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不会,因为圣堂里已经没人了,它现在只是一座空的圣堂。自从大静谧发生后,任职于圣堂的拉特兰人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这里,起初还有伊比利亚的神职人员试图支撑,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都厌倦被困在这里,见不到任何希望的感觉,几年前,留守在圣堂的最后一名修女也在深夜不辞而别。”
歌蕾蒂娅注视教堂门口正上方的拉特兰标志。
那是一块巨大的精美浮雕,由当时手艺最好的阿戈尔雕塑家在巨大的石料上一点一点雕刻而成,如今的格兰法洛相当于人走茶凉, 破损的浮雕多年无人修缮,飞鸟头顶的光环已经被磨丬损掉了。
“里面没人,你想怎么参观都可以。上次我来这里的时候看到一位年轻的阿戈尔青年在打扫,他是圣堂的护工,不会拒绝别人来餐馆。等我们吃完午饭,你有大把的时间在格兰法洛闲晃,只要你不怕有危险。”
她们的目标是开在巷道深处的餐厅,餐厅的招牌摇摇欲坠,让人很担心哪天最后一根钉子坏掉,掉下来砸到倒霉的路人身上。
打造招牌的木板厚重结实,被砸中可不是开玩笑的。这附近没有一家像样的医院,也暂时没看到诊所的影子,受重伤的人只能自认倒霉。
餐厅的名字很朴素,叫‘伊比利亚人’,外面的霓虹灯管已经损坏,应该不会再亮起。
外面的玻璃擦得锃亮,能清晰倒映出人脸,当镜子用也无妨。
餐厅里的地板也打扫得一尘不染,桌椅摆放整齐,虽然规模不大,只能同时容纳十几个人用餐,从各种细节都能看出店主对这家店的热爱,还有对这份工作的热爱。
龙门街头的小店,虽然卖的东西味道不错,很多都做不到如此程度的清洁,桌椅都油腻不堪,用手触碰一定会被黏腻的感觉给烦到。
推开带木框的玻璃门,挂在上方的风铃发出一阵悦耳的响声。趴在桌上打盹儿的男性被风铃声惊醒,差点摔倒。
那是一名年过花甲,头发花白的黎博利男性,身材魁梧,即使年龄颇高,也丝毫不影响他的体格。
“欢迎……欢迎光临。”
21.格兰法洛深巷餐厅
黎博利扶着桌子站稳,现在的情况让他相当窘迫——店里突然来了客人,当店主的人还在睡觉,不能第一时间招待这半个月来仅有的客人。
“几位……这是本店的菜单。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菜单上的东西不一定都有,因为这里很久没有客人来了,食材准备得不够充分。一定要的话,我会想办法凑齐上面的食材。”
店主的声音沙哑且沧桑,透着难以言喻的疲惫。
整个伊比利亚的人都呈现出极度疲惫的精神状态,或许是被环境日复一日地折磨,才变成这副模样。
餐厅的墙壁还贴着一些褪色的海报,全都是关于伊比利亚黄金时代的海报。餐厅的设计风格仿照了伊比利亚黄金舰队最著名的一艘船——斯图提斐拉号。
风格和现在的餐厅差别巨大,完全仿照几十年前的设计风格,突出一个古典和大气。虽然现在餐厅的内部设施都变得陈旧不堪,一点也看不出它有哪里像那艘船。
斯图提斐拉号,又被称为愚人号,懂一点泰拉世界史的人都听说过它的名字,当时的伊比利亚涌现了无数仿照它风格修建的餐厅和旅游景点,一些旅游公司也因此嗅到商机,斥巨资修建各种大型水上乐园和主题乐园。
伊比利亚一时风光无限,格兰法洛的附近也曾经有过大型商圈。放眼望去,那些大型商圈只剩下残破的建筑,唯一的住户竟然是海底的恐鱼。
封清羽又想起发生在去年年初的一件大型集体失踪案。
一些来自其他国家的旅行者曾经将废弃的游乐园当成打卡地点,网络上举办了一场挑战赛,在废弃的伊比利亚的商业区探险,并在里面住一个星期, 能够做到的参赛者能得到哥伦比亚极限挑战者协会发的奖金。
消息一出,许多囊中羞涩的人都报名参加,自认为在一个破败的商业区里过夜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些人不知道,进去的人要么出来时变得精神时常,要么失踪,只有为数不多的幸运儿没留下不可逆转的负面影响,却也对那里有心理阴影,再也不敢来探险。
时至今日,那片商圈还时不时有人进去打卡,私人举办的探险活动始终没有停止。作死是人类的本性,只要还活着一天,人类就会不断试着去征服那些未知的领域。
相传每到夜晚,游乐园里的斯图提斐拉号微缩版就会钻出巨大的怪物,将妄图弄清真相的人吃掉,让他们有去无回……
思绪飘到九霄云外,斯卡蒂一连叫了封清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见状,歌蕾蒂娅只好亲自上场。
“黑羽小姐,现在该你点菜了。”
一本厚厚的菜单“啪嗒”一下放在面前,将她从游乐园生存挑战的回忆中拉回来。游乐园也有可能是伊比利亚最好的地方之一,那里人口吞吐量巨大,也有直插云霄的观景台,搞不好能发现点什么有用的线索。
西里尔的故事已经深入她的内心,封清羽感觉自己变得有点魔怔,无论如何都想找到那件威廉姆斯家族留下的遗物。
这份执念也许是血液中一脉相承的特质,曾祖父也曾为伊比利亚而疯狂,现在也轮到她走上先人走过的路。
但愿这条路的尽头是没有阴霾的坦途,而非通向深海墓穴的通道。
“抱歉,我刚才走神了。”
脑中关于魔剑的妄想画面被歌蕾蒂娅冷冽的声音驱散,她翻开黑色封皮,内页被翻得几乎破烂的菜单。里面的菜品还算丰富,有些字迹不清的地方被店主用水笔补上。
菜品按照国家划分,炎国的分区就有好几样熟悉的菜品。既然人已经来到伊比利亚,封清羽就不打算吃炎国菜,品尝当地特色才是正事。
“来一份伊比利亚海鲜饭和火腿,再加一份海带汤。”
海鲜饭是经典中的经典,食材和伊比利亚出产的橄榄油一起翻炒,香味浓郁,海鲜粒大饱满,口感爽脆,经常得到罗德岛里伊比利亚出身的干员们强烈推荐。
罗德岛的食堂也有这道餐品,味道还算正宗。
现在是在伊比利亚海边小镇的餐馆用餐,有了当地的浓厚氛围,用餐体验应该比罗德岛食堂更好。并不是嫌罗德岛的食堂不如别的餐馆,只不过封清羽更喜欢入乡随俗的感觉。
三位深海猎人也按照各自的喜好点了喜欢的东西,可能是之前和海嗣的战斗让她们对海里的东西产生些丩许厌恶感,又或者在阿戈尔的那些日子吃腻了和海鲜有关的东西,她们竟然都没选伊比利亚的菜式,点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比如东国的便当套餐,又比如哥伦比亚的汉堡套餐,还有高卢菜。
餐厅门口路过一些格兰法洛的镇民,他们行色匆匆,经过餐厅门口时露出古怪的表情,和同伴们低声交流。
看嘴型,他们议论的内容应该是“阿戈尔人”。
镇上一下子来了几个不认识的阿戈尔人,有的镇民对此视若无物,有的则像是看见什么厌恶的事物,远远躲开。
两者之间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原因是多方面的,有不少阿戈尔人向深海教会倒戈,理由不明。
少部分阿戈尔人的行为让这个群体被伊比利亚大多数人所憎恶和敌视,隔着玻璃,封清羽也能感受到那些人强烈的敌意。
深海猎人的打扮和她们的武器让镇民不敢轻举妄动,歌蕾蒂娅和幽灵鲨也适时用充满警告意味的眼神看向落地窗外。
“只有恐惧才能遏制那些人前进的脚步。争斗和杀戮本就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这些人却总是在重复,将大静谧带来的灾难归咎于阿戈尔人……”
幽灵鲨也露出嫌恶的表情。
“我的父亲和母亲都告诉我,陆地上的人通常愚蠢又野蛮,他们无法理解阿戈尔和海底的一切,却自以为是,是志大才疏的典型例子。你无需在意那些蠢人的眼光,鲨鱼。”
“他们的眼光让我有些不舒服罢了。剑鱼,我其实并不在意别人对我的看法。只要你和斯卡蒂都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会担心。”
斯卡蒂一言不发,附和她们的话点头。
封清羽很想来一句“那我呢”。假如她也是深海猎人,一定能完美地加入她们的话题。深海猎人血脉相连,交流的时候总有一种似有若无的暧昧感,被罗德岛干员们戏称为“深海恋人”。
斯卡蒂和歌蕾蒂娅对待幽灵鲨的态度确实暧昧得很像队员和朋友以上的人,让人不得不遐想。
“还有你。以后也要多拜托你让我保持清醒,黑羽小姐。”
白发的阿戈尔人又一次对封清羽展露出俏皮的笑容,就像今天凌晨,她坐在自己身上动来动去那样。血色的眼睛,苍白的肌肤,炎国人最爱的白色长发,空灵的声线,这些都为幽灵鲨增添了几分破碎感。
勾魂摄魄的美,美得令人心惊。
这番话算是明示关系了吗?
“我……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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