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当然的——一大清早就跑过来，忙里忙外到现在，不困倦才有问题。

    体力再好也是有极限的，她又不是姜沐，一场运动会拿五个金奖，还能抽时间签个红线，围观群众直呼不是人。

    姜沐注意到这一幕，把电视机的声音调低。

    “我……我还在看。”

    艾拉的声音，像是半夜被苏轼叫醒的张怀民。

    姜沐笑笑:“抱歉，抱歉，是我嫌电视有些吵。”

    艾拉不说话了。

    还是强撑着，不让自己睡着。

    姜沐轻轻摸她的头:“困的话，那就睡一会儿吧。”

    “只是有点打瞌睡。”

    艾拉倔强，“我很有经验的，稍稍撑一会儿就好，困意会自己消失的……我中午还要做柿饼呢。”

    她理所当然记着和姜沐的约定。

    姜沐的指肚，揉过柔顺的金发。

    在公主殿下面前，需要有话直说，因为公主殿下安全感不足，有自己的骄傲，骨子里又很柔软，所以，说话时要尊重，也要直白。

    对公主殿下来说，一万次的情话，或许也比不上一次切切实实的拥抱。

    艾拉小姐不同，她出身一般，好像什么都没有，却是最坚强也最努力的女孩子，面对她时，绝不能自顾自去决定她需要什么。

    她最需要的，是你需要她。

    “是呀，是呀，所以睡一会，才有更好的精力去做啊。”

    姜沐柔声说，“老师说过的，没精神的人，可不能站在厨台前。”

    “……那，你等会儿记得叫醒我。”

    “好的，会的。”

    艾拉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缓。

    再次睁开时，能看到窗外日头西斜，夕阳把天和地间的一切都染红。

    “呀！”

    艾拉一下子清醒过来，整个人瞬间坐直。

    她从小包里摸出手机，看看时间，是下午五点半。

    “姜沐，姜沐！”

    她埋怨，“你怎么不叫我？你说话不算话！”

    “我的错，我的错。”

    姜沐笑嘻嘻端来一个盘子，“所以这是我的赔罪，来，尝尝？”

    艾拉愣住。

    盘子里是金黄色的柿子饼，散发着煎炸后的芬芳。

    夕阳的余晖中，色泽显得格外诱人。

    小咬一口。

    软绵，甜美。

    “亲爱的你做的？”

    “我做的。”

    “……你不是不会做吗？”

    “早上确实不会，但可以现学。”

    艾拉没话说了。

    她无声又咬了一口。

    忽得流下眼泪，泪眼朦胧。

    ——姜沐大概两辈子都没这么慌过。

    “怎么了？怎么了？”

    他人都傻了，“这这这……有这么难吃吗？”

    “……噗。”

    好在艾拉还是那么容易被逗笑。

    她擦擦泪水，笑起来。

    “哪有啦。”

    说，“很美味的。”

    微顿。

    “小时候又一次，爸爸在外地，妈妈夜班，我刚回家又很困，睡醒的时候，大概是夜里十二点……家里没食材了，夜里我独自出门又不安全，只能饿到第二天早上。”

    艾拉小口咬着柿子饼，“所以成了一种执念吧，没做好饭前，一定不能睡着……我只是想，要是那时候，我睡醒了有人给我做饭吃多好。”

    姜沐沉默。

    他下意识就想说什么。

    却什么都没法再说。

    因为艾拉已经堵住了他的嘴巴。

    甜腻的柿子饼，传递到他的口中。

    被两人交替着品尝。

    撒娇到称得上贪婪。

    良久，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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