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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那是神的诅咒。”
夜劫雪信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彷佛在给已逝的女儿讲述睡前故事。
“当大国主的灵核碎裂时,整个出云国的地脉都在哀鸣,那些从绳文时代就开始沉淀的信仰,那被兄弟欺凌多年的憎恨,那须佐之男斩碎的八岐大蛇怨念,那木俣神被遗弃在树枝上的恸哭——全都顺着他爆裂出来的魔力流进我的身体里,所以我无可救药的杀了家人。”
黄昏之光从枯枝的缝隙间流淌而下,在夜劫雪信的全身面具上切割出细碎的光斑,悬挂在他身上的面具随着微风轻轻摇晃,发出骨头摩擦般的细响。
“这也是自然的吧,所以这便是大国主对我的诅咒吧。”
地面裂开蛛网状的缝隙,枯死的树根须如血管般隆起,无数苍白手臂从裂缝中缓缓上升,被稻草人们拿起。
“梅的、亚纪良的、母亲的、夜劫四百二十七个族人的。”男人用左手轻轻抚摸这些手,“我想让她们看看新时代的月亮,所以我将死亡的他们手全部砍下,埋在了家的下面。”
看到他如此,亚历山大六世微微皱眉,拿起权杖:“御主,你打算做什么?”
“英灵管制法案第一条——被召唤而来的英灵不得伤害人类,或因不作为而让召唤者人类受到伤害。”夜劫雪信轻轻举起一根手指,“波吉亚,你根本无法对我动手。”
新时代的从者们,有着早些年人类有着对人工智能的管理法案,不过这主要是在圣杯战争中目睹英灵屠杀的人类的幸存者的推动,举办‘反从者行动’的他们成为了‘英灵管制法案’的民意基础。
而且通常而言,人类之中哪怕是优秀的魔术师都无法在从者面前反抗获得胜利,因此就只是单方面,而且由于是最佳相性,也因此不会产生从者和御主产生矛盾的事项,因此可以说的上是很好的规则。
不过现在,却被夜劫雪信拿来压制亚历山大六世了。
“原因。”
亚历山大六世发问到,他完全不懂为何眼前的御主要突然当着自己的面对绘里濑发难?
仅仅是因为暴露出来他的所作所为吗?完全没必要,因为时间会抚平一切,即便现在告知他人又如何?本来夜劫雪信就在都市之外,都市之内的新人类们怎么可能会因此要求圣杯对他发难?
完全不可能好吧,毕竟有些恶系从者做的事可比夜劫雪信杀光全家恶劣的多了。
“因为——”
夜劫雪信右手的石膏如雪花般掉落,露出腐烂枯黄发着浓郁恶臭的右手。
“大国主的力量对这个家伙产生了反应。”
其在暗黄之光下呈现出腐败的树根质感,那些枯黄褶皱的皮肤下流淌着暗红色荧光,像是将神社地脉直接嫁接到人类肉体之上,这正是往昔男人被移植了神体的手,如今被灌满大国主魔力真正显现的‘神之手’。
而在这神之手上,夜劫雪信掏出了夜劫家传承的村正刀,对准诺维亚附身的绘里濑。
“所以告诉我吧,小鬼,你身上的从者是素鸣盏尊,还是须世理姬?亦或是和大国主同一视的八岐大蛇之怨念?亦或是抢走了国津之土的建御雷?还是说,是那八十位兄弟之一亦或是概念集合体?”
在日本神话中,收到天照命令的琼琼杵尊,从高天原降临苇原国,降临之时天照大御神授三神器与他约定世代统治日本,这便是所谓天壤无穷神敕,而在此过程中chu了最大力的便是建御雷。
建御雷拿着十拳剑,质问多次不听天照命令的大国主,对此大国主神则把责任推给两个儿子,事代主与建御名方,而在建御雷在降服二神后,大国主这才将国家让给天照。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也是国津神系不敌天津神系,从而失去一切的体现。
不过这也是自然的,毕竟当时的国津之主·大国主都是须佐之男的女婿,能打得过就奇怪了。
其实亚历山大六世很想告诉与世隔绝的夜劫雪信,这个绘里濑是马赛克上有名的无从者人士,身上根本不可能有从者来着,但是他现在被法案限制到连话都说不出来。
而对诺维亚来说,他已经算是明白夜劫雪信为何突然暴起的缘故了。
毕竟这些神他一个都不是,那么大概率就是作为龙牛一体的大国主的‘龙之源流’——希腊太祖龙·提丰有关了,因为换个角度来说,和提丰有关系的他算的上是和八岐大蛇同一视的大国主之‘祖先’。
明白这点的诺维亚情不自禁的笑了。
于是,银发绘里濑同样露出了笑容。
“你说得这些家伙,我全都不认识,我只是一个虚构出来的魔王罢了。”
471:无法自杀的世界(6k)
空气发出玻璃碎裂的脆响。
银发的绘里濑瞳孔中倒映出夜劫雪信的身影——
带着鬼哭面具的男人额头是两只凸出的角,眼睛如同向上翘起的新月。
没有屈膝,只有脚腕的发力,就能咚地一跃而起。
在到来的黑夜之中,夜劫之山中有着许多股微小魔力在流转,这座山上几乎充满了物理意义上的浓厚魔力,倘若是位于都市内的新人类和从者只要多注意便足以用肉眼察觉到。
“八荒四极,祈告水之蛇(朽绳)神。”
夜劫雪信喃喃着,犹如仪式一样魔力汇集到他身后张开了巨大的白色羽翼。
这是由于他个人魔力的精气与身为世界魔力的大源,变得仿佛无法区分彼此的界限一样,换言之他已经和这座山化作了一体。
极东的魔术重视呼吸法,通过呼吸悟道通过呼吸与天地合一,通过呼吸撼动诸神。
是匹敌古代神权能的集团术式,而且是将咒文压缩到极限,用西洋魔术的话来说就是只有一小节的咒文,可以说是匹敌从者的高速神言技能的绝技。
“生于此世,存于此世。”
声音之中有细微的振动。
这是夜劫家将自己的话语传递给神明的、特别的振动。
黑之神、蛇之神、大己贵神、大国主命。
按照夜劫的传统,不会直呼神名,但神的神威却铭刻在家族所有人的心中,正因如此,神体才会将恩惠赐予夜劫之民,和时钟塔相比,大型魔术需要复杂的仪式才能成立,而夜劫的魔术却能以这种纯粹的形式发动。
“吾等亦在此存续千年。”
与之对应的,大地和大气都在震动。
这便是新人类遗忘,唯有旧人类才可记得的、对限定秩序的篡改、被称为魔术顶点的术式·固有结界。
“八荒四极,诚祈火雷大神之恩惠。”
从巨大羽翼上飘落的羽毛,接触到地面之后,化作了一条又一条在地面爬行的、可怖的邪蛇,随后全部爬在夜劫雪信的身上,紧接着他在空中侧过半身,右手按住刀柄,摆出居合架势。
“天切地切八方切。”
风停了。
在夜劫雪信挥刀瞬间,诺维亚用绘里濑的眼睛捕捉到某种超越物理法则的震颤,刀锋切开空气的轨迹并非直线,而是无数重叠的圆环——那是四大退魔家族的剑式被神所使用从而产生的威能。
重叠圆环如月食般吞噬了所有光线。
宇津见绘里濑能感受到血管在耳膜深处鼓动,体内某种更原始的东西在苏醒,那些终日缠绕她四周的邪灵和三途川的幻影在刀身流淌。
“躲开。”
在诺维亚的操作和反应能力之下,绘里濑的身体以近乎舞蹈的姿态后仰,村正刀擦过鼻尖时带起的风压撕碎了身后三米外的石灯笼。
诺维亚能感受到女孩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用这具还在成长过程中的身体战斗还是有些吃力了。
这并非是说诺维亚附身在绘里濑身上的话会不敌夜劫雪信,毕竟他可是让六岁的绘里濑对抗全力展开的路修斯不落下风的,主要是因为夜劫家的大国主原因。
大国主别名是幽世大神,即统御着死者之国和地底幽冥地界的神明,这也是他在让国给天照后得到的回报。
这其实算是给大国主埋了个坑,因为三贵子的便宜老妈·伊邪那美就是位于黄泉这个死者之国中,换言之大国主基本上算是个有名无实的幽世大神,毕竟伊邪那美怎么可能会听他的话,而且大国主也不可能顺利打得她。
但不过不管怎么说大国主都有个权柄,因此一旦和绘里濑过多接触的话,那么绘里濑就有可能突破忘川之水的限制,回复曾经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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