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律师证,我可以去潜入,去找证据,去查资料,去做一切的事,但我唯独不能出庭,站在律师的位置上。”
姜沐平静道,“我知道对手是什么,我也知道很难,法庭就是律师的战场,一个没法上战场的人,不论战备做得再出色,也绝对无法拿到胜利。”
“……所以我需要一个能帮我上战场的人,一个我相信着他就像他相信我的人,他需要足够强大,足够善辩,足够坚定,足够狡诈,最重要的是,愿意帮我一次。”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打下手,当你的助理,去帮你处理任何杂事,你知道我是孤儿,所以一直很擅长这个,我可能没这位戴小姐体贴,但我应该足够了解你的性格。”
“所以,顾言,我求你帮我一次。”
空气陷入寂静。
寂静得像是咖啡杯口的白雾。
女助理偷偷看向顾律师,看他精彩至极的表情。
精彩得像是被打成死结的五线谱。
直到有车辆在玻璃外呼啸而过,顾律师才状若淡定起身。
“哼,不知所谓的话。”
他嘲讽道,“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坚定的人,没想到还有这么卑躬屈膝的一面,真让我恶心,小珍,走了。”
扭身离开。
左脚和左手同时迈出。
摇摇晃晃。
女助理下意识就起身。
被姜沐出手拦住。
“……姜律师?”
“稍微等一下。”姜沐眨眨眼,“别急。”
半分钟后。
“手机忘带了。”
顾律师保持着跟离开的时候同样的走姿走回来。
又半分钟。
“还有手表。”
最后,足足三分钟。
“啧,你这个胸不大脑也无的女人怎么还不走!?”
顾律师满脸不爽,“我就知道傻逼之间是有引力的,果然你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好了好了,既然你这么想帮这个终极傻逼,我就勉为其难帮他一次,提前说好,赔偿金我要拿一半!”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的女助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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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事务所。
女助理刚踩着叶片走进门,就看到一只手拿手柄,另一只手默默捂住额头的顾律师。
“小珍,来的正好。”
“啊?”
“把他赶出去。”
“啊?????”
“‘啊’什么‘啊’啊,我说,把这个叫姜沐的,揪断我养的盆栽的叶子的,占用我三万多的椅子写五小时稿子的,乱翻我书房里藏书的,打街霸用桑吉尔夫连续抱摔我三十多次的混账家伙赶出去!”
“其实已经摔四十次了。”姜沐补充。
顾律师:“……”
我真是脑抽了才会答应让他做我的助理。
顾律师第七次在脑海里重复这句话。
正如姜沐所说,顾律师是那种“天生就适合当律师”的人,狡诈敏锐,冷漠无情,善于言辞,重要的是,几乎没有任何道德。
这样的人,当然会很有钱。
所以顾律师能买得起这么宽敞的房子,有充足的光照,豪华的装潢,昂贵的藏书,以及最新款超大屏幕的游戏用电视。
然后他就被姜沐连续抱摔了四十次……
屏幕很大。
每次被摔都显示得清清楚楚。
“不用理他。”姜沐对女助理笑笑,“他以前上大学时废话就忒多,次次都被教授喊出去罚站。”
“是啊,每次站出去都能看到你早早在那边等我。”顾律师侧目。
女助理惊讶:“原来你们是大学同学吗?”
“都是孽缘。”
顾律师显然不是很想提起这些事儿。
他瞥向姜沐:“你不是说你要去维护正义吗,既然如此还不赶快去提出诉讼,现在正是民声鼎沸的时候,要是再过几天,等公关弄出了合适的方法,就算是咱们两个也没有任何赢的可能性的。”
女助理瞪大眼:“等等等等,你们难道是想借舆论压迫对面吗?”
“不是想,而是如果有必要,那就必须要这么做。”
姜沐随意道,“诉讼就是战争,战争就是无所不用其极,想以一己之力撼动整个团队,就要把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全都利用上,找够足够的证人,搜到足够的证据,把所有不违法的手法全部做一遍,这才叫战争。
战争的目的或许是神圣的,但战争本身来不是神圣的。”
顾律师看向一脸三观崩溃的女助理,淡淡道:“你可能对姜沐这个人有了不真实的期待,觉得他是那种小白花,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看过电影《九品芝麻官》吗,贪者奸,清者就要比前者更奸,哪怕你没正面和这个人对垒过,至少也该知道我的作风吧,我怎么可能会输给那种喊着正义的愚蠢口号,规规矩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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