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羽从始至终没展开过反击,反倒是结结实实挨了一闷瓶,脑袋血流如注。
受伤者额头上的伤血液还未干涸,只做了简单的应急处理,打人者也对自己犯下的过错供认不讳,表示愿意接受处罚。
旁边的治安官助理见状,连忙用卡西米尔官方语言提醒她。
“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新上任的治安官阿德拉小姐。”
阿德拉是姓氏,并非治安官的名字。
虽然封清羽没听懂其他内容,这句话倒是能理解意思。再联系治安官助理的表情和态度,基本上想得到这些人要保贵族,牺牲掉一个小公司职员的利益。
对治安署来说,罗德岛也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罢了,和维多利亚富豪老爷比实在不值一提。
他们以往处理案件时,两个身份相同的人会秉公处理,如果是涉案双方有身份差的案子,必须着重关注身份显赫的一方。
理论上,身份地位就是真理。给得起钱和礼物的,不管做错什么事,治安署这边都会睁只眼闭只眼。
卡西米尔不相信眼泪,治安署这边已经在几分钟前收到闹事者家属打来的一笔款项,要求“实事求是”地处理该事件。
封清羽这边一分钱也没交,意味着要被拘留。
如果真的要被拘留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度过一周,甚至半个月,几个月,眼下要办的事就凉透了。
虽然很不想贿赂这些家伙,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已经差点要开口说那句“借一步说话”。
只是给几万十几万的话,这个“小亏”大不了暂时吃下,等有时间再复盘,想办法反将一军。
小小的卡西米尔治安官罢了,也掀不起大风浪。
正在这时,一名守卫进来通报。
“阿德拉大人,外面有位来自监证会的四阶骑士求见,代表的是……监证会的伊奥莱塔·罗素大人。”
“那不是大骑士长吗?”
治安官还没发话,心思活络的助理反倒是起了反应。在卡西米尔,大骑士有相当程度的地位,更别说大骑士长。
大骑士长亲自作保,还让自己的部下来通传,即使对方是个维多利亚有钱人,在大骑士长面前也算不上什么。
在卡西米尔的土地上,确实容不得外国人为非作歹。
“阿德拉大人自有定夺,对了,让那位骑士进来吧,咱们可不能怠慢了大骑士长的代表。”
随即,这名助理给封清羽倒了杯热茶。
从外包装看,它并非是街边随处可见的几块钱一杯的冷泡茶茶包泡的东西,还是质地上乘的炎国茶。毕竟除了维多利亚,炎国茶的品质在泰拉绝对排得上号。
东西不错,只是封清羽没心情接受。如此迅速的态度转变,足以说明这位助理的虚伪。她生平最讨厌跟这样的人打交道,只是现在不能表现得太明显,非得忍着。
忍耐是一件很考验人意志力的事,她承认自己在这方面还挺有才能。脾气差的龙门小混混从来不知道忍字怎么写,稍有不顺畅的时候就喊打喊杀,掀桌,拿起身边一切能砸的东西往对方身上招呼。
就连龙门近卫局的一些新警员在执行任务时也没少挨打,因此近卫局和龙门地头蛇的关系向来恶劣。
正因为封清羽是性格温和的一派,这杯茶才好好地呆在杯子没有泼到助理身上。
“我不喜欢喝茶。炎国的绿茶虽然味道不错,但绿茶果然还是苦涩了些。看这茶叶泡出的茶汤的色泽,底部相当暗沉浑浊,还有大量沉淀物……这应该不是炎国的绿茶,而是卡西米尔街边哪个小作坊买的高仿品。”
“这……”
助理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差,正好印证封清羽的猜测。
买的东西是正品,被人这般怀疑肯定要竭尽全力证明自己的品味和判断,就像被冤枉的人要自证清白。
“咳咳……这东西不是我买的,而是我那该死的部下拿来孝敬我的礼物。那个小兔崽子,居然敢骗我说是炎国的大绿袍,该死!”
一直没发话的正主,办公室的主宰者阿德拉治安官终于忍不住了,用手猛拍桌子,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她身上。
乱糟糟的茶色长发,显然没画什么时间梳理,淡绿色的眼眸里充满疲惫,很可能是在没休息好的情况下被人拉起来工作的。
她的脾气还算克制。
“够了,无关的话题请等事件结束再议。封清羽小姐,我已经为你的案件做出了公正的决断,打伤你的维多利亚商人赫尔曼·戴维会支付你五万龙门币,作为精神损失费和医疗费,如果没有异议的话,只要在这份文件上签个字就结案了。当事人的认错态度尚可,因此不予拘留惩罚。”
“没有异议。”
封清羽毫不犹豫地在和解书上签下名字。
虽然签字速度很快,在写完的时候也将上面的条目仔细浏览过一遍,没发现暗含陷阱的地方。
砾的到来是风向逆转的原因,几分钟前,治安官还在纠结该怎么判决。
即便心中有明晰的脉络,却碍于各方势力掣肘,不得不在夹缝中求生存。因此倍感苦恼。
这句“没有异议”,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本就不是个大案件,比起过激感染者骑士在街区引起的骚乱,一个普普通通的斗殴事件不值得治安署花太多精力处理。
“感谢你的合作,封小姐。我想,你或许需要这个。”
治安官小姐将一盒耀骑士主题的Q版创可贴送她,创可贴的面积很大,能完整覆盖头上的伤口,金属盒子的背面有“专为骑士贴心打造”。
她应该是临光的粉丝没跑了——桌上的马克杯,还有水性笔的笔芯,上面都能窥见耀骑士的英姿。
看到临光的logo,封清羽才想起还得赶紧安排AUS排练。
live举办的日子近在眼前,离特锦赛的决赛已经不剩下多少天了。
122.迈出新的一步
“所以,你是必须离开罗德岛不可。”
“是……”
凯尔希缝针的手陷入短暂停滞。虽然只有一瞬,封清羽依然能从她的绿瞳里看到一丝不悦。
这女人很少会流露出对人对事的情绪,除非是在睡不穿衣服的觉时没让她尽兴。在睡那种觉的时候,封清羽也从没懈怠过,足够卖力,足够认真,哪怕耗尽自己最后一丝气力,也要把人伺候舒服。
日后暂离罗德岛,势必不能和各位女干员们进行射击练习,厨艺交流,也不能在画卷上挥斥笔墨,诸多遗憾,三言两语不可能表述清楚。
眼下家族事业为重,虽然舍不得罗德岛的大家,封清羽也不能肆意妄为,继续以游戏人生和混日子的心态蹉跎岁月。
今天被人开瓢的惨烈景象就足够说明事情的严重性,继续躲在罗德岛的甲板底下终究不是个办法。
气氛从开始缝针的时候就变得有些怪,像沉淀在瓶底的牛奶,厚重又浑浊,
凯尔希默默缝完最后一针,对伤口进行最后一步处理,将沾血的医疗废物扔进垃圾桶。银色的地板砖反射着头顶的白炽灯光,白色的发丝浸润在其中,封清羽盯着看的时候觉得眼睛酸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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