸在外的腕骨精瘦,浮起着紫青色青筋,严丝合缝的贴着温溪洁白的小臂衬衣。
9号球就在眼前,温溪眼神却是虚的,他架着手,发现摆好的又乱了。
木质香逐渐浓郁,两层白衬衣依旧浅薄,源源不断的热度从似有若碰撞的身体之间相互传递着。
架杆手再一次被掌控,男人宽大的掌心将温溪牢牢的摁在洇绿的桌面上。
“嗯。”
“隔空的不管用,所以我来见你了。”
宴决语气异常的平静,声音很低,木质香沉稳厚重,宴决最大的魅力也是如此,亲昵而又坦荡。
暧昧没有声音,心里却震耳发聩。
两道呼吸一浅一重。
温溪吸了一下气,夹着木质香的空气宛如潮水般卷满五脏六腑,睫毛颤抖了下,唇瓣翕张,像是吐烟般慢慢的将暧昧的雾呼了出来。
“那我说,教会我,你就成功了呢。”
击球手被人握住,往上挑了下,动作专业又不失轻挑,台球杆尖端距离白球只有一线之遥。
“手别抖。”
“保持专注,找到这种感觉。”
“我会教会你的。我说打,你就动手,可以吗?”
温溪恍惚了下,他看不到男人的表情,只能听到宴决的声音,比平时和气温柔相比,显得更加冷静智。
沉稳可靠的,带有快速平静心灵的魔力。
温溪闭了闭眼,再次睁眼时已经沉浸到这场私人教学中,紧盯着目标球的眼神锐利,心中已经模拟出9号球的物行动轨迹了。
“我找到了。”
“很棒的。”
宴决松开了温溪的手,两人身体分离,他单手撑着桌面,指节在台面上点了下。
“打。”
温溪精神高度集中,唇瓣绷着,表情严肃而又冷静,他宛如高精度的机器人般左手用力,球杆外送,黑漆球杆正中白球下端。
温溪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追随主球,只见主球不偏不倚正中黑球,两球相撞,9号球受力快速飞旋。
撞击桌角,回旋击打7号球。
砰——
一杆两球入洞!
隔壁桌郑昱庭刚清满盘,随手将球杆放下,抬眼却见岑覃表情复杂的看着对面。
“你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郑昱庭嘴里的话戛然而止。
斜对桌的两道人影亲昵的靠在一起,宴决侧身笼着温溪,指导着新手的生涩动作。桌上的九号球位置很刁钻,温溪不得不将身体压的很低,几乎于贴在桌面上。
纯黑色的酒保服极为合身,包裹着两条笔直的长腿以及浑/圆挺/翘的臀,脚步交错,双腿虚虚的并在一起,桌面抵在温溪大腿处,不上不下的位置使得温溪不得不塌腰寻找最佳角度。
修身小马甲上移位,纯粹的黑魅中暴露出了一小片白,修身的衬衫掐着细瘦的腰线,腰/臀中凹出一道完美的弧度,薄薄的布料紧密的吸附在细软腰肢之上,腰窝在冷白灯光下若隐若现。
郑昱庭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也太辣了。
他低头比量了下自己的手掌,小声惊呼:“小腰儿这么细。宴决一只手就能掐起来吧?”
岑覃抬了抬下巴,眼神有点儿复杂:“你看呢。”
在两人围观视线中,宴决忽然起了身,原本几乎全局掌控的姿势变成了一个打一个指导,看起来真有点儿好老师乖学生的意思。
但很快就被发现,那纯黑中夺人神魄的一抹细白腰早就被恶劣的男人注意到,用来指导手型和手位置的大掌落到了那道勾人的弧度之上。
宴决手背青紫色青筋浮着,从盖住的手腕蔓延,一点点消失于指节,远远的看着,仿佛透过宴决指尖钻到温溪身体之中,扎根寄生。
但宴决只是虚虚的护住温溪的腰,并没有直接触碰上去。
郑昱庭挑眉:"这都不握?太绅士了。"
岑覃嗤笑道:“装的。”
在话音下落的瞬间,温溪有了动作,一杆集中两颗球,实现了双赢。
实现从0到2突破的温溪很激动很开心,抱着球杆直起腰。
而宴决就就着手,掐上温溪的小细腰。
手心箍住腰线,掌心卡着腰窝,盖的严严实实的,一丝一毫细节都不舍得露出来,像是怕人抢似的,紧紧的把白攥在手掌心里,一点儿也不给别人看。
而温溪毫无防备眼前男人的恶劣心思,正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宴决,毫无知觉自己的小腰就被人觊觎已久,亲昵的表达着自己的喜悦激动。
“你看到了吗?”温溪神采飞扬,小脸激动的红扑扑的,伸出两根手指怼在宴决面前:“我打进去了两个哦。”
兴奋小猪满脸都写着“你快夸夸我”,宴决往后半坐在台球桌边缘,手勾了下,温溪自然而然的被人扣着腰跟着往前挪了步。
“是不是比你想象中的要更厉害一些呢。”
他抱着球杆像个征战沙场凯旋的小将军,少年意气飞扬中还能刚看到少见的孩子气。
“看到了,9号7号,很出乎意料。”宴决声音低沉,性/冷淡的脸上自然流露着欣赏。
温溪被夸的翘尾巴,很是臭屁的讲话:“那是因为我计算了台球运动轨迹,给它们挑了一个最佳的线路哦。”
宴决搭在温溪腰间的手指轻轻的点了两下,温溪这才缓过神来,大庭广众之下,宴决正明明知道的捏着自己的腰。
温溪愣怔了下,表情变得复杂,羞怯中掺着紧张,两个人分明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温溪的眼尾却红的一塌糊涂。
头顶上男人传来很轻的一声笑声,语气有点揶揄:“小猪同学还是个小天才。”
夸人技术这么差!
温溪忍不住伸手戳了下宴决心口,像个被拎着后脖颈的小猫儿,没什么杀伤力的瞪了眼宴决,仰着脸凶巴巴的讲:“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下次再夸人,请把主语换成温溪。”
“嗯。温溪是个天才。”
温溪眨眨眼,忽然表情变得很认真。
“但天才的养成也是需要老师教的。”
四目相对。
温溪垫脚凑近宴决耳旁。
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股子鲜甜香气直直的扑到宴决面上,温溪温热的呼吸打在耳边。
少年压着嗓音,声音发软,像条游蛇般顺着耳旁钻到宴决心头。
“你成功了,宴决。”
温溪每说一个字,摁在人家心口的指尖就戳一下。
没听到声音,但能看到宴决喉头剧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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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动着,扶着细软腰肢的手掌不自觉收紧。
显然宴决在上场调情对决中无情落败。
郑昱庭别开眼:“行吧,郎有情妾有意的,我还操心小温溪会不会宴决欺负。”
“看不出来温溪浑身上下八百个心眼子?被拿捏的是老宴还差不多。”
郑昱庭伸了个懒腰:“疼老婆就是好男人啊。”
岑覃嗤笑一声:“宴决哪来的老婆?他俩到现在还是服务生与客人的普通关系呢。”
郑昱庭大为震惊:“我的妈,还没得手,宴决老房子着火快把天烧了个窟窿了。真谈上不知道宠成什么样。”
对面两人继续打台球,虽然腻歪,但是终于变成正经台球教学了。
实在是可喜可贺,令人欣慰啊。
“你看他那样儿,跟有人和他抢人似的,眼神都挪不开。”郑昱庭语气颇为嫌弃。
岑覃语气平静,分析着:“好不容易才在二十八岁芳心大动搞初恋,没成为对象的对象还是个顶尖学校前途无量年轻又貌美的十八岁男大学生。大十岁,紧张一些,挺正常。”
“我们宴总头一回谈恋爱就被安上‘老夫少妻‘这个’词儿了,实力很硬啊。”
郑昱庭调侃道,半晌摸摸下巴,回过味儿来:“你不是借着话骂他来着。”
岑覃假笑:“这么聪明,这都能听出来。我很欣慰。”
郑昱庭翻白眼:“不用宴决来,我先让你滚。”
*
十二点左右,轮船已经驶入公海领域。
几个人打球也都饿了,宴决点名要温溪陪,旎夜更不会逆着客人意愿来,说了句话就把温溪推出去了。
宴决带着温溪去了船上一家法餐,然后堂而皇之的带薪摸鱼。
岑覃和郑昱庭没有继续当电灯泡的欲望,估计他们再跟着也会有人嫌弃碍眼,两人午饭后便与宴决温溪分开,约定晚餐时间再见。
说是霸道客人看上台球厅漂亮服务生,点名要人陪着玩儿,其实是客人陪着小可怜服务生玩了一下午,各种见世面。
为了方便,温溪甚至和宴决都换了件休闲装,这样就没人能看出来温溪是个摸鱼的服务生。
宴决带着人体验船上赛车,高空跳伞,还看了会儿精妙绝伦的马戏团表演,整个下午的安排紧张又刺激,温溪狠狠的过了一遍有钱人游轮玩乐的瘾。
旎夜会所的服务宗旨是——“自由万岁,娱乐至死”。
一切的服务都要以客人的玩乐需求为主,因此并没有安排统一就餐的晚宴耽误大家的时间,只是在晚八点在宴会厅举办游轮舞会,要求各位宾客前往参加。既举办了庆典,也满足了客人们的各个方面的交流需求。
海上当然要吃海鲜,傍晚碰面的地点便是八层甲板上的露天餐厅。
天空一片烈红,太阳灼烧整片天空,远处是破水而出的海鲸,重重拍着海面,激白的浪花荡起三米高。
岑覃郑昱庭到场的时候,温溪和宴决已经在了。
少年趴在护栏上和朋友打视频电话,听聊天内容是讲船底下的鲸鱼和鲨鱼,天上的火烧云映红了少年的脸,温溪换了身衣服,脱下酒保服后活脱脱的年轻貌美的男大学生。
而宴决就坐在温溪身后,正面对着大海,手边放着咖啡,漫不经心的翻着一本杂志书。
岑覃挑了下眉,有点认可郑昱庭说的“老夫少妻”这个形容。
第34章 桌下勾腿
“咳咳——”
郑昱庭走过去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在宴决身边,撑着胳膊看着他,不怀好意的问:“下午玩的怎么样呢?我们可爱温温可是被你从岗位上撬走陪你玩儿的,打算给人家几分好评呢?”
宴决抬眼看了眼一边小声和朋友告别又一边偷瞄他们的温溪,合上书:“十分。”
“满分呢,”郑昱庭笑眯眯的看着温溪,故意起哄逗着脸红的温溪,“温温呢?打算给下午的行程打几分呢?”
温溪眨眨眼:“九点九分。”
“奇怪怎么少了一点?”
温溪靠在护栏上,眼神越过郑昱庭和他身后的宴决对视,男人挑了下眉梢。
岑覃过来拍了下郑昱庭肩膀,替两个人回答:“因为他们两个都对你有一点无语。”
“我心都碎了,可恶!”郑昱庭夸张道:“早知道我跟着你们继续当电灯泡了。”
四个人吃饭是个长桌,温溪宴决面对面,郑昱庭岑覃分别坐两人旁边。
宴决点了点桌上的菜单,问:“提前点了一些,你们两个要在再加吗?”
岑覃掀开看,正准备添一些东西,郑昱庭做了个暂停手指:“等等,那边有个人好眼熟——”
“来来来。”郑昱庭朝着一旁挥手,边招手边亲热的讲话:“过来一起吃。”
温溪下意识转头看向人来的方向,看清来人的长相,温溪瞳孔地震,倒吸一口凉气,僵硬着脖子将头扭了回去,低头玩儿手机假装自己没看见对方就看不见自己。
“小和,你也在啊。”
“岑叔,郑叔,我替我爸来的。”
熟悉的室友声音从头顶传到耳畔,温溪搭在腿上的手指紧紧的扣在一起,指尖被他掐的通红。
救命!宴和苏怎么也在这儿呀,他还没做好感情暴露给其他人的准备呀。
“小叔,你也在啊。”
温溪悄悄抬眼看向宴决,对方皱了下眉,表情像是不知道宴和苏也在船上。
宴和苏一一打过招呼,目光落到角落里唯一没有反应的男生身上:“这位是?”
“这是你小叔的——”
郑昱庭小腿儿不知道被谁踢了一脚,话到嘴边又拐了弯儿:“额……一位朋友。”
确实是朋友,即将成为男朋友的朋友。
温溪垂着头,想找个地缝立刻遁走。
宴和苏看着对方身上的衣服以及体型越看越眼熟,眼神落在宴决脸上,对方表情依旧疏离冷淡,没什么人味儿,不过眼神却是落在对面不抬头的少年身上。
一个不可能的可能性抑制不住的涌上脑海,宴和苏掏出手机翻到微信联系人发了条消息。
[宴王爷]:?
“叮咚。”
一道消息提声音突兀的响起。
温溪看着两起的手机屏幕,生无可恋的闭上眼。
郑昱庭还在说:“我给你介绍一下,他叫——”
宴和苏径直走向角落里低头不看自己的男生,手掌搭在他肩头,拍了下:“温溪?”
郑昱庭的话戛然而止:“嗯?”
“我的十八岁室友疑似经过我手和我刚回国的二十八岁没人味儿小叔发展了超出没有血缘关系的叔侄关系。”
不知道这个事情被室友知道了,对他的精神冲击有多大。
幸好郑昱庭刚刚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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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一些暧昧的词语,要不然温溪真的不知道怎么给室友解释现在的情况。
宴和苏歪头看见脸又确认一遍自己没有认错人。
“你怎么在这儿?”
温溪大脑飞快转动,指节被他无意识的扣红,但表情看起来却是自然的,他对着宴和苏语气平静道:“和你讲了啊,我要出差啊。这就是工作地点呢。”
宴和苏表情错愕了下:“你在旎夜工作?”
“A区做服务生,平时送送酒水,做一下气氛组。其实我说出差就是到海上来帮忙周年庆了。”温溪含糊其辞:“正好碰到小叔了嘛,就一起带薪摸鱼啦。”
“哦,我说你怎么晚上的兼职那么多,还要出差。”宴和苏没起疑心。
郑昱庭撑着脑袋,好奇问:“你们两个认识啊?”
宴和苏:“室友。”
“那可真有缘分,”郑昱庭继续说,“还以为吃饭有两人相互不认识会有点儿尴尬,现在看来是一家人呢。”
刻意加重的“一家人”三个字,意味深长,一语双关。
一无所知的室友察觉不到郑昱庭的深意,他拉开凳子,自然而然的坐在温溪身侧的另一个空位,语气很自然的对着宴决道:“我和温温平时关系好,我小叔就是他小叔,之前还一起见过几次。早知道温溪就在船上,我就带着他玩儿了,耽误你时间照顾他了。”
这话说的,这个口吻。
岑覃和郑昱庭不禁互换眼神。
啊。
原来小侄子不知道室友在和自己小叔搞对象啊。
*
两道戏谑的眼神游走在温溪和宴决之间,温溪如芒在背。
和上一次在浴室穿着小红裙背着宴和苏和他小叔的视频通话的刺激不一样,这次是一种当着宴决的面偷人的感觉。
而且这个人还不是别人,是他的侄子。
虽然温溪是想过对宴和苏下手,但那没开始就中道崩殂,他确实对宴和苏一点儿想法都没有了,一心一意只为宴决。
明明什么都没干,但和室友友情向的关系好,此时此刻却有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
温溪睫毛颤了下,扣着自己的手指释放这种没由来的压力,他将目光转到宴决脸上。
天空热火汹汹,海风吹乱了男人的领口,宴决眼神看不出什么情绪,从宴和苏脸上慢慢滑到温溪那双狐狸眼上。
眨眼之间,仿佛在说,我只是一只没有和别人讲我自己的事情,其他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无辜小猪。
狭长而又明艳,情绪却是复杂的,三分委屈五分紧张,还有两分心虚,唇角微微抿着,鼻尖也跟着可怜巴巴发着红,发飘的视线像条小鱼儿般游来游去,啪嗒啪嗒甩着尾巴,水珠不轻不重砸在人心上。
宴决冷峻禁欲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言语异常沉稳平静,淡淡道:“客气了。”
话是这么说,但宴决明明是回答侄子的话,视线却一直和温溪对视,他眉骨深邃瞳仁黝黑,直勾勾盯人的时候深不见底。
搭在桌面上的指尖屈了下,那双浮着青筋,不久前和温溪亲密交缠在一起的手指,宛如不久前教导台球出手般在玻璃桌面上不经意的敲了一下。
四目相对,宴决忽然又开口,语气漫不经心,但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味道。
“应该做的。”
温溪愣怔,三秒之内,头皮发麻。
受惊的小鱼儿一下子就游走了。
宴决慢条斯的拿过菜单递给表情略微惊讶,满眼写满“你怎么突然有人味儿”的宴和苏,不怎么真诚的说:“来了,就点个菜吧。”
宴和苏接过菜单,翻了一遍已经勾选的菜品,最后只填了一个菜。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温溪轻轻的松了口气。
上菜后,一盘蔬菜沙拉被摆在了桌上正中央。
温溪在和一只螃蟹作斗争,旁边宴和苏随手给他把壳打开,动作自然熟稔,闲聊了几句其他室友出去旅游的事情。显然两个人关系真的很不错,宴和苏很照顾温溪,是个好哥哥的样子。
岑覃看着垂这眼皮慢慢挑鱼刺的宴决,忽然夹了筷子沙拉放在人家盘里。
迎着好友冷冷的目光,岑覃真情实感的笑了下:“年纪到了就要多吃点儿蔬菜——”
“毕竟年轻又健康。”
*
这顿饭开场是有点儿尴尬,但是好在郑昱庭很会调动气氛,宴和苏和他主要聊打游戏,吃的时候倒也没那么冷场。
几个人说说笑笑,聊一下大学时间的事情,也算和谐。
服务生们将桌面清干净,换上了合适的茶水,吹着海风消化食物。
成熟的男人们聊着投资业务等,宴和苏懒洋洋看着天发呆,忽然兜里的手机响了下。
[还没吃完嘛,我有一点儿无聊。]
[快点儿来找我。]
宴和苏回了个马上,往后靠着椅背,肩膀碰了下温溪。
刚把消消乐6671关卡的打过去截图,偷偷分享给对面宴决的温溪扣了扣手机,歪头小声道:“怎么了?”
宴和苏:“等会儿有舞会,我带你去玩儿?咱们就不耽误我小叔的时间了。”
温溪愣了下:“啊?”
在宴和苏话声落下的那刻,温溪立刻感觉几道视线落明晃晃的在他身上。
灼热的视线,好奇的等待回答,像是头顶天空火烧云的余火燎到温溪后脊背,让他危机感爆棚,一瞬间重温了中学时代写作业而老师就站在背后看解题步骤到底正不正确以此判断有没有好好上课听见的提心吊胆。
岑覃偏了偏头,看见宴决懒散的坐着,垂着眼皮,单手搭在桌上,骨节分明的指尖漫不经心的划着酒杯的边缘。
岑覃愣了下,对宴决冷淡的态度感到意外,于是他将视线重新转移到了温溪身上。
“你没有女伴吗?”
“有。”
“我去不合适吧?”
“不耽误带你玩儿。你和我小叔他们又玩不到一块去,我带你逛逛舞会,然后大家一起玩儿点别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其实温溪没什么拒绝的由。
但岑覃眼睁睁的看着温溪迟疑了下,眼皮也是半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总觉得温溪身体微不可察的抖了一下。
宴和苏见他不说话,眼神眯了下,看到温溪耳根红了一片,脸上也泛起不自然的红晕,他皱了下眉:“你海鲜过敏吗?脸好红。”
“没有过敏。”
少年声音有点低,听起来底气不是很足,他轻轻蹙着眉头说:“是被风吹的,我不和你一起了。”
旁边郑昱庭看到正起劲儿,搭在座椅上的外套忽然滑落在地上,郑昱庭下意识的弯腰去捡起来。
手抓住外套,即将起身的片刻,眼神不经意扫过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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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景。
没有任何东西遮挡的桌下,少年裤腿儿被人用鞋尖挑起来,宽松的黑裤一撩就露出了粉白盈/润的腿肉。
宴决随意的搭着二郎腿,翘起来的鞋尖就那么一点点蹭着温溪的小腿,动作漫不经心,两条小腿无声的勾缠在一起。
白腿黑鞋,轻轻碰碰,提心吊胆的主人就会紧张的抖一下。
郑昱庭僵硬着直起身,看到宴决依旧懒洋洋的靠坐着,漫不经预盐示心转着酒杯里的冰块,指尖被冰的发红,手臂上的青紫色青筋若隐若现。
难以置信,但事实就是,看似面无表情的宴决正背着他们所有人悄悄的用脚勾引着温溪。
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东西遮挡,路过的人只要稍微耷一下眼神,就会发现坐下秘而不宣的暧昧缠/绵。
“怎么不去?”这话是宴决说的。
郑昱庭觉得,宴决他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有点儿不舒服,我最近熬夜太多了,想休息一会儿。”
“行吧,你去我房间睡?”
“不用啦,我房间只有我自己呢,就不去你那儿了。我坐一会儿吹吹风就去休息了,祝你和女伴玩儿的开心哦。”
“也行,那你有事情联系我。我先走了。”宴和拉开板凳,和众人一一告别。
郑昱庭偏了偏脑袋,看到温溪红着耳根,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然后含羞带怯的瞪了眼宴决。
而宴决慢条斯的擦拭着手上的酒水,冷峻淡漠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要去看日落吗?”
原本气鼓鼓的温溪一下子泄了气,抿了抿嘴巴说:“好吧,我忽然感觉不是很困了呢,就陪着你去看一下吧。”
明明看着是长着最艳丽致命的花色的毒物,其实只是一株一哄就好的可怜无辜呆蘑菇。
宴决那双黑漆深邃的狼眸里终于浮出晚上的第一抹真情实感的笑意,但郑昱庭感受到了一股悚然的感觉。
“你看见什么了?”
四目相对,郑昱庭一言难尽,吸了口气,继而语气深沉道:“勾腿。老宴动的脚,”
岑覃看着前面携手离开的背影,随口道:“我说怎么看起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
“你觉得宴决今天能有对象吗?”郑昱庭好奇。
“你该说——”
岑覃笑道:“今天晚上宴决会不会把温溪连皮带肉吃的连点儿骨头渣渣都不剩呢。”
第35章 旖旎告白
世界的西边,天色微暗,昳丽的紫蓝色天际搅成一团,波涛的海面倒映着粼粼的闪光,红日盛大坠落,水天相接处潋滟一片。
所有人都忙着准备接下来的舞会,赫多涅号最高处,最接近苍穹与自由的地方只有温溪和宴决二人。
十九层甲板上,温溪红着耳根,抿着唇,直勾勾的审视宴决。
“看日落。”宴决拿着手机,“要拍合照吗?”
温溪伸手把手机摁下去,往前凑了凑,绷着小脸,控诉道:“你真的是太坏了。”
尽管这张漂亮脸蛋绷起来会有一点冷淡,但因为身高差不得不仰头看人的时候,狭长的眼尾会变得钝圆一些,弱化了长相的攻击性,恶狠狠的模样被大打折扣,比起带刺的玫瑰,更像是气鼓鼓的河豚。
宴决将手机放回去,搭在护栏上的手指不自觉的敲着,一副很迷茫的样子:“怎么就坏了?我上船之后,挺老实的。”
温溪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忍不住往前凑了点儿,似乎近距离看看宴决就能琢磨出他怎么能这么光明正大的装傻,然而男人神色坦荡,一点儿不好意思都没有。
“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的。你对我做了什么,难道不记得了吗?”
宴决很好脾气的说:“你觉得我哪里坏呢,细讲一下。”
“你——”
“嗯?讲不出来?”
宴决垂着眼看着温溪怼到自己面前的漂亮脸蛋,对方愣怔了下,眼神有点儿不可置信。
温溪红着耳朵,咬了咬下唇,有点儿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你勾我腿。”
“不会有人看见的。”宴决表情有点儿歉意,但不多,神色中夹杂着一丝反思,很迟疑的说:“当时情况特殊,我直接讲话不是很容易让小和起疑心吗?”
“毕竟我们还没有在一起呢,直接当面把你抢走,不太好吧?”
温溪被宴决装模作样,冠冕堂皇的话冲击到:“你——”
确实是他不想在宴和苏面前暴露和宴决的关系,对方接到眼神,也很配合的给了反应。
吃了回旋镖的温溪绞尽脑汁的找反驳点,据力争:“那里都没有桌布遮挡的!万一被人发现了怎么办!你可以找个别的方式提醒我和你在一起啊。”
宴决:“比如?”
温溪对着他很自然的眨了下右眼:“就是这样,一个眼神我就能看懂的。”
宴决想了下,自己当着一堆人,尤其是宴和苏的面给温溪一个wink的画面,难得沉默了。
温溪见宴决抿唇沉默,以为自己的话已经重拳出击到了宴决心里的痛点,他想自己既然打了一棒,就要再给男人一点儿甜头,缓和一下两个人之间焦灼的气氛。
于是温溪继续说:“我本来就打算和你在一起块儿呀,只是意外碰到宴和苏而已。决定好的事情,我怎么会抛下你就和他离开呢。”
“宴决你对自己要有信心呀。我怎么会不要你呢,不要不信任我呀。”
眼睛亮晶晶的,小脸红扑扑的,红彤彤的小嘴儿一张一合,丝丝缕缕的甜味儿直直的往鼻孔钻。
明明是在教训心思恶劣的坏人,但嘴上还尽说着“我们两个天下第一好”这种就会让坏狗兴奋的话。
宴决许久都没接话,四目相对,温溪发现对方有点儿愣神。
他抿了下唇,不满的伸手戳了下男人心口:“你在想什么呢?”
宴决晃了下神,顿了下,很犹豫又很礼貌的问:“你确定要听吗?”
温溪重重点头,大有“你说不出个让我满意的解释,你就完了”的意思。
“好吧,那我说了。”
“嗯。”
“我想亲你嘴。”
温溪瞪大眼睛,难以置信自己在强调“不要大庭广众之下就那么明晃晃的勾引我”这件事的时候,宴决脑子里居然想的是和自己要亲嘴儿!
温溪快速观察四周,确定没人听见,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迎着男人直气壮的眼神,后背一下子燥热起来,嘴巴张了又张,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你——”
温溪面红耳赤半天才蹦出来一个:“流氓!”
“其实吃饭的时候,我就很想把你藏起来,只有我能看到你。也想有两个分身,一个坐在你左边的位置,一个坐在你右边的位置。哦,现在感觉三个更好,还有一个站着你身后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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