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思辨时,他发现这祭司只有口才,没有学问,无法解答问题。
而之所以在抛弃摩尼教选择教会,最为关键的一点是奥古斯丁在前往哲学旺盛之地的亚历山大城旅行时,在他身上发生了一件事——
某天,黑发少年在城区正中心处散步,他听闻几百年之前,教会的创建者在这里演过讲,或许是出于此,才会让这里的哲学讨论变得旺盛。
然而在那么一瞬间,在这片辽阔得几乎要压倒万物的土地上,奥古斯丁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似乎是来自心灵的呼喊,又好像是铭刻在这片土地上多年之前的圣言。
“那么,要等到何时呢?何不就在此刻,结束污秽的过去?”
“须知,不可荒宴醉酒,不可好色邪荡,不可争竞忌妒,总要披戴圣子耶稣基督。”
短短的,不知从何而起的言语落下,青年的思绪便陷入了思考,而在他的四周,亚历山大城内一切如旧,仿佛只有他一人听见。
下意识的,他拿出了城内最为常见的新约圣经,读到了位于封面早已被时间腐蚀,只能勉强认出来的那一行字,与这一道声音一样读了起来——
“美与善是不可分割的,因为二者都以形式为基础;因此,人们通常把善的东西也称赞为美的——”
“恩典并不摧毁自然,它只是成全自然。”
自此以后奥古斯丁便归向教会,并于次年来到还未分裂的罗马帝国首都罗马城内受施洗。
而好景不长,在他受施洗一年之后,诺大的罗马帝国便因日益激烈的教权与皇权之争,就此分裂。
跟大多数选择待在亦或是返回到西罗马境内的教会人员不同,奥古斯丁选择离开罗马,前往君士坦丁堡。
罗马分裂时,教会的一百二十八位枢机主教,选择留在东罗马的只有三位,坚持政教分离的安波罗修,视众生平等的屈梭多模,研究圣经和注释经文的哲罗姆。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也就只剩下了哲罗姆一位在支撑了,毕竟虽然已经分裂了,但东罗马的教会还是认罗马主部的,因此并未直接公然在东罗马任命枢机主教,顶多也就是代行主教。
“终于来了么,俆奥古斯丁。”
王宫的门口处,响起一道清澈的嗓音。
在黑发男人视线里,那位青年深蓝色的眼眸望着他,并缓缓了向他打了个招呼。
“久疏问候,阿维亚。”
奥古斯丁彬彬有礼地低头致意,因为自己是受邀请者,对待邀请者还是要有一定的礼仪的。
“请随我来。”
阿维亚再度点头致意,而奥古斯丁也跟随在其身上,并非按照原本的地点进入了王宫,反倒是城外一处高山之地。
过了一段时间,两个人安静地从山顶向下俯瞰着整个城市以及周围,寂静的夜晚,映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光,闪闪发亮。
“奥古斯丁。”阿维亚开口了,“在你经历过的地方,信仰教会的有多少人?”
“嗯.......”
奥古斯丁一下子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在欧洲的大地上,东西两大罗马内,大部分都是吧。”
“嗯,几乎都是。”
不知为何,奥古斯丁觉得眼前的阿维亚的言语凛冽,言行举止中便能感受到他独有的风范,而且,还有某种坚定不移的目标。
“教会还是太强盛了啊。”
作为被自己一手造就的教会如今被那位‘救世主’腐化成这样,阿维亚就忍不住叹气。
既在许多层面都和各大魔术组织敌对,立场又是意图将自己以外的神秘悉数毁灭。
要想消灭教会,就必然要正面击杀能够重伤基修亚的,掌握圣典的玛布尔·祈荒,据魔道元帅当时所说,连无尽以太魔力炮以及朱月的月落都被其完完整整的复制了过去,几百年所积累的,信仰的魔力堪比无穷无尽。
所以哪怕能有月神炮也会被阻拦吧,提丰的机体也不一定能过,但也直接寻得办法解决,毕竟算是自己惹出来的。
“你,奥古斯丁,即便是诺维亚也会对你由衷地赞赏和钦佩的,但对罗马以及教会不幸的命运,我感到可惜。”
黑发男人默默听着银发青年的发言,虽然从教徒的观点来看,无疑是异端,但他却莫名觉得这个人说这样的话是理所当然的,也不应该反驳的。
“教会的荣耀,罗马的文化,会因为你,不会归于上帝之城,而是继续留存在大地之城上。”
阿维亚带着微笑,指着自己说道。
“而我,是要毁了教会的。”
125:本该由你创造的课题
区区一位异教徒竟然敢声称毁灭圣堂教会,这是哪怕不是信教的魔术师听见都会下意识笑出声的言语。
那可是已然辉煌了数百年之久的庞大组织,是哪怕罗马毁灭也会继续存在于此的神圣信仰,自建立以来都是如此,无论是作为人类死敌的死徒,还是被星球抛弃了幻想种,都不足为惧。
往后这繁荣也将延续至永远,没有人会对理所当然的事情产生困惑。
不过,奥古斯丁却只是静静的听着,没有把阿维亚说的话当笑话,很认真地听他把话说完。
随后就问了阿维亚一句:
“何为上帝之城?又是何为大地之城?”
当下的罗马帝国,无论是西罗马还是东罗马都未遭受‘野蛮人’的入侵,准确的说,是这些人根本无力与辉煌至今的罗马对抗,只能在不属于罗马的边缘地带活动,自然,眼下的罗马城依旧是固诺金汤,不曾被攻破过。
“无上光荣的上帝之城,或是在时间的这穿梭中,在不敬的人们当中旅行,因信得生,或是稳稳地坐在未来永恒的宝座上,这不是任何有形的政治组织,而是人们凭借心中的善之约组成的一个无形的组织。”
“而大地之城,是人在今生所见识过的各种组织,利益和不利总是好人和坏人共有的,只要是生活在尘世上,就终有一死,因此死亡本身并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是死后的命运如何,这会因活着的时候所作所为而被宣判的死后命运。”
“无论此生此世我们在人间相爱,在人间战争,互相杀戮,我们终究会团聚于天上之城,接受审判。好人将会得到报偿,恶人终会受到惩罚,像《理想国》里的年轻时做过伤天害理的克伐洛斯,像那个追求强者利益赢者通吃,欺欺霸霸的僭主色拉叙马霍,终究会在末日审判中被惩罚的。”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最好的生活是善,而得到最好生活这件事情本身,是不需要依赖谁的。无论你是在罗马,还是在米兰,还是在不列颠,只要你的完成神所希望的善,你的灵魂终会被救赎,浪子回头也是可以的。”
“圣堂教堂的入教宣言也本该是基于‘善’的约而延续的。”
等奥古斯丁从惊讶之中回过神来,他的身子不禁微微一颤。
作为教徒且熟悉各大哲学的他自然从阿维亚这两句话中一瞬间就明白了许多,对不信教的人来说,阿维亚的这些话好像仅仅只是在传教,但实际上这论述不仅是神学观点,更是可以与政治哲学产生联系。
在此之前的传统政治哲学里,政治的核心关注都是现实生活,宗教基本上都是从属于政治的。
这种政治生活鼓励人们追求事业的成功和荣誉,但是这两个城的区分,取消了传统政治生活的实质意义,祖国的荣誉、政治权力的得失、战争的胜败,按照他的观点,都变得不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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