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4章:第八关:我死给你看
礼铁祝那番堪称“生活刺身”的血淋淋自白,像一盆滚烫的、带着猪油渣和葱花味的酸菜汤,劈头盖脸地浇在了恒达精心构建的“人性暗黑学”模型上。
直接给cpu干烧了。
恒达脸上的微笑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类似于程序员发现自己写的完美代码,被一个“hello world”级别的bug搞到系统崩溃的茫然和不可思议。
他研究过神,研究过魔,研究过宇宙间最深邃的法则和最复杂的灵魂。
他能精确计算出英雄的荣誉感在何种背叛下会崩塌,能完美预测圣人的慈悲心在多大的恶意前会动摇。
他以为自己是人性的上帝。
结果,一个开网约车的,用家长里短、鸡毛蒜皮、房贷车贷这些他数据库里被标记为“低级、琐碎、不值一提”的玩意儿,把他引以为傲的【无声的背叛】给破了。
这算什么?
降维打击?
不,这是降智打击!
办公室里那由猜忌和疏离构筑的冰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龚卫放下了长矛,看着礼铁祝,眼神复杂。那里面有羞愧,有感动,还有一种“操,还是你小子会整活儿”的哭笑不得。
井星摇着扇子的手停了,他看着礼-铁祝,像在看一个行走的“道”。不是他书本里那个“道可道,非常道”的道,而是“道边的串儿,道牙子上的酒瓶子”的道。
人间道。
商燕燕手里的针管也垂了下去,她看着闻媛,又看看礼铁祝,突然觉得,自己纠结于“克夫”这个名头,跟人家那“偷吃生肉馅差点嗝屁”的童年比起来,好像……是有点太“小资”了。
一种名为“共情”的病毒,正在十六人的队伍里疯狂传播。
恒达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用对待“精英”的方式,去考验了一群“草根”。
他以为背叛和失望是刺穿心脏的匕首,但他忘了,对这群在生活泥潭里摸爬滚打的家伙来说,心脏上早他妈插满了各种账单、罚单、体检单,根本没地方下刀了。
“有意思。”
恒达轻轻鼓了鼓掌,那僵硬的微笑重新变得完美无瑕,只是眼底深处,多了一丝被冒犯的冰冷。
“礼先生,你让我很惊喜。”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他那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袖口。
“你用你的方式,证明了‘失望’并不能摧毁你们。这很好,说明你们的‘链接’,比我想象中要更……坚韧一些。”
“但是,你们似乎误会了什么。”
恒-达的语气依旧温文尔雅,像个循循善诱的大学教授。
“我从来没说过,第七关是最后一关。”
他打了个响指。
啪。
清脆的声音,在奢华的办公室里回荡。
下一秒。
整个世界,开始溶解。
那昂贵的意大利小牛皮沙发,那散发着金钱味道的红木办公桌,那能看到城市天际线的巨大落地窗……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泼了硫酸的画作,迅速扭曲、融化、滴落,最终化为一片虚无的黑暗。
礼铁祝等人脚下一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下坠落。
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当他们再次脚踏实地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那栋冰冷的摩天大楼里了。
这里……像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墓园。
无穷无尽的,灰白色的墓碑,从湿冷的黑色泥土中刺出,歪歪斜斜地排列着,一直延伸到浓雾的尽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泥土的腥气、腐烂的味道,以及……一种让人骨头发寒的死寂。
“欢迎各位,来到第八关。”
恒达的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
“【冰冷的墓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众人惊恐地发现,在他们每个人的面前,都出现了一块崭新的,由黑色大理石雕琢而成的墓碑。
墓碑上,没有照片。
只有,用鲜血般的红色字体,镌刻的名字。
礼铁祝死死地盯着自己面前的那块墓碑。
上面,清清楚楚地刻着三个字。
【礼铁祝之墓】
而在名字下方,还有两行小字。
生于:xxxx年x月x日
卒于:今日
“我操……”
龚赞第一个没忍住,发出了变了调的惊呼。
所有人都看到了。
十六个人,十六块墓碑。
每一块,都刻着自己的名字,和相同的死亡日期——今日。
这是一种最直接、最粗暴的死亡宣告。
它像一把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将他们刚刚因为“共情”而升起的那点暖意,砸得粉碎。
“这一关的规则,很简单。”
恒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宣布游戏开始的愉悦。
“你们将以第一视角,无比真实地,体验一次……你们自己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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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各位,旅途愉快。”
话音刚落。
礼铁祝眼前的世界,猛然一黑。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的,散发着消毒水味道的病床上。
他想动,却发现四肢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到了。
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他的妻子,正趴在病床边,肩膀一耸一耸地,压抑着哭声。她的头发白了好多,原本丰腴的脸颊也深深地凹陷了下去,憔-悴得不成样子。
他的女儿,被他妈抱在怀里,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此刻又红又肿,呆呆地看着他,小声地问:“奶奶,爸爸,怎么,还不醒啊?他,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他妈,那个一辈子要强的女人,此刻背对着病床,用袖子胡乱地抹着眼泪,声音沙哑地说:“瞎说!你爸,最疼你了!他,就是,累了,睡一觉,就好了……”
礼铁祝的心,像被一只淬了毒的铁手,狠狠攥住,然后,疯狂地揉搓。
疼。
疼得他想满地打滚。
他想伸出手,去摸摸媳妇儿的头发,跟她说,“别哭了,老公,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想坐起来,把女儿抱进怀里,跟她说,“傻丫头,爸爸,怎么,会不要你呢?爸爸,还要,看你,穿上,婚纱呢!”
他想跟,他妈说,“妈,别哭了,你儿子,命硬,死不了!”
可是,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就像一个被困在自己身体里的幽灵,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最爱的人,为自己伤心,为自己流泪,为自己绝望。
而他,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这种无力感,比死亡本身,更让人恐惧一万倍。
他听到了,医生和妻子的对话,在门外响起。
“……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了。”
“……没有,任何,治疗价值了。”
“……准备,后事吧。”
“……医药费,还欠着,三十二万。你看,是,刷卡,还是……?”
轰!
礼铁祝的脑子,像被一颗炸弹引爆了。
癌症。
晚期。
医药费,三十二万。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他的灵魂上。
他死了。
不,比死更惨。
他不仅要死,还要在死之前,榨干这个家最后一分钱,留给她们母女的,不是房子,不是存款,而是一屁股还不完的,血淋淋的,债!
他奋斗了一辈子,努力了一辈子,省吃俭用了一辈子。
他想让她们过上好日子。
结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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