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安乐乐一样,有时候吃顿饭就胖几斤,平日里称重还真没在意过具体。
至于说一顿饭能吃这么多的人到底是消化不良的饭桶还是体能异于常人,那就见仁见智了。
“你看,这种同学就是先天的身材纤细,体型限制就是这样,而你呢?”
周教授转头望着那个大概有一米八的大高个女生,后者捏着衣角嘟着嘴委屈屈。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同学,你来唱一下刚才的那段,给学姐听听,正常的上不去,和中气不足气息发飘到底是什么区别。”
“刚才哪段?”艾丽娅一脸茫然:“不是,老师,我刚过来。”
“哦哦哦,这样啊,是老师没说清楚,来,指挥,给这位同学放一遍刚才的歌剧选段。”
正在另一边和同伴对着谱子的指挥有点后知后觉地抬头:“什么事?”
但是这会儿,周教授已经很生气地继续去教育自己的爱徒了。
她在爱徒胸腔范围指点着对方的气息,戳戳戳,嘟嘟嘟,嘟嘟嘟,体型差距看起来有种啄木鸟戳树干的狠劲。
指挥不敢打扰,只能是小声问艾丽娅:“同学,刚才周老师说什么?”
“放一边刚才的选段?”
“刚才的选段?”指挥顿时恍然:“哦,知道了,来,耳机戴好,刚才的话,是放到了第几段来着?”
“第二幕场景三,复仇火焰。”
“好,来同学,你自己看啊。”
艾丽娅就很茫然地咬着唇,像是个水嫩嫩的小白花一样和大家对视。
安乐乐缩在角落里当石头——大小姐啊,不是我不帮你,杀人放火我就熟悉,搞艺术什么的,太高端了啊!
然后艾丽娅就遭受了一次轰炸……
这都是什么东西?是有怨妇在我耳边歇斯底里地——歌唱吗?
卧槽!新生节目好卷!这种水准的歌唱才能够选进节目组?!
莫扎特四部曲之一的《魔笛》的第二幕场景三,夜后咏叹调,复仇的火焰在我的心中燃烧。
这玩意儿是人唱的?艾丽娅眼睛里泛着蚊香圈,努力地记下这段经典的花腔女高音。
据说当初莫扎特穷困潦倒,魔笛作为他四部歌剧的最后一部,恰好就是在他生活最窘迫,最郁郁不得志的时候写的。
这种时候的莫扎特,有种‘我只管写,唱不唱的出来和我有什么关系’的坦然。
而且灵感来自于他岳母的歇斯底里,很显然这种艺术来源于现实但是高于现实的提炼,比普通艺术更艺术。
以至于这玩意儿和第一段咏叹调一起,直接成了花腔女高音的试金石,越难越能激起高手的挑战欲。
但是艾小丈育哪里懂这个,她听过的最多的所谓试金石就是蔡琴的渡口,什么hifi完全是不懂吼。
一个选段并不多,也就三分钟,艾丽娅听完之后脑瓜子嗡嗡的,满脑子都是那个擦玻璃一样的A5飙到F6。
只能说这东西实在不是普通人唱的,她瞥了眼名字,叫什么魔笛。
人家女歌手唱出来是魔笛,普通人唱的话就是摩的,还是打不着火的那种。
周教授那边教授完了,过来看着艾丽娅,和颜悦色地给她做心理建设。
“你是新生对吧?老师没见过你,来,不要怕,这段很简单的,给你学姐唱一下。”
艾丽娅有点惊悚地看着周教授——这东西很简单?!
周教授看着艾丽娅的样子,还以为她是怕羞:“没关系,就算你唱得不好也没关系的,老师会教你的,你不唱老师怎么知道哪里有问题呢是吧,问题越多意味着进步空间越大,不要怕,来,深呼吸——调整气息——指挥。”
她转身朝着指挥那边摆了摆手,却浑然不知道后者手里拿着的是《魔笛》的谱子。
艾丽娅会一点点德语,起码唱几句歌问题不大,只是这玩意儿难得不是语言,而是……
清了清嗓子,艾丽娅心说好吧,反正我也不是音乐系的,我怕什么出丑。
而且老师很显然也只是拿自己当小萌新,做个最典型的白板教学案例罢了。
她在旁边用鼓励的目光看着艾丽娅,然后双手轻轻地跟着乐团的节奏虚打着拍子。
但是听着听着,她就疑惑了——这什么东西——你们在演奏什么?
管弦乐轰隆隆地响,像是暴风雨要到来了一样,压抑的氛围感被塑造出来。
指挥比划着手,很认真地等着艾丽娅跟上,指挥棒往艾丽娅的方向一戳——
来!你!就是你!小同学该你了!
艾丽娅之前就在跟着调子轻轻哼,强大的学习天赋赋予了她几乎过目不忘的能力,一到节奏迅速跟上。
刚准备喊停的周教授话到了嘴边,整个人顿时噎住,而后嘴巴缓慢长大,眼神发怔。
前面的那一段德语的音,就足够让大家侧目了,可是到了高音的阶段——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华丽的女高音,应该是什么样的感受?
她应该是尖锐但又圆润的,她应该是抓耳但是又不刺耳的,她应该是跳舞一样——在刀尖上甚至是在针尖上。
说起来这一段很长,但是拢共选段也才三分钟,这一段开嗓的啊啊啊高音更是只有两遍而已。
但仅仅只是这两遍,所有人的脸色都跟着变了。
指挥露出了明显的‘卧槽’的表情,这是哪里招来的妖怪级别天才?
而负责配乐的乐团则是顿时正了神色——好家伙,来真的啊?!
周教授闭上了嘴,深吸了一口气,打拍子的手扣在一起,攥得紧紧的。
艾丽娅的体腔共鸣,已经不是天赋了,而是可怖的地步,所有人的脑瓜子都跟着嗡嗡嗡地往上飙。
然而就在艾丽娅即将飚到F6的时候,周教授却猛地大喝一声:“停——快停下!停下!”
艾丽娅骤然收声,旁边一个放得挺近的玻璃杯‘咔嚓——’一声震开裂隙,清水蔓延开来。
指挥长吐了一口气,所谓余音绕梁三日不绝,换个比较形象的说法,那就是被体腔共鸣近距离震晕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