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希回复一句,甚至已读不回。
消息的内容不多,就寥寥几句,短小的篇幅,竟透着一股强烈的寂寥。
【你走的时候我在甲板上。看着你走下罗德岛的舷梯,走进卡西米尔的夜色中,心里有些许苦闷。最后,愿你前路顺畅。】
这应该算是目前为止老女人比较露骨的情感宣泄。
2.废弃地块恐怖故事
看完消息,封清羽先问她一句“你没事吧”。
似有若无的哀愁随着那句“愿你前路顺畅”一起渗透到身体的细胞里,加剧了本就快要满溢而出的罪恶感。
事实证明不辞而别难受的还是自己。
凯尔希:罗德岛的领航人不能有事。所以,我现在心情平静得像伊比利亚的海域。只是,明天晚上并没有足够尽兴。
封清羽:您老的肾还好吗?我已经不太好了,现在还腰痛呢。
凯尔希:多喝热水。我还有工作要忙,失陪。你还欠我114514次,等以后慢慢还。我虽然年纪有点大,记性倒是不错,绝对不会记错数字。就这样,再见。
对话在一串微妙的数字出现后结束。
现在仍未知道老猞猁的真实心情,也没有太多精力去思考。封清羽把面包往嘴里塞,又翻看了几份管家发来的文件。
其中一份是在庄园里工作的人员名单。在出事之前,封家雇佣的仆人不少,有上百名,现在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仆人们已经三个月以上没拿到工资,有的人已经差不多半年颗粒无收。在主人家过着包吃包住的生活还好,有家庭的人每个月都得拿钱回去,减轻伴侣的工作压力,为孩子付学费和生活费,有父母还得赡养。
没钱很难生活,维多利亚的消费水平也不算低,有孩子的家庭只靠一个人会比较辛苦。
想到那些佣人像嗷嗷待哺的雏鸟等着自己投喂工资,封清羽就毫无睡意。
密闭的飞行器,再加上轻微震动,和坐在摇椅上的感觉相似,让人昏昏欲睡。巨大的压力让睡意变淡,靠着座椅闭上眼睛也无法安然入睡。
家里肯定没钱继续雇佣大量的佣人了,大部分要辞退。管家则从一开始就表示要留下,和封家共存亡,就算没工资发也没关系。
旅途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她还是耐不住困倦先睡去。到达维多利亚是翌日清晨,太阳刚准备升起的时候。
来迎接的只有管家祁叔,并且模样很憔悴,黑眼圈很重,肯定是被上门讨债的人骚扰,这些日子都不得安生。
说到欠债,就不得不往坏的方向想。
一群穿得流里流气的社会人士,手臂上有各种纹身,叼着香烟,拿砍刀和铁棍上门,气势汹汹,嘴里骂一堆难听的话,威胁不还钱就怎么怎么样。
龙门街头经常有这样的人,三天两头就有小混混因为还不上钱被揍死,横尸街头。
“来根烟吗?”
封清羽从烟盒里挤出一根。
管家也有烟瘾,但工作时间是不抽的,只有忙完之后会找个没人的地方享受一番,对工作的态度无可挑剔。
他那么精神不振,应该很需要点提神的东西。
“小姐……谢谢。这一路辛苦您了,我会让米赛薇亚给您准备早饭和洗澡水,房间也收拾好了。米赛薇亚是前几年来的女仆,说什么也想留下帮助封家渡过难关,是个好孩子。”
“我知道,等工厂能赚到钱的时候,我给她提工资,再派个女仆长的职位。”
“小姐您没事吗?”
管家满面愁容,再看封清羽这边,实在乐观得不像家里破产的人。要么是真不在乎,要么是受到太大打击导致失心疯,才在别人面前故作轻松。
第一种不可能,应该是第二种。
事已至此,哭泣是无用之事。封清羽想到一位不算朋友的老朋友,汐斯塔市长千金的贴身保镖黑,她的经历似乎更为惨痛。
不仅自己感染矿石病遭到排挤,父母也死于非命,自己不得不变成双手沾染鲜血的杀手,处理各种肮脏的事情。
真要比惨,泰拉大地上悲惨的大有人在,实在没必要太消沉。
“我真没事。先回去吧,我打算睡一觉起来再去工厂里考察一下,晚些再和你商讨发工资的事。”
“您辛苦了。”
两人一路来到机场停车场,管家亲自开了车来。车库里的其他车都被拿去抵押偿债了,这辆车因为太旧被闲置在一个旧仓库里才幸免于难。
没有交通工具确实不方便,尤其是在地广人稀的地方。打车和其他的交通方式成本较高,自己有车才比较节约。
工厂也有生产丷汽车的燃油,暂时不用花钱去买。
美中不足的是,车子的性能已经到了快要报废的阶段,不仅噪音极大,平衡性也很差,行驶在平坦的柏油马路上,却犹如在山野沟壑间前行那么颠簸,减震功能也形同虚设。
虽然有些折磨,也比没有交通工具在路上行走舒服一点点。
等回到封家庄园,人肯定快要吐了。
管家没有走之前的大路,而是选了一条非常偏僻的小路走。那边连像样的公路都没有,整个地块都弃置不用。
周围都是工厂,废弃的厂房外形还算完整,孤零零地伫立在原处,被世界无情抛弃。
原先这里是一个大型茶叶公司的生产线所在地,全盛时期每个厂房都有两百人同时生产,旗下员工上万。
在短短一年时间,工厂就接二连三地发生怪事。
经过的时候封清羽特地问了这家厂子的事,管家起初并不想说,耐不住她软磨硬泡才开口。
“其实……这些事情不太吉利,我不告诉小姐您是担心坏了您的心情。既然您感兴趣,那我就当讲故事吧。”
车子暂时停在外面,黑黢黢的厂房入口,像巨兽张开的血盆大口,伺机将试图探询它秘密的人一口吞下,让他们跟随尘封的秘密一起消融在黑暗中。
聊天时,两人各自又点燃一支香烟。
“我当时去那家工厂找我的老朋友,对方是炎国移民到维多利亚的人,我叫他老张。老张是一名车间维修工人,平常就检修和维修茶叶厂的设备,话不太多。”
管家猛吸一口,似乎在平复情绪。
“第一个事件的主角就是他,那天是个很普通的工作日,老张突然间像是中邪了,拎起一把锄头就砍,刚好砍死了茶叶公司老板的小儿子。那天少东家来厂里巡视,遭遇飞来横祸,头都没了半截……”
“嘶……”
封清羽倒吸一口凉气。
这很适合写进恐怖故事集里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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