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做,深海猎人们不急着马上去找到那艘船,这件事急不来,合适的契机尚未出现,还需要一些前置步骤。
封清羽正好闲着没事,准备趁此机会向店主打听感兴趣的内容。一名在黄金舰队里当过差的前任水手,没有比他更适合询问的人。
“让我也帮把手。”
“小姐,你不用来操心这些事。怎么能让年轻女孩子来干粗活?”
帮忙的提议被驳回,店主把她当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什么都不想让她碰,并且态度坚决,想要把她赶出去。
“等等,老先生,我有个不错的想法。我向你打听一些事情,作为报答,这些碗碟和厨具让我来清洗,收拾厨房的活我包揽一半。”
“可是……”
“老先生,你腿脚不便,不适合太操劳。我手里有阿戈尔人给的清洁工具,不用自己动手,只要按下开关,只要在外面等上半小时,立刻还给你一个光亮如新的厨房。”
她的提议很有说服力,店主的确没有太多体力操心厨房清洁的事,也不想再花太多无谓的时间日复一日做一件没有结果的事。
“既然小姐有更好的办法,那我就依你所言。小姐想问我什么?”
店主的表情格外疲惫。结束了关于航海生涯的讲述,他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眼中焕发的神采消散得所剩无几。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伊比利亚民间的传闻,关于‘伊比利亚最好的地方’,那个地方能看见大海,拥有最好的视野。我想知道它在哪里,有一样东西必须要取回。”
心中期待的情绪燃起几颗火星,失望紧随其后,等待倾泻而出的机会。期待的背后必然是失望,一路来碰了不少钉子,封清羽已经不不抱希望了。
“我们航行过程中遇到的那座自立为国的岛屿,就被阿方索公爵称为‘伊比利亚最好的地方’,不知道小姐找的是不是它。岛上曾有一座高五百米的观光塔,站在塔顶能俯瞰整个伊比利亚,也能看见伊比利亚的大海。”
“还能找到它吗?”
这次绝对是离传说最近的一次。曾祖父是一位不折不扣的阿方索迷,他疯狂痴迷那位英雄的事迹,既然是阿方索赋予的称谓,那就不会有错。这么说很武断,却没有更好的办法。
一连造访好几个地方都一无所获,还剩下一座格兰法洛的灯塔没有去。灯塔和瞭望塔,肯定是瞭望塔视野更好。
“那座岛在大静谧发生之后沉没,我只能告诉你大概的方位。即使现在找到它曾经的位置,也必须潜入水底。”
店主露出惋惜的表情。
25.海底城市
“竟然在海面下……对我来说实在有些难度。”
封清羽刚燃起的兴奋之情被店主的话当头泼下一大盆冷水。
水中作业的难度比陆地作业难,不仅缺乏氧气,能见度低,还有水压,多种因素共同影响,导致探索行动难度飙升。
也许难不倒深海猎人,但陆地人毕竟一辈子活在陆地上,无法适应水中的环境,正如深海猎人们也对陆地的空气感到焦躁。
“难不成真要穿上潜水设备下海?感觉难度很大。”
罗德岛也开设有专门的潜水课程,由资深的干员授课,分为有设备潜水和无设备两个板块,其中无设备潜水课程更加热门。
干员们必须应对随时到来的突发情况,尤其是飞行器飞行到海面上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出现故障,导致干员要抛弃载具立即逃生,水上载具同理。
工程部经常有水下打捞作业外勤任务,让干员们下海捞取载具残骸,开采矿物,需要的设备可以向罗德岛申请,等设备使用许可审批到运送前后要折腾很长时间,唯恐夜长梦多。
自己潜水不如弄个水下载具,水下载具必须配备有足量的潜水设备才能下海工作。
可是,要到哪里去弄水下载具?
封清羽在伊比利亚不认识具备这样财力的人,也就无从下手。毕竟当年封家的产业也只能影响维多利亚和周边地区,大洋另一端的伊比利亚暂未触及。
“你们怎么看?”
“不用那么麻烦,我有个办法。”
歌蕾蒂娅一脸神秘,凑到封清羽耳边,宛若准备发出低语的恶魔。清冷的声音包裹在灼热的气流里,为耳朵带来一阵微妙的颤栗感。
并非是恐惧的颤栗,耳朵是敏感带,只要有人在边上说话都会有些痒麻。
冷淡的深海猎人向她讲述了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声音小得只有她们两人才能听到。这个办法无需潜水设备,无需载具,步骤浅显易懂,最需要的东西是当事人的胆量。
尝试有风险,胆量不够的人绝对不会贸然尝试。
“我的办法很有用,就看你敢不敢。如果你敢,下午就可以马上启程到那片海域。趁着今天天气晴朗,海上能见度高,不如去试试看有没有效果。”
“只能去了,假如我这边的调查一直没有进展,我打算暂时搁置下来,参与到你们找愚人号的任务里。”
封清羽没有拒绝的余地。她想不出比歌蕾蒂娅提出的更好的办法,更何况后者还是一位资深的深海猎人和阿戈尔科技院执政官。
权威的人说的话也必定带有权威性,执政官大人欺骗她一个陆地屁民没有半点好处,话语的真实性也有保障。
再不济还有斯卡蒂在旁边,斯卡蒂的心自始至终向着她。
犹豫越久浪费时间越多,封清羽麻溜地洗完餐盘,收拾好厨房,斯卡蒂将三个人的餐费付给店主。这是一笔不小的收入,省吃俭用能在格兰法洛快活一阵子。
黎博利店主在一张白纸上手绘地图,标注了目标海域详细的经纬度和周围可辨识的标志物。几十年前的地图参考价值并不算高,地壳运动和地势变迁时刻影响这片大地的样貌,黄金时代还浮在海面上的岛屿,谁能想到现在已经沉入海底?
那座岛屿是阿戈尔和陆地沟通的枢纽,如今只残余几张褪色的老照片。
地图里尽可能详细描绘岛屿的大概方位,在地图中间还标记了它的名字——塞壬。这个名字总会令人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比如触礁沉没的船只,引诱船员走向末路的海妖。
“它本名叫阿弗洛夫岛,塞壬是后人改的名字,他们都说那座岛是被诅咒的岛屿,在泰拉纪元前就被神祇分离,让它远离伊比利亚的陆地,没想到那些灾厄之子竟然还跟阿戈尔的灾星勾结,强强联合,说不定大静谧也是他们带来的,说法要多荒谬有多荒谬。”
“那座阿戈尔的水下都市还在吗?”
“我也不清楚它还在不在,只能由你们几位去揭开它的神秘面纱。”
画好的地图被郑重其事地交到封清羽手里,它包含一位年迈水手美好的希冀和愿景,以及年轻时未能完成的宏愿。
这些心情浓缩在一份地图里,成为指向那件遗物最新的线索。
每一根粗粝的线条,都像一块指路的标牌。
“十分感谢你的帮助,老先生,这份地图对我来说很重要。趁现在天色还亮,我们必须马上出发,后両会有期。你做的料理味道很好,比我在维多利亚正统西餐厅吃到的还要美味,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品尝。”
“多谢惠顾,祝你们一切顺利。”
年迈的黎博利搔了搔头,银色的发丝在海风中乱舞,脸上的皱纹堆叠在一起,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等四个人的身影走远,远到再也看不见,他在店门口挂上“停业”的牌子。刚才那顿饭是这家餐厅最后一次营业,以后就再也不会开门接待客人。
大家都离开了伊比利亚,到泰拉别的地方去寻找希望,店主的热情也已经燃尽了,人生还剩下最后几十年,继续在伊比利亚消耗没有任何意义。
“也该到其他地方去看看了。”
店主关上门,走上二楼,开始打包家里的行李。
伊比利亚又少了一个深爱着它的人。
一行人乘着海风出发,正午的阳光驱逐了沿海地区的寒气。她们本计划今天就在格兰法洛周边闲晃,从老水手那得到的情报属于意外收获,为平淡的调查过程带来一点波澜。
一座神秘的水下都市,令三位深海猎人也很感兴趣。
她们听说过那座城市的名字,在阿戈尔人的只言片语中无法得知它的全貌。许多海底城市在海嗣带来的灾难中毁灭,和阿戈尔的首都失去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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