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顾律师您也很厉害。”

    顾律师颇为不爽地冷哼一声：“‘也’字去了。”

    姜沐笑眯眯看着这幕，过了一会儿，开口：

    “还不够。”

    女助理愣一下：“还不够吗？可我看对方几乎已经哑口无言了。”

    顾律师当即嘲讽：“当然不够，如果你实在没法把营养用在发育身材上，那就拜托你稍微往脑子里用一点。

    我们的对手可是一整个律师团队，对方千军万马，而我们只能孤军奋战，只需要一次失误就是人仰马翻的结局。”

    他抱怨：“所以我就很讨厌这种案子，真是的，能不能拜托有个人跳个楼什么的，最好摔成粉身碎骨死相凄惨，那样才能彻底引爆舆论啊，现在这样只能算不温不火好吧。”

    “其实有的。”姜沐说，“差点粉身碎骨了。”

    顾律师眼睛大亮。

    “我就知道你这弔人喜欢藏牌！快快快，位置在哪，地址在哪，有没有照片，尸体惨不惨，有照片麻烦快点给我，我联系一些人，争取登上明天头条！”

    姜沐却摇头：“不合适，他本人无法出庭，女朋友刚分手，父母则一直反对他创作，现在则更反对了……真按你说的来，说不定完全没用。”

    停顿。

    “不过我这边还有一例，保证当事人配合，且份量足够。”

    “在哪？”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姜沐神秘微笑。

    “……啧，又在这里卖关子。”

    ===

    翌日。

    知名作者“人生得亿需尽欢”，真名“姜沐”，跳楼自杀未遂。

    重伤住院。

    ===

    “你这傻逼！！！！！！！！！”

    姜沐刚睁开眼睛，就听到一声中气十足的咒骂。

    他不耐烦掏掏耳朵：“病房里要保持安静。”

    “静你妈。”顾律师说。

    “文明一点好不好？”

    “文你妈。”顾律师继续说。

    “你就不能换个词？”

    “换你妈。”顾律师再继续说。

    姜沐：“……”

    “不会死的。”

    姜沐随意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就试过跳楼，这个高度，只要做好防护，不会有事的……”

    也不等顾律师说什么，姜沐便闭上眼睛。

    “反正我看你开庭时各种看我不爽，这次就应你的意，让你独自表演一次。”

    如同呢喃。

    “早在几天前，我就签好了那份签约协议，所以，我当然是‘受害者’。”

    “这是我最后的牌了，你肯定知道怎么用，别让我失望。”

    停顿。

    “拜托了。”

    顾律师沉默。

    沉默如海尽头的山川。

    男人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医院，女助理下意识伸手扶住他，又被他甩开。

    他站在门前的槐树下，望着地面。

    顾律师真的一点都不想接这个案子，一开始就不想，之前不想，现在也还不想。

    换平日，顾律师应该是站在大公司的那一方。

    说到底，只是因为姜沐求了他一次而已。

    才华横溢的姜沐，完美无缺的姜沐。

    ……有着顾律师羡慕的天赋，却从不去珍惜的姜沐。

    原来如此，既然连饭碗都能舍弃，那再舍弃些别的什么东西，当然也是无所谓的。

    真蠢啊，蠢得无可救药。

    真该早点离这种傻逼远一些。

    不然会被蠢病传染的。

    “小珍。”他突然说。

    “在！”

    “准备好材料。”顾律师淡淡道，“动身了。”

    狂风从天空中卷起，男人背着手大步的走，女人亦步亦趋跟在身后，风撩起两个人的头发，谁也没有说话，黄叶簇簇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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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个月后。

    “【真正的恶魔，正是无限膨胀的权利，是站在生产资料的制高点上手持权利利刃，无情斩落其他人上升通道的，冷血的资本家。

    但这世上也仍有其他人，愿意为下层人出声呐喊，坚持自己的正义和初心，不想让任何人掉队的蠢货。

    所以我今天才能站在这里和你们对峙，带着万千作者的，和远远超出作者身份的人的关注。

    我为这些人，由衷感到骄傲。】”

    姜沐揶揄似的念了一遍报纸上的报道，吐槽：“这种话在法庭上说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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