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丽娅连连点头，像是被说服了一样。
霍大佬没憋住笑，呛咳了几声。
正在低眉喝茶的陈先生瞥了他一眼：“吃没吃相，去看看羊肉汤做得怎么样了，别打扰我们谈学术。”
霍大佬摆着手离开：“听不懂你们这些话题，老了，你让我搞地皮赚钱我就知道……”
碍事的老古董离开了，魏教授嘀嘀咕咕说着自己的感悟。
艾丽娅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算是明白了这家伙的核心思想。
他的中心观点，就是官方在产业发展之中起到的作用很小，甚至会起到副作用。
为此他甚至动用了好几张反思券，凝练了三个艾丽娅的错误认知。
第一，任何高科技都可以用‘堆积’的办法获得，是错的！
第二，创新可以由官方来主导，也是错的。
第三，我们一直强调独立自主，还是错的。
艾丽娅当然不会明面上跟他口嗨，她一边啊对对对，一边早就给对方判了分。
评价是一眼顶真：纯纯的废物。
第一个观点没必要反驳，东煌人打从骨子里就不信堆不出个未来。
大力出奇迹甚至可以说是人类发展的历史了，任何产业都可以用一个带头一堆打下手的方式来冲进度。
第二个观点，则应该参考当前的重樱地区，他们早先走的就是这种模式。
而成绩就是差点把合众的半导体产业给彻底打垮，最后还是合众不讲武德，掀了桌子。
反倒是第三个观点，他口称全球化，言必称互相依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显得很是微妙。
主要是他讲述的姿势比较微妙，因为按照他那种‘变得让别人更依赖我，谁动我谁难受’的观点，那么保证独立自主的产业链，不是更有让人难受的话语权么？
唉，还是老话说得好啊，打铁还需自身硬……
怎么说呢，识时务者魏俊杰教授，不能说是自身的观点漏洞百出，基本也可以说是前后矛盾。
好在他口出狂言没多久，就自动自觉告辞了，看来是真的偶然拜会撞见了。
艾丽娅目送着对方离开的背影，趁霍大佬不在偷偷炫他的砂糖橘，一言不发。
陈先生像是刚从茶海里爬起来一样：“感觉如何？”
“真话假话？”
“假话是什么？”
“醍醐灌顶，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真话呢？”
“狗屁不通，听君一席话浪费十分钟。”
“哈哈哈——”陈先生拍着轮椅扶手：“心高气傲啊，泰来，你家这丫头有一副好身板儿。”
霍大佬抱着根羊腿骨从书架背后绕出来，nianiania吃得正香。
“我倒想她是我家丫头……看到了吧，丫头，这就是问题了。”
“什么问题？”
“你招揽人才，问老陈要人，可是你怎么分辨这些人是不是你想要的呢？”
“如果是这么识时务的，那我可消受不起。”
“问题就在于，现在很多学术界的人，就是这么识时务——你可以说是他们跪久了膝盖软了，也可以说是他们精神上自我阉割了，高呼对手不可战胜，满脑子投降主义，你更可以说他们揣着明白装糊涂。”
“为什么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因为他们以为自己才是聪明人，聪明人，就要难得糊涂。”
陈先生这么说着，看了看茶叶：“可惜了我之前的一壶茶啊……”
“他们啊，还真不是冲着你来的，你暂时没这个资格。”
霍大佬扔掉羊腿骨，擦了擦手：“他们是冲着东煌来的，整个大产业才是他们的目标。”
文化胜利，向来是地图染色游戏不得不玩的一环，远比军事胜利、经济胜利来得更阴险。
艾丽娅适逢其会罢了，人家来上眼药，可是奔着陈先生这种商界、学术界的纽带人物来的。
你艾丽娅什么小喇叭，还没有那个被盯上的资格嗷！
不过很显然，对于霍大佬陈先生这样的超级老狐狸来说，魏教授段位还是低得有点可笑了。
只是段位低有段位低的用法。
胡言乱语令人发笑，真没有用吗？貌似也不尽然。
当年陈先生支持的小柳，现在成什么样了，连带着整个产业成什么样了，不就是成果么。
有的人他其实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你给一个借口，那就是人家顺杆爬的那根杆儿。
这就是陈先生之前说的，他们以为自己是聪明人。
只能说重新找到陈先生这里，是对方养成的路径依赖罢了。
当年你陈先生能够扶起来一个小柳，现在完全可以再来一个嘛！
高端商战DLC：扭曲认知，精神阉割，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何尝不是一种文化泥头车呢……
殊不知如今的陈先生看起来一如往昔，不问红尘，却暗地里挖出来了一个小艾。
特殊召唤：洗衣龙女仆——划掉——小艾同学！
小艾同学：这些没用的东西，全都丢到墓地里面去吧！
小艾同学最大的缺点，就是不会装糊涂，打从娘胎里出来就这样。
她就是跪不下去，这才站着抢钱来了：霍大佬吃她一只羊，不得给她一片草原带回去啊？
“对于一个新兴产业来说，尤其是追赶世界上其他同行的产业，完全离开官方的扶持，是不可能的。”
陈先生给艾丽娅倒了杯生普：“尝尝这个，普洱生茶，茶厂那边刚给我送来的，你喜欢就带几块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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