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因为,我知道获得那些东西要付出代价。普通人承受不起那么多代价,比起恩赐,它们更像一种刻在血脉里的诅咒。”
“不错的理解。你的祖先要是能有你十分之一的觉悟,也不至于在错误的道路上沉沦。这把剑的存在本来就是一个错误,你我的会面或许也是。”
少女比封清羽稍矮一些,必须努力踮起脚尖才能和她一样高。苍白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血色的瞳孔里充满了戏谑和玩味。
封清羽像物品似的被少女左右端详,半晌,放在颊边冰凉的手才移开。被少女端详的时间里,她粗略观察一圈黄金大厅,并未发现有疑似衣服的布料集成体。
和一个不穿衣服的女孩聊天总感觉哪里都不对劲。
“你要向我许下什么愿望?”少女问到。
“在许愿之前,我有一个不情之请,还有一个问题,不知道当不当问。”
“请讲。”
“这位小姐,能不能请你穿上衣服?我的问题也和衣服有关——你和以前的许愿者见面的时候,也都像现在这样?”
“不,今天的第一次。以前的许愿者都是粗糙邋遢,或者卑劣贪婪的男性,我才不会做那种事情。你脑子坏掉了吗?你是第一个看到我身体的普通人,感恩戴德吧。”
“那我就安心了。”
悬在半空的心“扑通”一下回到原位。封清羽摸向口袋,空空如也,一根烟也没有。
既然没有烟,就只有向少女表明来意这一条路可走,顺便向她询问那两个问题的答案。于是,她将见面时的问题又重复一次。
封清羽有预感,在黄金大厅耗费的时间越多,对精神的损害也越大。身体有种轻飘飘的眩晕感,如同那些吸食致幻剂的伊比利亚人。
身体出现异于正常状态的感受,就证明危险离得很近了。
“小姐,你和那把黑色的剑有什么关系?你是剑的管理者?”
少女走到黄金大厅中央,背对她。
“如果说我就是那把剑,那把剑就是我,你会相信吗?”
“剑灵?还是剑魔?”
“差不多。我还以为你会惊讶,真失望。”
“不会,这方面的艺术作品看得太多,已经免疫了。”
虽然这么说有些对不起少女,封清羽不喜欢欺骗和虚伪的措辞,也不愿演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让对方高兴,只好实话实说。
一把守护有上千年历史宝剑的少女灵魂,总不会和她一个晚辈计较,除非是睚眦必报的邪灵。封清羽暂定她为剑灵,名称要等合适的时候再更改。
有的“人”不能询问名讳,各国都有关于不可询问名讳的怪物的传说,一旦开口,自己就会成为它,或是被它杀死,变成漂泊的孤魂野鬼。
都市怪谈不全是空穴来风,谨慎为好,尤其这里是阿戈尔海底深处的地下墓穴。
她们的话题又回到那把剑上。
“威廉姆斯家族的末裔,有没有兴趣听这把剑的故事?”
“愿闻其详。”
这段时间的努力,全都是为了这一刻。
封清羽终于感到疲惫,坐在堆积成山的黄金上,阿戈尔少女坐在旁边,自来熟地挨着她的肩膀。
“阿戈尔和拉莱耶的历史,你应该从身边那位深海猎人口中知道了,我就不用多加赘述。这把剑在拉莱耶人的俗语里被称为【亚斯特兰】,意为邪恶之物。它由当时最德高望重的巫师亲自铸成,虽然阿戈尔人不用源石,拉莱耶的人想法和他们不同,这把剑的剑身由高度提纯的源石和当时阿戈尔最坚硬的金属打造,制造工艺已经失传。
然而,在铸剑的最后一步,巫师亲手杀害了他唯一的女儿,用她的血肉淬炼剑身,使用某种诡异的源石技艺将她尚未消散的残魂封进剑里,成为和剑捆绑的守护者,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剑的拥有者能够向她许愿,以自己未来的运势作为代价。”
“我终于明白了。”
听到这里,封清羽打断少女的发言。现在她知道了少女的名字——亚斯特兰。
“威廉姆斯家族的继承人们用自己的运势和你做交换,才实现了财富自由。等你把他们的运势吸干,他们也就完了。”
“真是个不解风情的人。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言归正传,弗洛伦斯·威廉姆斯小姐,你的愿望是什么?”
亚斯特兰用恳切的语气向她征询。
为持有者实现愿望是她的本职工作,假如这把剑哪天不被人需要,她大概会和剑一起变成废铁。如今和威廉姆斯家族的契约还没失效,契约年限1000年起,她还能再为这个家族服务几百年,除非威廉姆斯家族在封清羽这一代就彻底消亡。
这是不可能的,亚丅斯特兰拥有毒辣的目光,笃定这位继承人今后将子孙满堂,顺利实现开枝散叶的重任。
封清羽不敢轻易向魔剑的守护者许愿,这后面肯定是个巨坑。
“我可以先不许愿吗?”
“随你。总有一天你会动摇,无妨,我已经在这个大厅呆了这么多年,时间的概念早就模糊了,你想要许愿的时候再来找我。我困了,晚安。”
听到封清羽不想许愿,亚斯特兰突然变得兴趣缺缺,连话也懒得多说,直接把封清羽的意识弹出魔剑创造的意识世界。
36.魔剑的考验
金灿灿的黄金大厅消失无踪,蔚蓝色的海水在眼前荡漾,脚下是微缩愚人号暗金色的甲板。歌蕾蒂娅站在旁边,把玩手里的长槊。
刚才的一切就像梦。
金色大厅的虚构的,那名美丽的,身穿皇//帝新装的阿戈尔少女也是梦幻的泡影。
黑色魔剑正静静躺在手心,沉重的金属颇具分量。
它一改初次接触时冰冷的触感,在封清羽的手里散发出微弱的热量。周围海水被这股热量加温,握得越久,手心越烫。
当封清羽想要松手让发烫的剑落地,阿戈尔少女亚斯特兰的声丵音立刻灌进耳朵。
——一旦放下,你就得再花好几年时间再找到它,真的要这样做吗?
“……”
亚斯特兰的话让她无言以对。
人生没有几个好几年,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在这几年时间里,这把剑落入别人的手里,自己岂不是违背祖训,辜负老仆人离开前最后的心意?
她不想让之前付出的努力都变成无用功,干脆让手吃点苦头,把握住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松开的手不得不继续收紧,让剑稳稳拿在手里。
“好烫……”
“你在做什么?”
歌蕾蒂娅刚才起就在观察,封清羽一直握着黑色的魔剑,坐在王座上自言自语,越看越像一个精神出了问题疯子,或者中了源石技艺陷入幻觉的人。
她更希望是后者。
“没事,我在和这把剑的守护对话。”
“但愿你说的是真话。万一你被精神损伤侵蚀,陷入疯狂,我必须将你击倒,让斯卡蒂把你带回罗德岛。”
“我真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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