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路魑魅魍魉都觊觎着原本属于国王的权力。
但是反过来,这些家伙不是一条心,也给泰王重新夺回大权留下了空间。
具体的逻辑很简单,在一方取得了泰国内阁施政权后,受到另一方势力的反对,那么内阁就需要支持。
泰王作为没有实权但是依旧是名义上的元首,拥有声望和大义,是暹罗稳定的象征。
那么他支持的内阁,也就获得了法理正义。
反过来也一样,反对派获得他的支持,就有挑战内阁的说法了。
就这么在两派的权力斗争之中,作为中间人的泰王反而显得超然了几分,地位被无形抬高。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上世纪七十年代的暹罗兵变,时任暹罗武装最高指挥的差玛南上将参与兵变,一举推翻了盖威迁国相的内阁,并且在兵变之后得到了拉玛九世的认可,授权他组建内阁。
投报桃李,为了感谢拉玛九世的支持,差玛南在当上了国相之后,先后起草了好几部法律,特别赋予拉玛九世国王任免国相、大臣、议会议员的权力,把人事任免权交还给了国王。
那也被认为是泰王自当年后被强制君主立宪以来,第一次收回实权的重大象征。
等到后来的炳·廷素拉暖接任差玛南的国相大权后,延续了他对国王绝对忠诚的路线。
不仅支持拉玛九世的各项计划和举措,还在政务上处处请示泰王。
这进一步消除了泰王虚职化的处境,彻底实现了国王虚权与首脑实权的反转。
不过也不是一直都这样,比如说前国相他信就是个叛逆的。
他反过来走亲民的路子,压缩泰王的权力,是很特殊的一届特殊内阁。
作为文官地主集团明着跟泰王干架的象征人物,他信一度获得民众的支持,把王室压得喘不过气来。
结果是他出国访问的时候,被几十个人的兵变部队推翻,拉玛九世直接把桌子都掀了。
现在的内阁就是掀桌子的那些人组成的,他们对泰王宣誓效忠,献上忠诚。
再加上军方和王室相互庇佑的传统,所以国相巴育其实就是拉玛十世的传声筒真是一点没错。
而现在,传声筒被劫持了——对方甚至就一个人,一把刀,走路一样走进来的。
卫兵呢?安保呢?特勤部门呢?都梦游去了吗?
国相一动不敢动,颈脖间的伤口都凝出了血痂。
黑衣女人坐在国相面前的椅子上,背对着进门的人,甚至还有闲心给自己倒了杯水。
四个人一进来诧异了一下居然有客人,然后跟国相打招呼。
但是当客人转过脸之后,时任财长的银行协会会长当即就变了脸色。
“秦、秦——秦女士?!”
他直接无视了国相铁青的脸色,像是被狠狠打了一拳一样弯着腰,连忙凑到对方面前。
“秦女士,您怎么来了?我应该去迎接您的——”
“我来不是做客的,只是来告诉你们两件事。”
“什么事?”
“第一,我来了,第二——”
她站起身,将那杯水喝完,然后放下空杯子。
“你们暹罗完了。”
“……”
说完她转身就离开,丝毫没有跟对方多说什么的打算。
国相巴不得她赶紧滚,可是银行会长却脸色苍白被吓得似乎话都说不囫囵,惊慌地左右看。
“发、发生了什么……秦女士!秦女士请稍等一下!”
但是他跟出门口的时候,对方已然不见了踪影。
“立刻调集部队!出动二空输!”
国相气急败坏地打电话调兵:“还有!把装甲车都开过来!我——”
银行会长扑过去按掉他的电话:“我们完了!!”
“她才完了——你也完了!我要把她碾死!”
“你、你到底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觑,赶紧去拉架,好悬把爆发的国相和怕得浑身发抖的银行会长拉住。
“完了……完了……”
“贝迪!你醒醒——醒醒!”
一个同僚用力地摇晃着银行会长,最后无奈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你清醒一点!到底怎么回事?那个人是谁?”
“对!对!清醒一点……马上召开发布会!”
“什么?”
“不对不对——查!快查一下银行那边!查一下那些外资企业!”
他心急火燎地直接抓起国相面前的电话就给手底下的人打电话,各方信息光速汇总到了案头。
然后大家都沉默了……
WTF?!
发生了什么?
六个小时之前,大批国际炒家像是听到了发令枪一样,一起行动。
他们利用各种在暹罗的外资企业作为跳板,从十多个不同的渠道疯狂借出泰铢。
银行内部的账务流通都不是实时的,更遑论这些渠道还不只是银行。
六个小时的时间差被他们借走了海量的泰铢,多得那数字写零都得担心写错的地步。
与此同时,市面上出现了巨量的抛售的订单,这些泰铢被兑换成各种外币。
一时之间,市面上的泰铢已然有了烂大街的趋势,就连黑市都被占领了,服务方一脸茫然。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啊?他们要做什么?!”
“他们要做空泰铢……”银行会长擦着额前的汗:“来得及,还来得及,我们还有外汇储备,只要禁止他们从银行借钱,就能够拦住他们——加利息!加拆借的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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