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扫了眼那五个头颅,皆是被一刀斩首,脸上还残留着死者不可置信的愕然。
大名抿了抿唇,叹息道:“你的忠心我看到了。接下来交托给你的任务,不管是付出什么代价,就是死,你也必须完成。”
日向族地。
日向族长连同在座的长老,愣愣的看着几名归来的族人,这是宗家人第一次露出如此失态的神情。
过了好一会,日向族长才哑着嗓子说:“所有族人,都被俘虏了?”
被派来传信的三名日向族人,皆是一脸颓丧。中间的族人脸上还带着几分似在梦中的恍惚,好似还没从发生的这么多件事中回神过来。
“不仅是日向,连同辉夜一起,在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面前毫无还手之力。”他低声道,“太平国的王没有上当,她第一时间就派这两人前来支援……我等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就被俘虏了。”
族长身后的白发长老身体轻轻的颤抖着,才道:“那是我们族内几乎所有的青壮年。”
因为少了善于海上作战的水无月,转而与素来冷血好斗的辉夜合作,大名的命令下得又紧,他们只能派出族内的大量青壮,只余下一小部分留守来守护宗家。
他们想象过的最惨烈的结果,也不是全军覆没。
在场的人谁都知道失去这些青壮会有什么后果。忍者采取的是男女皆兵,所以派出去的自然有女忍。一旦都失去,那族内基本就剩下老人和幼儿。光靠留下的那些青壮,想要护住这么多老弱是不可能的。
而宗家的处境也会变得极为危险,失去了这么多分家人的保护,没有刻上笼中鸟咒印的他们只会成为觊觎者眼中的肥羊。
更别说除了宗家之外,族内三岁以下没有刻上咒印的分家孩子,也会成为目标。
但最危险的还是宗家,毕竟宗家的白眼纯度是最高的。
就算是再不愚钝的人都知道,他们别无选择。
“那位王,轻而易举的降服了六尾,将对方视为蝼蚁一般的随意轻贱。”来报信的族人想起自己当日看到的六尾凄惨的模样,还有战后留下来的那可怕的坑洞现场,身体都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的声音在发颤,磕磕巴巴的说:“她早就知道当日有尾兽袭击,无视忍者乃至国民的性命,用他们的生命刻意留了一条通道,让六尾主动掉入她的陷阱之中。而六尾,在她面前也毫无反抗之力。”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的实力已经强到让他们绝望,就连那位皇女也是同样……当代最强的三人,都在一个国家里。
而将尾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人,是太平国的王,普天之下第一位敢以王自称的人。而从她皇女的出身,这个王的含金量就已经高高凌驾在所有的大名头上了。
这个世俗之中,人终是自视为皇族的子民。
“但凡这个消息走漏,就会有无数的人愿意追随于她……”日向族长日向夫田叹息着道。
一名拥有凌驾于尾兽之力的皇女,她所建立的国家天然就会让世俗人心生向往。正是因为想到这一点,日向夫田才会感觉到深深的无力。
——这个天下,迟早有一天是属于那位皇女的。
这个认知强烈到让他想找出一丝反驳的机会都没有。而摆在日向面前的选择,也就只剩下一样了。
反抗太平国的王,与她作对,等候的只会是清算。更别说以现在的日向,根本没有什么反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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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同意,就只会葬送掉那些被俘虏的分家人的命。
太平国的王用捕获六尾的方式向世人证明,她可不是什么慈悲的人。不仅是贵族,就连忍者和国民在她眼中都是一样的。
区别在于在她眼里,贵族是她的敌人,所以才会显得她只对贵族冷血无情。而如果日向被对方视为敌人,那些族人就不可能有归来的机会。
被威胁的感觉很糟糕,但现在已经无心去思考这种问题。
再沉吟了许久之后,日向夫田道:“知道了,就按照那位王殿说的算吧。号召族内所有的青壮年,出发吧。”
说着他起身,淡淡的道:“不仅是分家,包括宗家也要出动。”
在场的人皆是心中一惊。要知道这时候宗家的人可并不少,日向夫田有六名子女,而长子的第一个孩子才出生不久,也就是说,日向夫田长子以外的孩子都还没归列为分家人,没有被刻上咒印。
族内有规定,因为白眼纯度继承的关系,往往是族长的长子女纯粹度最高,所以一般情况下,继承权是明确的。但是同时,也要求族长的子女互相竞争,如果有其他孩子的实力明显超过长子女,那就让最强者继承。
而如果没有例外,长子女的地位无法撼动,那就必须在他们第一个孩子满三岁后,剩下的兄弟姐妹全部刻上咒印,从宗家沦为分家。
按照日向族长的意思,这次行动竟然也要让他所有的孩子都参与?那就相当于有七名宗家人参与。一旦出现意外,很可能会泄露白眼。
日向夫田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在想什么,冷哼一声道:“日向宗家可不是只会被保护在后方的弱者,在这种危急关头如果不让他们也加入,想什么样。”
在日向长年累月误导外人的情形下,世人对日向宗家总会有很深的成见和误解。然而,继承纯度高的白眼的宗家人,出天才的几率可比分家要高得多。
而且因为所有人都有竞争继承人的资格,这些宗家人只会比分家人更拼更努力。在享受过宗家人的权威之后,成为分家人是他们的自尊心所难以承受的。
而这种竞争,也确实让宗家的实力总是高于分家一截,即便是有人数的差距,也不能掩盖这一点。
日向夫田让人传令下去,让所有人在院子里聚集,屋内就只剩下他与两名长老。两名长老看起来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其中一人问:“你派宗家也上场,是考虑到那位王吧?”
日向夫田点头:“日向家的咒印,宗家与分家的地位之差,如果仅是在独立的一族之内并没有什么问题,可如果一旦成为对方的家忍,势必会成为对方的眼中钉。”
毕竟作为主公,是不会允许部下内部也分出个森严的阶级。总会考虑到自己给日向分家人下达命令的时候,如果日向宗家不同意,那分家人是否也会放弃任务。
日向夫田:“我们必须向那位王证明,日向宗家与分家的上下规定是有道理的。只有最强的人,才配成为这个家族的支配者。通过这次行动向那位王表达出,宗家人对她的忠诚可以打破日向千年来规定的‘日向宗家之人不可同时出现在一个战场’的规定。”
让对方看到实力,展现忠诚,到时候就会考虑——只要获得日向宗家完整的忠诚,那分家的事情就有商榷忍耐的余地。
毕竟这种内部的阶级之分,利用好了也是一把利器,比简单粗暴的分裂两家要更有利。
两名长老对视一眼,其中一名双目浑浊老态龙钟的老妇人说:“你的考虑是对的。笼中鸟存在至今是有它的深刻道理,先祖代代相传的话中说了,一旦解开咒印,迎来的后果就是整个日向家族的灭顶之灾。”
所以即便这个咒印会让分家人觉得不公,但它的存在是有不可替代的意义。
日向夫田身体一震,看向了这名老妇人,他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
虽然他贵为族长,一族之首,但他知道有些祖宗传下来的话,只有他当了长老才会被告知。
关于——祖先所说的,这个咒印存在的真正的原因,以他现在的身份还不能知晓。
然而当日向一族行动的时候,事情却往他们预想中截然相反的方向发展。
火之国大名居住的宫殿……走火了。
全木制的宫殿在火海中犹如纸张一般被轻易的烧毁,火越少越烈。而站在大火之前的,是效忠火之国大名的私人武士部队。
他们的身后是火之国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他们的尸体被随意的用木车收集起来,堆得高高的,投入火海之中。
从这些贵族死亡的模样可以看出来,都是死于武士的刀下。
武士在忍者面前没有一击之力,但贵族在武士面前也是毫无还手之力。
作为武士的领队,佐太郎只穿着一身白色的里衣,头发散乱,额头绑着一条白布。他身后的武士也是同样的装束。
佐太郎将双手捧着的木盒子放在地面,在这群日向忍者审视的目光中打开盖子,露出里面装着的,火之国大名的首级。
先不提日向忍者什么反应,佐太郎沉声道:“奉前主,火之国大名的遗命,他自知罪孽深重,忤逆皇族之罪罪无可赦,甘愿奉上自己的首级连同所有亲眷的性命,向太平王谢罪。”
他跪立着,泪流满面一字一顿的道:“请上报太平王,允许我等武士亲自送罪人的首级前往太平城!”
第75章
“都死了?”千代听到泉奈的汇报, 手里的书翻着页,头不抬的说,“确定都死了吗?”
“那些武士手里有火之国贵族的名单, 至少从尸体的数量来看是对得上的。而且日向一族也派人搜查可疑人员, 并无所获。”泉奈说着, 双手奉上了日向那边发过来的电报。
千代的原生世界里, 电报机发明后很长一段时间是依靠电线来传递信息,但在这个科技树有点乱的世界,它面世的第一台电报机便是无线电模式。
她猜测应该是特殊的人文环境造成了这种奇怪的现象,毕竟贵族们接受一种新科技的前提就是这种东西能不能避免忍者的干涉。如果是靠电线的话……制造出来也不会被采纳。
太平城已经安装上了电报机,它的好处是肉眼可见的,都不用科技大佬扉间出马,铁之国那边原本就有专门负责制作和养护电报的技术人员。
派日向族人回火之国时,就给过他们能够联系上太平城的号码。日向一族肯定是没有电报机的, 估计是从贵族的宅子里搜罗出来,又抓了懂得使用的专员做壮丁吧。
忍者在很多地方,其实都挺懂得变通的。
千代合上看完的书本,拿起手边另一本, 淡淡的说道:“算了,让他们不用继续查了,反正能烧的基本被烧干净,他们又没见过所有贵族, 就算是想抓人, 也无从下手, 不过是无用功。”
她觉得没必要在这上面浪费功夫。
泉奈点了点头, 又问:“那些武士说要奉上火之国大名的首级……日向族人检查过,那确实是大名本人。也在宅子里找到了与他对应的无头尸体。”
虽然被烧得分不清原样, 但火之国大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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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胖的身躯,别说整个城堡里,就是全国都极为罕见,就算是烧了也能分辨出一二。
千代无所谓的道:“他们既然要送,就让他们送吧。既然这次行动这么顺利,那接手火之国的队里也可以提前出发了。”
打下来了自然是要安插自己人的。
但千代想了想,说:“火之国的武士,全数抄家不予任用。人手就从民间补充。好歹是大国,总能找到补充的人选。”
大国与小国最大的区别就是,因为繁荣和富裕,受教育水平和眼界也与小国大为不同。这与之前面临的底下基本是文盲,无人可用不一样,有心的话总能找到可用之才。
再者,反正就是一些跑腿干活的人,不用涉及权力,要求自然会降低。
泉奈对此没有异议,他觉得火之国大名来这一招,他们国家的武士一同被连坐惩处很正常。而且千代已经取缔了原本这个时代特有的武士的特权,连带着浪人所拥有的杀死贱民不获罪的特权也一同消失。
火之国原来的武士家底都被抄了,以后就沦为与他们视为贱民的普通人别无二致,这种惩罚估计比杀死他们还要难受。
也能作为一种杀鸡儆猴的手段,让他国的武士别想着能效仿。即便这次行为是大名下令,也不行。
能下令杀死贵族的人只有太平国的王。贵族本身不具备自身的生杀权。这就是千代想要以此告诫天下人的。
至于他国的贵族大名们知道之后心里会怎么想,就与千代无关,这事已经就这么定了。
没人担心过这次献上首级会不会是一种阴谋,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的阴谋都不足为据,别说武士们带的只是一个死人的头,就算是带着一个能爆炸的忍具,只要千代首肯,就可以献上去。
从火之国到来的日向族人情绪很糟糕,他们越想越觉得是被这群武士摆了一道。族里大半的青壮都捏在太平王手里,而投诚的诚意便是拿下火之国的贵族阶层。
而火之国大名作妖,先让手底下的武士抢了他们的工作,又要护送他们去太平城献礼。这心情是真的好不了一丁点。
不是没想过路上为难一下这群武士,但这群武士就跟吃错药一样,一路上不吃不喝,甚至连鞋子都不穿,一路上疾速飞奔,就像是在跟忍者比跑速。
他们自然跟不上,但就算是跑得气喘吁吁也不肯停歇。若不是担心中途人死了,日向们真想让他们跑死算了。
夜晚,敲晕了最后一名武士,一名日向冷眼看向倒地昏睡的佐太郎,对方死死抱着怀里的木盒。虽然天气转凉,但忍者敏锐的嗅觉还是能闻到盒子里细微的腐臭。
他不耐烦的道:“这群武士到底有什么阴谋?”
他对武士向来没什么好脸色,以往一个个看到忍者时却自认为很高贵似的,鼻子都要翘到天上去,好似和忍者呼吸一片空气都会玷污他们。
可装得再傲,眼神和呼吸是骗不了人的——他们惧怕忍者。
越是惧怕,越表现得不屑一顾,那声厉内荏的模样十足可笑。
现在又故意把自己搞得这么凄惨,是想以这副模样进太平城,让人以为是日向一族刻意虐待他们吗?
“别管他们了,族长不是说了嘛,王殿下令任由他们去。”一旁的日向环道,“只要王殿没有误会我们就行了。”
这名族人听进去了,但还是愤愤不平的道:“如果不是这群混蛋……哼,火之国大名搞这种招数也没用,王殿的目标是天下,对她来说统一天下不过是时间问题,贵族大名的存在只会阻挠她,她是不会中计的。”
就算用这种苦肉计,那位殿下也不会中计……应该是吧?
很想努力说服自己,毕竟千代对被打下来的国家的贵族们可没有一丝优待,甚至把铁之国大名的尸体吊起来示众暴晒,尸体被这样对待是贵族们最无法接受的酷刑,比受酷刑而死还要无法原谅。
而且之前也确实下令,她要火之国所有贵族的性命。但这次情况终究不同,是火之国大名自己动的刀,甚至自比为罪人,把自己的首级双手奉上。
说不准那位殿下会心受触动,因此对日向心怀芥蒂。
这名族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宗家所在的位置。宗家们并没有将自己区别对待,而是将仅有的几个帐篷分发给族内的老弱休息。
外人不清楚,认为日向的分家被宗家犹如奴隶一般残酷的对待,但族内人知道这些其实有夸大的成分。不可否认的是宗家确实有着至高的地位,但这个宗家其实指的是族长和长老。
族长的子女们基本是闷头修炼,因为谁都无法预料日后会不会也沦落为分家,所以对分家之人也很客气。
以往也有和宗家的子女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基本上他们也不会要求什么特殊对待,顶多是吃的比别人好一点罢了。
可他没想到就连族长和长老都甘愿与分家人一起待在外头,甚至年迈的长老都没有想过进帐篷去避风。
秋季的夜晚还是有些冷的,靠着升起的篝火,也不比有炭盆的帐篷里暖和。见族长和长老闭目眼神的模样,看起来心情并没有那么沉重。
这种族人叹了口气,低声说:“算了,族长自有决断。”他们担心再多也没用。
与其自己瞎想,不如指望族长。毕竟——这个家族的一切都族长说了算。
他们一心赶路,但在进入太平国之后,还是为这个国家的上下一心的新气象而稀奇。沿途过来见到的忍者和平民们打成一片,手里的活干得热火朝天,没有人闲着,就连穿开裆裤的小屁孩都能找到打扫街道搬轻巧东西的工作。
让人难忘的是他们脸上灿烂的笑容,和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就好像生活充满了希望。
这种场景即便是火之国的主城都难以见到。他们所看到的平民,大多都是低头闷声干活,死气沉沉,带着一丝难掩的惶恐。
别说日向族人吃惊,就连把自己搞得极为狼狈与叫花子无异的的武士们,也是有些怔愣。
“啊,是忍者大人!”一名孩子见到他们,大声的喊道。
日向族人看了过去,却发现孩子身边的大人并没有第一时间捂住他们的嘴,反而在注意到他们的视线之后,笑着和他们招手。
“是王殿的新家忍吗?没看过的家徽呢。”那名父亲说道,“以后还请忍者大人多多关照了。”
“关照……”一名少年忍者嘟哝着,“我们能关照什么?”
似乎是被听见了,一名小贩笑着说:“当然是帮助王殿打下更多的国家,保护我们太平国的安危啦。辛苦啦,给你,这是山楂果,吃了开胃的。”
这名小贩随手在篮子里抓了一把山楂果塞过去,少年忍者手忙脚乱的接住,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时,对上的是小贩那真诚的笑脸。
想拒绝的话说不出口,甚至都想不起来要掏钱,只能愣愣的道:“谢谢……”
“不用谢,反正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不打扰忍者大人的正事了,我先走了。”小贩笑着挑起担子,一边吆喝买卖一边潇洒的离开。
少年忍者捧着手里的山楂果,低声说:“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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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不是‘小的’‘小民’这种自称,而是自称‘我’。
以往见过的平民,就算是视忍者为怪物,在他们面前也是不敢自称‘我’的。
——太平国,到底是什么样的国家呀?
这样的念头等越靠近太平城,就越发旺盛。他们坐在马车上,震撼的看着眼前就好像看不到尽头的平整大道,水泥铺出来的道路就像是天然的巨石铺就出来的一样,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路。
而道路两边干净整洁,还栽着树木和花草,两边的房子也是,一排一排的整齐排列着。
那是以往没见过的房子,四四方方的,外墙是白色,一看就知道不是木头制造的房子。
井然有序欣欣向荣的模样。与他们来之前想象到的一个新建立的国家该有的混乱完全不同。
但不管再如何,他们最终还是进入了太平城,被忍者带领着去了议政殿。
但不是所有族人都有资格见到千代,只有族长被召见,佐太郎一直抱着的那个木盒,也由他抱着进去。佐太郎的抗议根本无济于事。
千代接受了日向夫田的行礼,但她看起来没有慰问对方做做样子的打算,而是先让水无月溪把那个木盒拿到她面前。
盖子被打开,里面是一个已经浮肿的看起来十分狰狞的首级。但这名年幼的王并没有露出丝毫异色,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首级,而是什么寻常的东西。
她扫了一眼,对水无月溪说:“把他嘴里的东西取出来吧。”
嘴角有不明显的撕裂伤口,但因为嘴巴是闭合着的,一般还真发现不出有什么问题。
日向夫田连忙道:“在看到首级的时候,属下已经检查过他的嘴里没有异物。”
“嘴里可能没有,但咽喉里应该有。”千代道,“底部不是有被烧灼过的痕迹吗?是担心里面的东西被发现故意这么做的吧。”
日向夫田说不出话来,等水无月溪用冰刀将首级咽喉里的一块巴掌大手帕挑出来时,他更是无话可说。
他震惊于千代的敏锐。这份洞察力之强,某种意义上和白眼也没有区别了。
手帕是用糯米胶死死黏在咽喉里,藏得挺深,而且这种丝绸质地的手帕十分轻薄,表面又黏了一层血肉做掩饰,日向族人就算是检查时也不会特地伸手去检查内部,毕竟他们需要保持首级的完整度。
——最起码日向当时是这么想的。
手帕上有字,用的墨很好,这么一番糟蹋都没有晕开。千代一眼扫完之后,随手将手帕丢在桌案上,问道:“你们之前真的没有找到它吗?”
日向夫田应是。并解释了他们没有察看仔细的原因。这个理由其实很符合逻辑,毕竟忍者只需要检查首级里有没有什么会危害人的东西就可以。
就算是发现有什么东西,这是一块手帕,有字的手帕,一般也不会选择去看,而是原封不动的带过来。
千代:“可你们有白眼。”
日向夫田觉得头皮有些发紧:“白眼虽然有透视功能,但并不能看穿这种隐藏起来的死物,还有上面的字。”
“但显然那位火之国的大名觉得你这个理由无法说服我。”千代似笑非笑的说,“你应该先看的,看完了,就不敢和族人一起出现在我面前了。”
日向夫田:?!
她没管对方的失态,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多想,而是道:“是阳谋哦。里面写了一样火之国大名间口耳相传,不敢落于笔下的重大秘密。”她单手托着腮帮子,一字一顿的道,“日向施加于分家人的咒印,本意不是为了防外人偷走白眼,而是为了……防你们自己人,对吧?”
第76章
日向夫田震惊中夹杂的疑惑, 和些许的恍然不是作假,这些情绪变化都被千代看在眼里。
看来这名族长也有不知道的族内机密,但他知道族内有谁知道这份机密。
想到日向一族还有长老, 千代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日向一族的人除了族长以外, 其他人不分宗家分家都会在额头戴着一个金属为护面的护额, 上面刻着日向一族的家徽。
那些长老也是如此。但不能肯定他们是宗家人还是分家, 又或者是退下去的前族长。这个大忍族因为特殊的制度格外的齐心,很多事情是口耳相传,年纪越大的人保守着越多的秘密。
千代没有说话,而像是忽略掉日向夫田的存在一般,继续拿起手边的书本看起来,甚至都没有再看一眼那条血色的手帕。
无声最为窒息,殿内只除了翻页的声音之外,连呼吸都轻不可闻。日向夫田憋着呼吸, 却止不住心脏快速的律动。
——笼中鸟主要防的是……自己的族人?
这与他从小接受到的宗家教育,他的父亲告诉自己的关于笼中鸟的意义……大相径庭。
白眼是一种十分特殊的瞳术,需要不停的修炼强大自身才能开眼,而随着实力增强, 白眼的能力也会相应的增强。
正因为白眼在战场上的作用极为广泛,所以一直受到他族的觊觎,为了保护白眼不会被夺取,所以必须对分家人施加咒印, 而又为了更好的管理族人, 所以才有宗家能在五米范围内用秘术启动咒印, 咒杀咒印持有者的能力。
这是他的父亲告诉他的, 也是长老们告诉他的。
但现在这位年幼的王却告诉他,火之国大名用自己的首级作为容器, 也要传达给这位王的秘密——是笼中鸟存在的潜在意义。
这份意义甚至远远超过了从小受到的教育。
日向夫田想到了两位长老,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作为族长不能知道的事,长老犹如家族历史的传承者一般,他们应该能为自己解惑。
但是,这个秘密未免过于重大,颠覆了认知。如果笼中鸟真正的意义是为了防自己的族人,那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白眼的纯度越高,实力就越强,这是一个族内公开的认知,这也是宗家天才辈出的原因,分家的天才再努力,想达到宗家天才的高度也不可能,至少以前没有这个先例。
很多族人甚至包括日向夫田都认为,笼中鸟存在的意义更像是为了保护弱小的分家人。因为他们白眼纯度不高,相应的实力也不会太强,而一旦死亡或者眼睛离体咒印就会瞬息发作,在此之前销毁白眼……这也是一种保护他们的方式,至少不会让他们在任务失败后受到敌方更多的折辱。
可是……有些事情是容不得深思的。
从未思考过的问题的角度,一旦往这个方向深思就难以停下。
——我受到的关于笼中鸟的意义,有逻辑不通的地方。
日向夫田无法忍住自己不往这个方向去思考。
笼中鸟存在的实质作用仅有保护白眼不落入他族之手,弱小的分家人被俘虏了,敌人也有千万种办法折磨对方,只要不是想要那双白眼,折磨致死的残酷手段要多少有多少。
所以才会有让每个出任务的族人在牙齿里藏族中秘药,方便他们被俘虏后自尽,同时营造出宗家人千里之外也能控制分家人生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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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象。
如果是为了保护弱小的分家人,那为什么还额外需要使用秘药呢?在笼中鸟最先被发明出来时,难道那位祖先也同时研究出了秘药么?
不,秘药是有记载的,是在三百年前族内才研发出来的。那更久之前呢?要知道,日向一族可是繁衍了上千年。
即便在乱世中遗失了许多族史,但这一点认知是不会有错的。
防族人?为什么要防族人?族人自己就有白眼,他们就算得到同族人的白眼又有什么用?
不明所以的,明明没有思索出答案,日向夫田却有一种本能的恐慌感。就好像——他离答案很近了。但他苦思冥想,都想不出答案啊。
千代看着书中的内容,却时刻感知着日向夫田的情绪。
她不会告诉对方——手帕上写的压根不是什么日向一族的秘密。
她只是说出了一种笼中鸟存在的可能性罢了,毕竟作为一个用来控制分家人的手段,看似很完美,实则漏洞太多。最大的漏洞就是——笼中鸟必须是三岁后才能刻上。
如果是单纯宗家人用来控制分家的手段,那为什么会有三岁后才能刻笼中鸟的规定。特权总是让人疯狂的,何况是这种能够轻易夺走他人性命的特权,族长能够随意的决定分家人的生死,这种特权一代传一代,就算初衷是好的也容易剑走偏锋,她不信日向传承那么多代,就没出一个对分家施行残暴统治的族长。
而这样的族长,肯定是希望底下的分家人越多越好。如果有办法的话,肯定会选择分家的孩子一出生就刻上咒印。但没有这么做,就说明这个咒印只能在三岁后才能刻上。
但白眼又不是先天就能开眼,为什么三岁后可以,三岁以下就不行?总不能说它的存在过于霸道,年纪太小的话会承受不住吧?那为什么统一是三岁?是经过无数血淋淋的先例才取的平均值吗?
不,更可能的是,当初发明这个咒印的人,故意这么做。故意留下了这么个漏洞。
虽然漩涡香草的研究结论是,咒印不仅作用在身体,也作用到灵魂,但这个咒印并不能通过血脉传承,自动传到自己的孩子身上。那么问题就来了,女人会因为十月怀胎的周期长,怀孕后很难偷偷生子,但男人可不一样。
但凡出现一个不服这种咒印的日向男人,选择在族外偷偷的生子,甚至也不需要建立什么恋爱的关系,想要留下自己在族外的子嗣再简单不过了。而只要日向一族不知道那些孩子的存在,那流落在外的白眼之人难道就不担心他们被有心人抓走夺取眼睛吗?
既然已经是能够高深到刻入灵魂的咒印,留下这么大的漏洞又是为何?既然不能百分百的保证族人的血继限界不会外流,那它一开始存在的意义真的只是单纯的保护眼睛,方便宗家人控制分家人吗?
但换个方向想,如果真的只是如此,顶多就只能算是日向那位祖先没料到这个漏洞,或者笼中鸟的威力仅限于此。
而再往另一个方向想,如果对方是故意留下这个漏洞呢?
千代随口扯出一个猜想,将问题抛给了日向族长和那些长老。就算长老们否定了有这层意义,说他们不知道,但他们也找不出证据来证明这个猜想是错误的。
无法自证,就会陷入焦灼的怪圈。要么是日向相信了这个猜想成立,他们自己族内去纠结。要么就是不信,那么也只会归列为火之国大名在知道无力回天后,故意撒谎为难日向这个不是火之国家忍也胜似家忍的家族,来报复他们的‘背叛’罢了。
总归对千代没有任何损失。
她现在思考的,是手帕上写着的真正的内容。
上面写着——忍族兴,人族亡。六道羽衣,死而不灭。
短短的两行字,却蕴含着海量的信息。而千代在琢磨过后,却觉得虽然这段遗言是火之国大名为了离间她和忍者关系的阳谋,但确实不是谎言。
不提第二句话的深意,光是第一句话,就非常正面的给出了为什么贵族们会团结一致的持续上千年的全方位算计忍者,致力于消耗忍者力量的理由。
不知道千年前的忍者是什么样,但千年后的忍者……嗯,在千代看来还是挺好忽悠的。换一个贵族来,就算是降低她这种标准,想要收忍者为己用也不难。
但贵族们却宁愿抬举与忍者毫无抗衡之力的武士,也不重用忍者,而是默契的将他们当成工具,又默契的消耗他们的人数和整体力量。
小忍族他们不放在眼里,可但凡是大忍族,像千手、羽衣和宇智波这样被各种外力导致结仇的例子,存在于这个世界每个角落,贯穿千年的忍者历史。
很可能现在很多的小忍族,放在以前曾经是大族,是被算计下没落的大忍族,也是贵族们计谋中像千手这类家族最后的末路。而他们预想的宇智波的最后结局,则是那些曾经活跃如今却已经灭亡的血继限界家族。
不得不提,忍者的实力是一种犯规的存在。而武士在普通人之中,却已经是站在武力值最高的那一阶梯。
那么,贵族们消耗并防备惧怕着忍者,又千百年的用武士这个阶级让普通人找到一条可以上升的渠道,拼命锻炼自己好升为武士。
如果将忍族和人族分为两个种族,而不是一样的人类。那么这种逻辑存在的意义就再正当不过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联想到曾经黑杏说过的,她从某个村子里的人听到的‘忍者是寄生在这个世界的天外来的怪物’。
无风不起浪,像这种流传在民间的传说就算不可全信,也不能全然否定,至少——‘寄生’‘天外来的怪物’这两种认知,可不是单靠想象就能够想到的。
可惜了……
千代想着。
火之国大名烧掉了自己的城堡,就相当于里面的藏书全部被烧毁。大国的书库,肯定有线索。但这位大名不是毫无缘由的烧掉那些书。
他写下来的这些东西,应该是只会贵族口耳相传的内容,不能被忍者知道的,不能落笔的内容。
但总有一些线索有留在那些藏书中。他烧掉那些书,肯定有其他的意义。很可能是想用这个方式向其他贵族传达一个只有他们才知晓的暗号。
千代微微敛下眼帘,眸光幽深,像是随口一般的说道:“泉奈,让忍军部筹备一下,目标风之国。然后,让斑和柱间来见我。”
——六道羽衣,死而不灭。
六道,有个六道仙人。
羽衣,太平国有一个羽衣族。
死而不灭……人死了但没死干净。
但无所谓。
千代轻声说:“六尾太寂寞了,得给它找几个玩伴。”她觉得再来八个刚刚好。
不灭又如何,把传说中的九头尾兽全部抓在手里,就算是埋进地核里都得像土拨鼠一样刨土挖洞的跳出来。
她不需要去调查这句话深沉的含义,只要对方出现在她面前,自然就能为她解惑。
第77章
千代统一天下的心思早就人尽皆知了, 但动作这么快还是出乎了他人预料。就连对政治这种事一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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