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想了想:“那你觉得甜吗？”

    “呃……小布丁的甜算不算？”

    “大概，算？”

    姜沐挠头，“我只记得书上说，约会就是应该开心。”

    “那罗密欧先生你开心吗？”

    “只要和你在一起，在哪好像都很开心，只要你说要和我见面，那什么时候都可以很开心。”

    姜沐轻声说，“你看过《小王子》么？是一本很好的童话书，书里有这么一句话，‘你下午四点要来，那么从三点钟开始，我就感到幸福，时间越靠过去，我就越感到幸福’……

    比如现在，你躺在我的腿上，我闻着你身上的味道，就觉得这样真的很好很好，所有的一切都很好很好，比如现在快要落下来的夕阳，比如正在舔雪糕的猫，比如校园报上很无聊的笑话。

    艾拉小姐，我以前经常被人依赖，但很少很少去依赖别人，但现在，我能感觉到我是被你依赖着的，也能感觉到我是依赖着你的，我需要你，就像你需要我一样。

    ——如果这样的感觉是有名字的，我觉得应该就叫‘幸福’。”

    姜沐总是很擅长说话，哪怕是谎言也能说得言之凿凿，好像亲眼所见，更别说他此时说的是真话。

    所以这些话当然娓娓动人，比藏在珠宝盒里的钻戒还要动人。

    艾拉看向少年人的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澄澈又迷人，同时有着少年的英气与成熟的稳重。

    但不论是少年还是成年，都明明白白的写着“我喜欢你”。

    艾拉无声把自己撑起来，站起身，从自行车篮子里重新拿出一根雪糕。

    “咔嚓”撕开。

    姜沐眨眨眼:“艾拉小姐？”

    艾拉没回答。

    她只是捏住木棍，把雪糕竖在两人中间。

    夕阳把洁白的冻奶油染上一抹温柔的红。

    “我现在想吃掉它。”

    艾拉认真道。

    “呃，你吃呗。”

    “刚才的那种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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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等他们回去的时候，艾拉只能软趴趴地坐在后座，靠着少年人的背，像是一滩融化在盒子里的猫。

    天色正在缓缓变暗，夕阳只剩下了最后一点轮廓，云层前所未有地壮丽，厚重着燃烧。

    好在艾拉虽然力气全无，说话还是有那么些力气的……有自家女朋友指导，姜沐至少能找到回去的路。

    长街上的店铺都亮起了灯，大大小小的彩灯像是沿着一条线串起来的五色珠，他们穿过大街小巷，像是在珠子上爬行的蚂蚁。

    姜沐把艾拉送到她家门前，坐在座子上，一只脚稳住车辆，扭头看自家女朋友。

    “到了。”

    他说，“你那辆自行车还在学校，你家离学校有点距离，走路属实浪费时间，明天早上我过来接你去……额，今天家里应该不需要你做饭吧？”

    艾拉摇头:“爸妈都去出差了，只有我一个人。”

    “怪不得……正好，刚才你睡着那会儿我买了份炒面，给你打包好了，应该还热着，省得你做饭了。”

    姜沐笑笑，“贴不贴心？”

    艾拉很配合地扬起大拇指。

    姜沐愉快地扬起眉毛。

    他停在原地，等艾拉自己下车回家。

    ——艾拉没有进门。

    她站在姜沐面前，轻轻地唤:“亲爱的。”

    “嗯？”

    姜沐抬头。

    夕阳的光正在缓缓褪去，最后的光，把艾拉的眼睛烧成火焰的颜色。

    落叶混杂着秋风飞旋，像是一场不想停下的圆舞曲。

    “……我知道你的想法的。”

    艾拉轻声说，“我……当然，是知道的。”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学过生理健康课的，知道你担心的所有事。”

    “我不想干涉你的坚持，我也不想否定你的责任……可我也很心疼你的忍受。”

    夕阳彻底落下，收回天和地一切的光。

    但眼眸里的火红仍未退却。

    那双蓝宝石像是剧烈灼烧了起来，引燃了一切的情感，此时的艾拉小姐惊人的妩媚，她声音那么轻柔，却好像带着遗传自她母亲的，灵魂中的滚烫。

    “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

    “所以……”

    “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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