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发酵出这样惊天动地的……毒雾。

    突然，怪人在她旁边站定，幽绿色的眼眸在面罩下方闪烁微光，诡异得像传说中的深海恶灵。

    他张开嘴，发出用锐物摩丅擦石头一般刺耳的声音。

    “海洋，发出呼唤。同胞，回归大群……”

    “什么意思？”

    “海洋，发出呼唤。同胞，回归大群……”

    “喂？你在说什么？”

    “回归大群……回归……大群……命运……你的命运在……在这里……”

    怪人机械地重复这句话，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和根据程序运作的复读机相差无几。如果不是他的关节能像人正常活动，封清羽还以为他是做成人类形态的机器。

    重复那句话十几次后，他从衣袋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钥匙塞给封清羽，粗糙得如同砂纸的手能看到一些细碎的源石结晶的影子。

    从手的粗糙程度来看，他年纪绝对不会小，并且背部佝偻，少说也有七八十岁。

    那把铁钥匙上雕刻的花纹很陌生，图案越看越像海嗣。封清羽还想追问他，一转头发现怪人已经不见，在机场的人群中也搜寻不到那抹灰色的身影。

    鼻尖还萦绕着怪人身上的海水气息，那把冰冷的生锈铁钥匙也还在她手心里静静躺着。刚才发生的事真实存在过，周围的旅客还小声抱怨那家伙把周围的空气弄得很恶心，责备机场工作人员为什么允许这样的人进来之类的。

    那把钥匙没有交给苇草，而是塞给封清羽，也很令人在意。

    给钥匙的人全程都看着她，最后一句话说了“命运”和“你的命运在这里”，命运和钥匙有未知的联系，究竟是什么联系还得亲自见证。

    可惜怪人话讲得不够清楚，没说这把钥匙会打开通往哪里的门，或者哪一扇门，非常符合泰拉人喜欢讲谜语的说话方式。

    泰拉人人均谜语人，她已经习惯了。

    钥匙虽然生锈严重却擦得很干净，封清羽直接用吊坠绳子挂起来，当成吊坠挂在脖子上。塞兜里和背包都容易弄丢，不如贴身携带。

    等什么时候遇到传说中的“命运”，说不定这把钥匙会像游戏道具自己发光，引导持有者走到门前（buishi）。

    苇草也只感叹一句“奇怪的人”，继续享用手边凉掉的红茶。

    长袍怪人的事只算候机过程中一个小小的插曲，一转头就被她们抛到脑后。等候的航班开始登机，机场的广播传来冷淡的公式化播报。

    “乘坐WD114号航班前往汐斯塔的旅客您好，本次航班预计10分钟后开始登机，飞机预计于四小时后到达汐斯塔国际机场，祝您旅途愉快……”

    候机大厅的旅客都开始整理手边的东西，准备走向登机牌上的登机口。

    十分钟一眨眼就过去，封清羽也曾经有动作稍慢差点赶不上航班的尴尬情况。机票那么贵一张，要是赶不上就血亏。

    形形色//色的旅客排成长列等在登机口门前，即使还没到黑曜石节，汐斯塔处于旅游淡季，去往那里的游客数量也很可观，机票销售一空，封清羽几乎抢不到好的位置。

    三人一排的不如两人好，中间多一个陌生乘客会让苇草感到不舒服，最好是买两个人连在一起的座位。头等舱的环境必定比经济舱好，封清羽多花点钱订了两张。

    窗口的位置能看到很不错的风景，尤其是飞到汐斯塔海域上空，湛蓝的海水在下方荡漾，那场景有多美丽无法用语言形容。

    飞机降落在汐斯塔机场刚好是日出时分，罗德岛的办事处就在海边一家水上用品专营店的二楼，刚好能满足在沙滩上漫步，欣赏日出日落的愿望。

    苇草从来没见过汐斯塔的海。她盯着飞机舷窗外，笼罩在夜色中的罗切斯特机场，紧绷的脸颊少有的展露出像少女的笑容。

    “我一直很期待能到汐斯塔旅行，姐姐答应过我，后来她忘了。我提起过一次，没有得到她的正面回应。或许……我们的关系就像两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现在就别想你的姐姐了。把爱布拉娜赶出去，赶出你的大脑，暂时当作她不存在。在不得不面对她的那一天到来之前，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尽情享受自己的人生。”

    封清羽将一块甜得发腻的马卡龙塞进她嘴里。

    马卡龙也叫做高卢小圆饼，虽然高卢已经灭亡，小圆饼的制作工艺却保存下来，为泰拉各国使用，机场的甜品店里也能见到。

    甜腻的东西能产生一种叫多巴胺的物质，这种物质能让人心情愉悦。

    苇草的心也被这块马卡龙甜化了。

    

    57.家人的定义

    飞机刚起飞十分钟，封清羽就开始昏昏欲睡。

    机舱是完全封闭的空间，她一处于类似的环境就会感到困倦。昨天晚上和苇草交配的过程也过于激烈和疲惫，一晚上的睡眠远远不够，还要小睡片刻。

    等到了汐斯塔，一旦接下办事处的任务，想悠闲地睡觉就变成一件很奢侈的事。

    没有人会不喜欢睡觉，即使人的一生有三分之一的时间都在睡。

    机舱内亮度很晃眼，封清羽特地准备一只黑色的遮光眼罩，图案是一双发光的狼眼，看起来有点魔性。无视这只眼罩，她的睡脸很值得仔细端详。

    苇草终究是没忍住，将炽热的目光停留在这只同类身上。

    炎国人的面孔，西方人的身高，五官既立体又不失柔美，东方人和西方人的优点兼备，从哪个角度看都吸引人。

    待人温柔是个很土的属性，但封清羽对人真的很温柔，待在一起有家人的感觉。

    她比爱布拉娜更像自己的家人。

    家人不一定要有血缘关系，两人既然发生了身体上的关系，就意味着产生比别人更坚固的羁绊。

    罗德岛的其他女干员应该也这么想，大家通过和黑羽干员发生关系，从而加深对彼此的认知和感情，成为非血脉相连的家人。

    黑羽完全拥有能让所有人获得幸福的能力，她的爱也能平等地分为许多份，兼顾她所喜爱的每一个人，没有人会伤心难过，没有人感到孤独。

    ——以上内容来自苇草的理解和罗德岛一位法伤近卫干员的讲述整理得来。

    苇草不是来破坏这个家的，她竟然有一点想加入这个家（bushi）。

    纤细的手停在封清羽的颊边，最后只轻点一下鼻尖，迅速收回，视线又转向舷窗外的风景。外面一片漆黑，除了云和夜空什么都看不见。她的心情却像晴朗的春日，无比轻快。

    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

    ……

    封清羽一觉睡到准备下飞机，航班睡神的外号名不虚传，就连空姐派发航空餐也没能把她惊醒。航空餐的口味不吸引人，不如龙门街头小摊做的东西好吃。

    飞行高度逐渐下降，舷窗已经能看见汐斯塔沙滩的一角。银色的沙砾连成一片，踩上去很松软，像雪地一样。

    太阳还在水平线底下沉睡，尚未升空，夜色正被晨曦的光芒撕裂，黑蓝色越来越淡，乳白色和金色的暖光像滴入水中的颜料，努力向周围扩散。城市也还未彻底苏醒，像一位昏昏欲睡的少女，只睁开沉重的眼皮，保持仰躺的姿势恢复清醒。

    机场是整座城市最灯火通明的地方，24小时都有航班发出，客流吞吐量巨大。

    等航班在轨道上滑行结束，彻底停稳，机组人员打开舱门，乘客陆陆续续下机，封清羽和苇草也在其中。汐斯塔的晨风很清新，少了几分维多利亚的金属和机油味，也没有龙门那忙碌的气息。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