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洗手池仪容镜里倒映出一张有点疲惫和憔悴的脸,一看就像交配和奖励自己太多的人。
“要振作,振作……”
冰凉的冷水拍在脸上,徘徊在大脑的困意也被驱逐出去,过度交配的身体在一夜休息中恢复了三分之二的精神,剩下三分之一的缺失表现在脸上,还有酸痛的腰上。
斯卡蒂和幽灵鲨起得很早,动作也很轻。除了正在值夜班的干员,没人知道她们俩凌晨四点多起床,坐在海边欣赏夜景。
见到封清羽下楼,幽灵鲨把一只装着食物的牛皮纸袋塞给她。
“早,这是你的早饭。”
“你们吃了吗?”
“已经吃饱了,还有二十分钟我们就出发。”
幽灵鲨的两条腿交叠在一起,穿着过膝长黑丝袜,昨晚就是这双腿将尾巴踩得如同金属一样坚硬,每次看到都会裤子一紧。
蔓德拉帮她觉醒了恨很不得了的XP,从此再也不能正视穿丝袜的双腿,并且沉溺于被踩踏尾巴的愉悦感。
“还以为马上要走呢,不急的话我就先吃了。”
封清羽在另一长长椅坐下,撕开纸袋封口。里面是很经典的炸鸡店早餐常见餐品,薯饼,汉堡和真正意义上的烤肠,搭配饮料是一杯热咖啡。
西方国家的早餐和炎国没有可比性,没有热气腾腾的馄饨或面条,没有新鲜出炉的包子,用铁锅大火翻炒的牛肉河粉……
炎国的食物很美好,已经开始怀念了。
她一口咬住汉堡,略微干硬的面包胚,搭配廉价的沙拉酱和生菜叶,除了中间的肉排新鲜现炸,其他东西都是在半成品的基础上加工。
狼吞虎咽解决完一份味道一般的西式早饭,天空刚露出几缕晨光。太阳还在海平面下方,即将升起。一艘带老式马达,使用内燃机操控的柴油船。
只有这种不太跟得上时代的东西才不会受伊比利亚海域异常磁场的影响,在航行途中方向错乱,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故。
两位深海猎人身上几乎不携带现代科技下诞生的指南用品,那些东西在伊比利亚海域上航行没有一点用处,她们全靠经验和强烈的直觉辨别行进方向。
柴油船的规模和小型游艇差不多,有一个能遮风挡雨的丶船舱,船舱内只有一些简单的物品——折叠桌,折叠椅和一整箱矿泉水,压缩饼干,还有三个睡袋。
伊比利亚的城镇大多已经破败,要预先考虑到时候没有地方住的大概率事件,准备睡袋起码还不用直接睡地板。
斯卡蒂清点完物资,离六点还有几分钟。
“可以出发了吗?”
她看向两位同伴。幽灵鲨在船舱里借着油灯的光翻阅一本拉特兰人编写的宗教典籍,封清羽在品尝箱子里的压缩饼干。
“可以。”x2
得到肯定答复,斯卡蒂到驾驶室启动柴油船的马达,随着一阵带有古早气息的机械轰鸣声,脚下的甲板传来轻微的震感。
船只朝着太阳升起的反向航行,前方仍然是一片夜色。她们背离黑夜,追逐阳光,直到旭日东升,让黑夜的的色彩尽数褪去,洒下一片金色的晨曦,阳光的暖意也洒落在这片大地。
海风迎面吹来,离汐斯塔的方向越远腥咸的气味越浓烈。途中经过海上封锁区,浮标和浮标之间连成一线,线和线再相连,变成一道阻拦船只前行的壁障。
附近也加设了“前方海嗣出没,请勿靠近”的警示牌,还有城市治安局的船只来回巡逻,可见市长对海洋问题的重视。
几只海嗣的尸体浮在水面,顺着洋流漂浮,不知道会漂向何方。可能是一座海边的移动城市,可能是一些村镇。
等船驶出汐斯塔的公海,天空的颜色开始变得晦暗,乌云遮住阳光,颜色像灰色和黑色的颜料混合的浑浊产物。
海风猛烈,将船身吹得左摇右晃。封清羽的手突然一抖,差点把烟灰洒在身上。
她抓住船舱内的扶手,对这艘船的稳固保持怀疑态度。
3.“朝圣”的必经之路
“这艘船够结实吗?”
船身摇晃的速度越来越快,眼前的景物变成一团虚实相交的幻影,各种颜色混杂在一个空间里,仿佛十几种颜料一次性打翻,混合成一种不可名状的颜色。
最鲜明的色彩当属海洋的蓝色,不停摇晃的蓝色从四面八方扑来,几乎要将这艘小船掀翻,用十几米高的巨大浪潮吞没。
封清羽快要对蓝色产生ptsd,并理解了蓝色的单词的真正含义。
快要被海水淹没的时候,人真的会感到悲伤。
她这边脑袋被摇得天旋地转,斯卡蒂和幽灵鲨早已对海面摇晃的事见怪不怪。司空见惯的日常几乎都在海洋中度过,这点程度只能算轻微摇晃。
“别慌,它很结实,也能横渡整个伊比利亚海域,带我们到伊比利亚的港口。还是那句话,假如遇到必须弃船逃生的危机,我们会拖着你向前游动,保证你不被海水淹死,你大可放心呆在这艘船上。”
斯卡蒂撕开一袋压缩饼干,漫不经心地品尝口味,并露出一点细微的嫌弃表情。
胡萝卜口味的压缩饼干,将这种蔬菜里古怪的味道保留下来,并突出到极致,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有停产。
“谢谢。另外,船上有没有救生衣和救生圈?”
“没有。那种东西深海猎人不需要,放在船上太碍事,不如把有限的空间拿来存放食物和淡水。我相信你应该学过游泳,不会畏惧这一点小小的浪涛。”
“学丠过是学过……你不会真的要我靠划水游过大洋吧?”
封清羽抓得更紧了。
炎国有个段子,淹死的都是会游泳的人,因为不会游泳的人绝不盲目自信,认为自己能凭借一己之力征服一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危险的水域,更不可能下水。
下水尽可能选择浅水区,让双脚能随时踩到地面。
学过游泳的人都很清楚那种感觉,身体悬浮在没有任何施力点的水中,抓不到也踩不到任何坚硬的东西,凉水从指缝间流过,带走的不只是体温,还有应对危险的勇气和镇定。
在水里泡得越久,越长时间抓不住能给予安全感的物体,从水底蔓延的绝望便随着渗入骨髓的冰凉进入身体,用它独有的方式瓦解试图逃离的人的意志,以及名为“忍耐”的装甲。
这里是伊比利亚的海,它并不温柔,也不风平浪静,深邃而神秘,像个喜欢躲在暗处默默算计,时不时来一场大动作,打得人措手不及的斯文败类,用沉静装点自己,双脚之下是数不尽的鲜血和骸骨。
刺耳的风声摩擦船身,撕裂空气,刺激脆弱的耳膜,那些风声像葬身海底的亡魂发出的凄厉哭声。
很克系,让人通体发寒、
“你只用乖乖地握住我和劳伦缇娜的手,我们承诺绝不放开你。这样可以放心了吗?”
斯卡蒂抓住封清羽颤抖的尾巴,用两只发凉的手把它夹在中间。
“或者,抓住这里。没什么好担心,我答应过凯尔希医生会让你全须全尾地回到罗德岛。”
尾巴也算是泰拉人身上很牢固的一部分,看似脆弱,在关键时刻抓住能救人一命。比如落水,坠落悬崖,旁边的人顺手抓住尾巴,当即让被抓的人免于死亡的威胁。
这类新闻常在报纸和网络上看到,一些人呼吁学校要增加尾巴的锻炼课程,像萨尔贡的阿达克利斯和斐迪亚人,他们的尾巴能扛起斧头,和双手一起砍伐木材。
封清羽被她夹得心猿意马,差点忘了人还在海上,几分钟前还担心船会不会沉。
来自深海猎人的小玩笑冲淡了船舱内紧张的气氛,船身摇晃的速度也逐渐减缓,头晕目眩的感觉随着风声一起减弱。
海面水波荡漾,温和地安抚被摇晃过度的船舷,狂躁的脾气消失无踪,像是没有发生过刚才差点把人甩出船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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