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很狭窄，只能勉强容纳两个高个子的人。一个人泡绰绰有余，两个人就显得促狭不堪，连伸展双腿都做不到。

    她们背对着彼此。脊背贴着脊背，尾巴缠着尾巴，以一种微妙的姿态挨在一起。两个不熟的人面对面太尴尬，背对背的气氛反而没那么奇怪。

    “等下……是要一起睡吗？”

    “对。等明天我再整理另一个房间，如果你不介意今天先和我凑合一下。”

    “没事。那快点洗完澡去睡吧……”

    封清羽突然站起来，想拿个沐浴球搓一下身子，不料触发了后宫类动画作品的必备定律，脚底突然打滑。

    苇草顺手扶了她一把。

    落在苇草柔软的怀抱中很狼狈，好处是没有摔伤，除了伤口泡水传来一阵阵刺痛之外。

    “浴缸有点滑，想要东西我可以帮你拿。现在需要搓澡吗？为了报答你刚才为我做饭，我需要给予你一些回报。”

    “那就拜托你了。”

    搓澡是任何人都很难拒绝的一项提议，尤其是生病的人。

    维多利亚还没进入冬季，正处于夏秋交替之际，还没到离开浴缸就冷得瑟瑟发抖的阶段。苇草打开浴室顶部的制暖，把沐浴液挤入浴球，把搓澡专用的两张小板凳搬来，一人一张。

    搓澡必然是背对背的，苇草看不到封清羽娇羞如少女的表情。

    一把年纪并不影响她的少女心。就连凯尔希那种年纪那么大的人，在罗德岛的年会上都会拉下脸给大家表演一段极具青春气息的舞蹈，跟随塞壬唱片新发的曲子扭动腰肢。

    蘸了泡沫的浴球在背上持续滑动，那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舒适感。

    “今晚我要出门一趟。”

    “去哪？”

    苇草搓背的手没有停，同时斟酌自己的语言。

    “我怀疑红脊镇的一部分镇民和萨卡兹有勾结，源源不断地为伦蒂尼姆方向运送物资。我不能肯定猜测是否正确，萨卡兹能盘踞在伦蒂尼姆内部这么长时间，想必有一些特殊的补给线。”

    “你想切断萨卡兹的补给线？”

    “嗯。尽管罗德岛没有拜托我，这是我自愿接受的任务。我不愿看到萨卡兹肆意蹂躏维多利亚的土地，却不能真正做些什么有成效的事，至少……我想为维多利亚，为拯救我的罗德岛做些什么。”

    “带我一起。我以前经常执行潜入调查，搜集情报和隐匿方面的任务，应该能帮上你的忙。别看我这样，我以前可是龙门地方帮派锐志社的坐馆，手底下有上千兄弟。”

    “那就一起努力吧。”

    苇草的声音多了一点温度。

    她们现在既是同族和同事，也是战友，战友之间的关系必然要比陌生人亲密一些。封清羽有种稍微触碰到她内心的感觉，很微弱，又很真实。

    洗完澡之后，她们暂时没有换洗衣服，脱下来的脏衣服已经扔进洗衣机，睡前必须晾干。熟悉火焰法术的人能代替烘干机和吹风机，苇草显然能掌握好火焰的强度和温度，在不烧毁它们的同时把里面的水分烤干。

    封清羽暂时还没学会，掌握火焰法术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要熟练运用又是一件更困难的事，她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这个法术能不能教我？”

    “能，没有任务的时候我们就到院子里去练习。现在先睡觉，任务最好在半夜执行，出发之前要麻烦你做一顿早饭。”

    “没问题。”

    穿好衣服，再分别设置闹钟避免睡过头，她们躺进同一个被窝里。被子和床都还算宽敞，不像刚才的浴缸那么促狭。

    困意来势凶猛，封清羽无暇害羞和在意和一个不太熟的人一起睡的事，面朝窗口合上眼睛。

    她已经几十个小时没好好休息了，自从来到伦蒂尼姆，整个人就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人，完全没停止过运转。

    在如此宁静的午后入睡，身心都得到彻底放松。她没有做梦，一觉睡到晚上11:45:14。

    苇草打开壁灯，昏黄的灯光将卧室照亮。

    休息充足的两人精神充沛，苇草去准备执行潜伏调查任务要用的东西，封清羽去厨房准备应该算是宵夜的早饭。

    

    28.紫色的鬼火

    早饭不适合花太长时间做，冰箱里的食材有限，能整的只有意面风格的拌面。把番茄和牛肉剁碎，在锅里翻炒成肉酱，再把面条放进水里煮软，最后把肉酱浇在面条上，变成一份适合当宵夜和早饭的盖浇面。

    配菜是炸过的香肠和椒盐土豆，汤是清淡风味的海带豆腐汤。

    苇草对这顿饭的满意度很高，并超过了中午那顿炎国炒饭的评价，并说出“希望以后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饭菜”这样极具暗示的话语。

    本人或许没发现，一些心思敏感的人可能会误以为苇草对自己有那方面意思。实际上她只是在夸食物好吃，顺便表达一下对它的喜爱，并没有更深层次的含义。

    她该忧郁时忧郁，该直率时直率，比某个毕业于维多利亚皇家近卫学校，名字三个字，代号一个字的炎国女人好多了。

    说起那个炎国女人，封清羽已经很久没和她见面，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

    现在也没余裕想象对方到底在干什么，只能用尽量快的速度吃掉桌上的食物，把一次性餐具收拾好，趁着夜色出发。

    夜晚的秘密调查有种探险的氛围，总让人感到兴奋。

    荒野中半人高的芦苇从成为天然的掩体，周围除了月光之外没有一丝光亮。月亮时常被厚厚的云层挡住，约等于在一个无光的户外场所行动。

    她们不敢用手电筒，也不能点燃火把。

    石高原野有个新的规定，熄火钟敲响之后禁止外出，矿场、工厂以外的地区禁止一切灯火，一旦有人点灯，就会被维多利亚军队当成勾结深池的叛乱者。

    当下形式严峻，红脊镇的镇民白天时也有议论住在他们隔壁家的XXX因为喝多忘了不能点灯的事，大半夜点了火把，结果被维多利亚士兵当成深池的接头人抓了起来，在监狱里遭到殴打，等查清楚的时候人已经快不行了。

    封清羽不想和维多利亚军方对抗，再说她当卧底这么多年，经常摸黑走进目标人物的办公室里摸索证据，对黑暗也有一定的适应能力。

    她们穿梭在芦苇荡里，柔软的芦苇绒毛拂过脸颊，带来一点细微的瘙痒感。身上穿的衣服阻挡了杂草的刮蹭和蚊虫叮咬。

    一路无言，沉闷到令人窒息。

    她们经过一片墓地，在一片颜色晦暗的杂草中，紫色的鬼火摇曳不止，有什么东西在摩擦地面和杂草，发出咔嚓咔嚓的杂音。这些杂音在大半夜听着头皮发麻，封清羽立刻联想到各种怪力乱神的东西。

    炎国人从古至今就有许多神鬼之类的传说，维多利亚也有不少。

    那火焰的颜色很不详，用科学的理论来解释，墓地附近出现的鬼火应该是磷火。磷火的颜色不应该是紫色，应该是青蓝色的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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