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打算离开，又突然不忍心地转身看向这个似乎“病”得不轻的新人。

    科员的语气难得缓和了一些：“我偶尔也会后悔自己十四岁那年没去进修「量子历史」而选择了「寰宇地概」，我当时觉得…数学太难了。我常常问自己，如果我做了别的选择，还会是今天这幅衰样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试图安慰：“嗐，都是瞎想。新来的，别为已经做出的决定后悔。你看我，这样不挺好？”

    【青雀：这句话真的让我思考了很久啊】

    【花火：啧啧，时间线会收束，你最后还会发现自己是这么个衰样。】

    【星：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觉，感觉很无力啊！】

    【卡芙卡：这是自我和幻象的互搏，但在别人掌控的世界之中，终究还是幻象更胜一筹，你需要的是靠自己的意志了。】

    【卡芙卡：有机会做出选择时，不要让自己后悔。】

    一点也不好！星内心发出嘶吼，但愤怒稍纵即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只泛起一丝涟漪便被无尽的平庸与虚无吞没。幻境的力量正在悄然抹平她的棱角，将她拖入那“幸福”而“平凡”的剧本。

    地概科3级科员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你迟到了，新人。再晚来几个系统日，报销时限都要过了。”

    她甚至没抬头看星一眼，只是用手指敲了敲旁边一座更摇摇欲坠的“纸山”，“看在你初来乍到的份上，就不为难你，赶紧干活吧。”

    星看着眼前混乱不堪的桌面，各种颜色的文件夹、数据板、纸质报表胡乱堆叠，几乎找不到一块空白：（好乱的桌子，是要我把这些全都整理干净吗？该从哪儿开始呢？）

    她感到一阵烦躁，几乎是凭着本能，开始根据文件给她带来的瞬间情绪波动——厌倦、困惑、轻微头痛——来进行分类。

    那个3级科员不知何时又晃了过来，瞥了一眼她的“成果”，发出不满的啧啧声：“太慢了，像你这样搞，等到琥珀王敲下一锤都弄不完。”

    星抬起头，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你怎么不自己来做？）

    她正欲破口大骂，但内心深处却不由自主地生出一丝怀疑，如同细微的电流窜过。这真是自己想做的吗？一个更温柔、更顺从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放轻松，不要那么粗暴，想想真正应该做的是什么？

    （撂挑子不干了？）

    另一个声音，听起来像是那个科员，又像是她自己更深层的疲惫，立刻反问：那么，你要去哪里？你又能去哪里？像你这样并无特长的年轻人不正该找个十六险一金的稳定工作，舒坦地干到世界末日？

    最后，星还是根据那难以言喻的“心情”继续分类整理。对，就是这样，平静，且美好地放下双手。现在，你已经对工作轻车熟路了，把剩下的文件也整理干净吧。她麻木地拿起下一份文件。

    【寰宇地概科月度经费报表】

    你知道吗？人类的记忆无法模拟出不存在的事物。

    并未走向这种选择的你，无法凭空想象出地概科的研究内容。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我就是你，至少是潜意识的一部分，被████前最后的呼喊。

    你不属于这里。

    赶快█████，快█████，她意识到了！

    我█████，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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