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一个那样的人，绝不可能在艾拉和姬素衣的手中撑到十六岁。

    于是艾拉的脸上又同时浮现出庆幸和失落的色彩。

    姜沐把上衣穿上，捏着自己睡衣的裤沿，停下，默默注视艾拉。

    发现她正饶有兴趣看着自己换衣服——尤其是换睡裤。

    忽灵灵的眼睛，会让人想起展台里的蓝水晶。

    姜沐:“……”

    亲吻就算了。

    亲爱的艾拉小姐，你看这个，是不是不太好？

    “怎么了，亲爱的。”

    艾拉明知故问。

    “……我现在身上就这两件，上衣，和裤子，没有别的布料。”

    姜沐暗示自家女朋友非礼勿视。

    “我知道。”

    艾拉明示自己就是要视。

    姜沐试图曲线救国:“亲爱的，你外面的煎鸡蛋不会糊掉吗？”

    艾拉早有腹稿:“已经关了电，用余温煎一煎刚好，豆浆盖上了盖子不会凉，馒头和炒菜也都密封着，不会出现失温问题。”

    “……”

    姜沐败北于面面俱到，温柔贤惠，想看睡觉时只穿睡衣睡裤的男朋友换裤子的艾拉小姐。

    输得不怨。

    雨果曾说:【真爱的第一个征兆，在男孩身上是胆怯，在女孩身上是大胆。】

    少年人由衷体会到了这句话。

    他默默松开裤沿，决定先穿睡裤就好。

    穿着松敞。

    艾拉颇为遗憾。

    姜沐先换上鞋，却没出门，静静看艾拉从床上爬起来，看她一点点挪到床边，赤着的足套上拖鞋。

    两双拖鞋，是一样的样式。

    艾拉被盯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

    姜沐说，“只是觉得，看着你这样起来穿鞋子，会有种自己已经结婚了的错觉，然后会觉得太阳灿烂，花草缤纷，树叶高耸，人间美好。”

    “哪有这么夸张啦……”

    “不是夸张，是白描。”

    艾拉开始脸红，像是站在深红的秋叶下。

    她又想吻他了。

    或许要结婚很久很久以后，艾拉才能适应姜沐的花言巧语。

    “……我，我先去看看鸡蛋有没有煎焦。”

    逃似的窜出门。

    ‘你不是说电饼铛已经断电，用余温煎刚好吗？’

    姜沐很明智闭嘴。

    成熟的男人，要懂得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让女朋友娇羞过头，就会被恼羞成怒的她提着饭勺敲头的。

    很好，可以开始换裤子了。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老祖宗的智慧，外国妞是不会懂的！

    姜沐自鸣得意。

    这种得意在看到桌子上的清炒芹菜后消失殆尽。

    削干净纤维的芹菜，拌了些红辣椒丝，红绿相间，大概还放了猪油来炒，把芹菜那种过素的风味遮掩得很好。

    即便是刘不君亲至，也不会否认这道菜的用心程度。

    “……我明明已经把芹菜放到最角落的最角落了，为什么你还是能翻到？”

    姜沐发出灵魂提问。

    艾拉轻哼:“你住病房时塞到床底下的袜子我都能找到。”

    ……明察秋毫的艾拉小姐，好可怕。

    姜沐完全可以想象，以后他们的孩子偷懒不想写作业，谎称自己作业没带时的悲惨情况。

    艾拉看到姜沐的郁闷脸，忍不住笑起来:“很好吃的，尝一尝嘛，啊——”

    她像个喂婴儿的母亲似的伸出手，洁净的臂，会让人想到嫩藕白。

    “我知道很好吃，但这不妨碍我心理上抗拒。”

    姜沐严肃说，“这是心理问题，就像晕车的人受不了车里的空气。”

    “……既然这么讨厌，为什么还要往家里买？”

    “我当然不会买，但这是一些虽然我不认识，但我还是要叫叔叔阿姨的人送过来的，说什么精致优选，我估计芹菜喝的水比我平时喝的都好。”

    “那偷偷扔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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