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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一封威胁信 ……
对于男爵的威胁跟诱惑, 福尔摩斯连一个回答都没有给。
他们第一个去的就是男爵弟弟的房间,跟比利想的差不多,作为一名画商, 对方的房间里挂着不少画,并不都是一些知名的画, 大都是一些美景美人。
不过这些大多数全都是偏厚重的油画作品, 比利只在这其中看到了一幅水彩画。
水彩画摆放的位置比较显眼, 而画的也很有意境, 是一片雾气中的水陆, 能明显看到其中穿梭的游船, 还有远处朦胧的山影。
水彩的清透感是油画很难比拟的, 比利觉得这张画将水彩的感觉发挥得淋漓尽致,明明里面的许多东西并没有特别仔细的刻画,却依旧将意境表达出来。
“这是半个世纪前知名风景画家透纳的作品,名字应该叫做伍斯特郡的达德利。”福尔摩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比利身边。
透纳?这个名字比利很是耳熟,只是稍微一回想他就想起来到底是谁了,确实是半个世纪前的知名风景画家,他也是将风景画推向能跟肖像画比肩的画家主力之一。
不过比起水彩画, 他更知名的应该是他的风景油画。
“这幅画应该是版画的底稿, 不是正式作品, 不过即使如此也价值不菲。”
“那看起来男爵弟弟在绘画方面确实很有品味, 商业嗅觉方面也算得上是灵敏?”
“收集知名画家的画算这些画商的基本能力,一个真正成功的画商可不是拾人牙慧, 而是挖掘新的即将成为大师的画家,并将他们的作品成功推入市场。”
比利觉得福尔摩斯说的话很有道理,但是这个时候也不是看画的时候,他们还是仔细将他房间搜索了一遍。
但这里已经被那些侦探跟警察搜索过很多遍, 比利觉得即使有什么线索也已经被拿走或者破坏掉了,但是万一有遗漏了呢?
波弗侦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依旧拿着他那个烟斗在那儿吸来吸去。
这让比利皱起眉来,他实在不怎么喜欢浓郁的烟味,如果只是身上沾一点还好,但有人就在门口吸烟,烟味直接传进屋内,让比利觉得很不适。
福尔摩斯一般都不会在他面前吸烟,即使吸烟也会开窗的。
但这毕竟是外面,比利只能暂时忍下来。
“波弗侦探,如果你不是故意为了扰乱我们勘察现场,那就请你离远一点,或者将你的烟熄灭,满屋子的烟味极为影响我们侦查,让我们除了烟味什么味道都闻不到了,你不会不知道,有时候气味也能给予我们提示吧?”福尔摩斯直接皱眉开口看向波弗侦探。
靠在门框上的波弗侦探终于向后靠了靠:“抱歉,我有点焦虑了,毕竟这么久什么都没有发现,不过正好我的烟也吸完了。”
比利觉得最后那句话可不是那么情愿的样子。
但既然对方都已经放下烟斗了,他们还能再多说些什么?
但是检查来检查去,比利什么发现都没有,就在比利都要放弃的时候,在床头柜与墙面的夹角里,比利终于发觉了一点不对劲,他发现他觉得应该是床头柜装饰的地方好像并不是什么装饰,因为碰着的时候会有细微的晃动。
比利伸手挪开床头柜,却看到了一个即将朝前面倒去的画框!
比利瞬间伸手扶住,随后将这个画框从地上拿起来——是的,这个画直接放到地上,应该是掉到地上了。
拿起来比利才发现不对,这个画好像有点宽。
因为这个床头柜本身就比较宽,大概有一米左右,上面还摆放着一个小画框,里面是男爵弟弟一家人的合照。
将整幅画拿出来,比利终于能够看清这一个已经稍微有一些蒙尘的油画。
它确实有些宽,本身就是一副横版油画,因为画框的颜色跟床头柜的颜色简直一模一样,花纹甚至都有些类似,所以之前他们居然都没有发觉到不对来。
这幅画一看就是印象派画师画的,画的是公园风景,有两对恋人在亲昵,整幅画运用的是点彩技法,所有的事物全都没有细节刻画,但是这位画家并没有单纯的只用点,而是也用了稍长一些的线,概括出了所有物体的形状,完全的印象派风格,色彩明亮,整幅画给人悠闲舒适的感觉。
但跟挂在墙上的那些画比起来,比利感觉虽然这是印象派画家的画,但他更喜欢透纳的那幅水彩画。
这幅画为什么会在床头柜与墙壁的夹角中?
比利仔细检查,却并没有在这幅画上看到作者的签名。
可能这个画家也不怎么知名,没有在画面上签名的习惯。
就在比利这么想着的时候,福尔摩斯却直接伸手点在这幅画的左下角:“画家的签名一般要跟主题颜色相和,所以许多时候都是需要仔细观察才能发现的。”
比利定睛一看,才终于从左下角那些点了各种颜色的杂草里发现了那近乎与背景同色的签名——文森特。
比利好像从来没听说过这个画家的名字。
他在这个名字后面看到了日期——87,应该是画于1887年。
也就是说这是去年刚作的新画,但是为什么会被扔在这个地方?
比利刚在心中这么想着,福尔摩斯已经凑到了拉开的床头柜与墙壁之间的缝隙之中查看情况。
下一秒,福尔摩斯直接弯腰伸手,从这个缝隙里拿出了一封信。
这封信已经被挤压的有些变形,上面出现了许多道折痕,还落了不少灰尘,甚至还有一点污渍。
这污渍也不知道是怎么沾染上去的,但福尔摩斯手中戴着手套,一点也不在意这件事,小心将信封彻底展开,露出上面的内容。
这是一个没有贴邮票的信,上面也没有经过其他地方所留下的邮戳。
也就是说它并非通过邮政系统投递过来的。
但上面依旧写着要寄给的人——亨特男爵。
但这封信为什么会出现在男爵的弟弟这里?
福尔摩斯将信封翻过来,却发现这封信根本就没有被打开过!
比利这个时候心跳忽然有些加快了,他总觉得这封信是一个重要的东西!
波弗侦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凑了过来,比利嗅到了他身上还残留着的浓郁烟味儿。
“快点把信打开!”波弗侦探的呼吸有些急促,显然他跟比利有着同样的感觉。
比利从自己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拿出裁信刀递给福尔摩斯,对方将信封放到床头柜上,小心翼翼地将信封用裁信刀打开,几乎没有破坏掉这个信封原本的形状。
将裁信刀放到一边,福尔摩斯从里面抽出了信。
信纸被对折放好,比利觉得这里面的信纸并没有多高档,起码并不算多厚,看起来跟普通信纸并没有什么差别。
或许就是普通信纸,毕竟外面的信封都是随处可见的普通信封。
信纸被打开,三个侦探齐齐凑到信纸面前仔细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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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里的内容并不多,三个人迅速就已经扫视完毕。
“要是不想你的亲人性命受到威胁,那就将马拉之死的这幅画放到神树之下。”
没有留名字,没有留日期,也没有留其他信息,只是单单这么一句话!
但在场三人却全都明白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是一封威胁信!
这很有可能就是男爵家的人接连遭受意外的原因!
不是因为神树的报复,也不是因为有其他仇人,而就只是因为男爵没有收到这封信,没有按照要求将马拉之死那幅画放到神树之下,甚至还将神树砍掉,最终才导致了这样严重的后果!
“这实在太荒谬了!”波弗侦探难以置信,“这是不是别人的恶作剧?”
“是不是恶作剧,我们调查一下就知道了。”福尔摩斯并没有露出什么震惊的神色,反而兴奋起来,就像是嗅到猎物气味的猎犬,立马拿着信转头看向跟随着他们的仆人:“你们谁负责给男爵弟弟送信的,对这个信封还有没有什么印象?”
看着突然出现在福尔摩斯手中的信,仆人有一些怔愣,但他知道这好像是一个重大发现,立马回答:“不是我负责的,三位稍等,我去将负责送信的人叫过来。”
很快,一个头发有些凌乱的男人被仆人带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几个好奇围观过来的侦探,他们并没有进来,只是在外面探头探脑。
这是有些好奇却有些扯不下面子。
福尔摩斯将手中的信封展开在那个中年男人面前,重复了之前的问题。
中年男人有些紧张,努力回想半天才说到:“我、我有些记不清了,我对这封信有一点印象,但是忘了具体是什么时间寄过来的了……啊!好像是那一天小少爷也寄回信来了!”
“这封信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不应该交给男爵吗,是男爵的弟弟要过来的?”比利追问。
“没有没有!我会负责把收到的信全都收集起来,然后在早上将这些信送给他们的主人。我没记得男爵弟弟生前有朝我要过信。”中年男人整张脸都要哭起来,他也感觉到这封信真的很重要,很有可能跟最近发生的可怕事情有关,“可能是我不小心跟其他信混到一块了,没有分出来。”
外面的那几个侦探还在探头探脑,有些疑惑这到底是什么信,让里面的三个侦探都这么严肃,尤其是波弗侦探,这个侦探可是他们这些侦探中最有能力也最有名的,这一定是新发现的重要线索!
已经有人迫不及待问道:“那这封信到底是什么时候寄过来的?”
“这、这需要我翻一下登记表。”说着中年男人从自己的口袋里翻出破破烂烂的笔记本开始翻起来。
比利跟福尔摩斯之间凑到他身边跟着一起查看,但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显然是不太认识单词,上面并没有写明是谁寄来的信,而只是用符号进行代替。
并不了解符号所代表的是谁的比利根本看不出来这些信到底是谁寄过来的。
不过他记录的还算勉强有一些条理,虽然看起来乱七八糟,但是依旧按照日期记录,起码对方还认识阿拉伯数字,比利心中甚至有点庆幸。
中年男人额头冒汗,终于翻到了一页,激动的指向一个三角符号后面标着一个“1”的标志:“就是这个,就是这一天!”
比利迅速将目光挪到上方,看到了这一天的日期。
今天是1月6号,福尔摩斯的生日。第三具尸体发现在三天前的早上,也就是1月3号早上。
对方的具体死亡时间应该是在2号晚上。第二具尸体跟第三具尸体相距了一周,也就是死亡时间在12月27号。
第一具尸体跟第二具尸体之间也过去了一周,死亡时间正好是12月20号。
但是现在这个本子上记录的这封寄信时间则是太早了,根本就不是在12月份,而是在11月!
怪不得对方会翻这么半天才找到,这封被意外落进夹缝里的信寄来的时间,居然是在11月29号!
“男爵什么时候砍的神树?”福尔摩斯忽然转头看向波弗侦探。
波弗侦探脸色极为难看:“12月17号。”
这距离时间是否有些过长?一封寄来明显带有威胁意味的信,在被威胁的人快20天都没有动静之后,居然依旧没有采取任何行动,甚至都没有补寄一些信?
直到男爵将神树砍掉,最终凶手才怒下杀手?
“男爵是什么时候有这个砍树计划的,又或者说男爵什么时候将砍树这件事宣扬出去的?”比利追问,他总觉得这个前因后果有些奇怪。
“其实在这个月10号左右男爵就有这个计划了,因为男爵的妻子身体并不怎么好,现在正在温暖的南方海岸修养,他打算趁着冬天在这里建造一个小教堂,能够为妻子祈福,顺便方便祈祷,选来选去最终选定了种着神树的地方。”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赶来的管家给出的回答,“男爵的亲人也劝说过,但是男爵一向不信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只信上帝,最终还是决定将神树砍掉。在15号开始让仆人砍树,这件事一下子就被宣扬出去了。”
也就是说那个寄威胁信的人事先并不知道男爵有砍掉神树这件事的决定,可为什么威胁信寄出了这么久却毫无动作?
或许因为既威胁信的人跟后面杀人的人并没有必然联系?比利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这样的念头,可能这件事只是凑巧,但这也太过凑巧了。
比利更觉得对方是被什么事情耽误了,所以才没有时间处理这边的事,最终却在知道男爵居然直接将用于交换东西的神树砍掉,愤怒中的凶手决定开始了自己的报复行动。
但是既然约定在这个神树下交换东西,一定会有人一直在那盯着的……
但那个人可能不是凶手,而是凶手委托的其他人?那这个人一定是在庄园内的人!
神树就长在庄园内,只不过距离别墅的距离有些远,大概有三四百米的距离,但外面的人想要从庄园的围栏进来到达神树,则距离更加远,起码需要上千米。
这接连的证据都让比利确信,凶手很可能现在就在庄园里!
而在凶手没有进入庄园开始杀人之前,这里肯定还有他的内应,是这里的仆人,还是男爵的其他亲人?
但说实话,现在整个庄园已经鱼龙混杂起来,不只是单纯的只有男爵的人,还有他请来的各路人马。
警察保镖还有侦探,他们表面上是被男爵邀请过来保护他并调查真相的,可谁知道那里还打着什么其他心思。
“什么时候男爵开始邀请警察或者保镖还有侦探进入庄园的?”福尔摩斯问出了比利想问的问题。
“我应该是最早被邀请过来的侦探,就在男爵弟弟死亡后的三天我就被邀请了过来,在这之前警察已经开始在庄园里搜查,而在我之后,陆陆续续也有其他侦探被邀请过来,至于那些保镖,则是在那男爵的小女儿死亡之后立马被邀请过来的。”这是波弗侦探给出的回答。
“你们现在怀疑是寄这个信的人是想要杀死男爵家人的人?”其他侦探已经听出了些眉目,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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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将目光放到了被福尔摩斯拿着的信上。
“这上面到底是写的什么东西?”有人询问。
福尔摩斯却直接拒绝了对方的请求:“等我们采完样之后你们完全有时间看。”
福尔摩斯在拆信的时候可是极为小心,而且手上还戴着橡胶手套,完全不会在纸张上留下任何指纹。
但是凶手很可能并没有这么小心,尤其是在许多人都没有意识到指纹可以作为抓人的证据的时候。
“还采什么样?那不就是一张信纸吗,你就是故意不让我们看!”
那几个侦探立马不干了,比利还没说话,波弗侦探就张口复述了信上的内容:“要是不想你的亲人性命受到威胁,那就将马拉之死的这幅画放到神树之下。这就是信上写的东西,博格斯先生之所以暂时不给你们看,他肯定还能从上面发现其他线索。”
波弗侦探一将信上的话复述完毕,其他侦探已经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现在已经从单纯的报复案变成了匿名威胁案,但是这一下子将他们排除了不少可能的凶手。
凶手是一个对马拉之死这幅画极为渴望的人,或者说是指使人——他们还是觉得凶手是被雇佣过来的。
这里的不少侦探其实都不知道马拉之死这幅知名画家所画的画居然在男爵手里,毕竟不是所有侦探都被男爵邀请到书房过的。
当然也有不了解这幅画的人,可一听这幅画的作者,他们瞬间就明白了这幅画的价值。
就在那边几个侦探激烈讨论,还因为这边的热闹吸引越来越多的侦探的时候,比利跟福尔摩斯已经重新回到了房间内。
福尔摩斯将手中的信纸放到桌子上,随后看向比利。
比利已经将自己随身挎着的小箱子打开,不过这次不是从里面拿什么指纹粉,而是拿的碘。
指纹粉更适用于光滑物体表面的指纹显现,而用碘熏法则更适用于纸张上指纹的显现。
不过除了将碘拿出来,比利还从随身携带的箱子里拿出了烧杯、石棉网、三脚架跟酒精灯。
碘熏法碘熏法,那当然是将碘加热,让碘分子附着到纸张上显现指纹的办法。
当然也有不加热的办法,可以让碘分子因为空气温度自然分解升华,但是这样的速度着实有些慢。
尤其是现在的室温很低,死者的这个卧室里当然不可能点燃什么壁炉,还不如用热熏法更好更快。
但热熏法也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加热会释放出大量的有毒气体,一旦易散开来吸入进人体内则很有可能中毒。
所以比利的操作很小心翼翼将三脚架放好,上面放上石棉网,酒精灯放到三脚架下,石棉网上放上烧杯,然后再将碘放到烧杯里。
最后将那张信纸写着字迹的那一面盖到烧杯上,比利这才掏出火柴,用火柴点燃了酒精灯。
在酒精灯火焰的炙烤下,烧杯里的碘很快就散发出紫色的烟雾,将整个烧杯笼罩,并触碰到了盖在上面的纸张。
但比利跟福尔摩斯这个时候都已经戴上口罩,只要操作小心一些,并不会导致中毒现象。
信纸当然比烧杯要大上许多,所以想要将信纸上的指纹全都显现,还要小心的挪动信纸。
挪动信纸的时候,比利已经发现被熏染过的地方有指纹显现,这并不出乎意料。
很快写着字迹那面的信纸全都被碘渲染了个遍,但是比利并没有就此熄火,而是直接将信纸翻面重新盖在烧杯上。
虽然在书写信息的时候写着字迹的那一面可能沾染更多的指纹,但是比利觉得拥有更完整指纹的地方应该在信纸的背面,毕竟拿起信纸的时候,只有大拇指是放在信纸的正面的,而剩下的几根手指都会放在信纸的背面,折叠信纸的时候更甚!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指纹采集 …………
波弗侦探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 尤其是在发现翻面之后的信纸上已经有了被渲染出来的紫色指纹痕迹。
“这就是指纹吗?哦,我感觉你们肯定是伦敦来的,不只是你们戴的这些手套口罩, 还有这种先进的指纹应用知识,虽然我在杂志上已经看过福尔摩斯他们发表的指纹文章, 但是在现实中我几乎都没有见过将指纹用在破案上的人。我听说只有伦敦警局才将指纹应用在破案上。”这是波弗侦探的感叹。
“当然, 我跟苏格兰场的警察有一点交情, 他们说指纹破案法算是一种相对更有效的办法, 所以我就仔细研读了福尔摩斯他们发表的指纹相关文章, 并做了不少实验。”这是福尔摩斯给出的回答。
比利心中嘀咕, 感觉做侦探就得会撒谎, 还得要撒谎不打草稿并且能够面不改色。
他感觉成为侦探之后,这个技能已经熟练度越来越高了,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能达到福尔摩斯的程度。
“福尔摩斯写的文章我仔细研究过,但是即使有图片为证,那些指纹在我看来实在区别不大,每个人的指纹真的不一样吗?”波弗侦探发出疑问。
而在他们谈话的这段时间,信纸的背面也已经全被碘蒸气熏染过, 比利立马从箱子里拿出玻璃片, 福尔摩斯这个时候默契地握住信纸的一角, 比利在福尔摩斯将信纸往旁边抽的时候, 立马将玻璃片往前推,正好在信纸彻底离开烧杯口的时候让玻璃片全都遮盖住瓶口, 将里面翻涌的紫色蒸汽阻拦在内。
而福尔摩斯挪开信纸之后并没有停下动作,而是将酒精瓶盖拿起,将酒精灯往旁边推开,脱离三脚架的范围内, 这样他才能轻易的将酒精灯的盖子盖上去熄灭火焰。
在失去底下酒精灯的热度之后,里面翻涌的紫色蒸汽终于开始冷静下来。
而福尔摩斯跟比利已经凑到一起仔细查看信纸上的指纹了。
果然在信纸的正面是大拇指的指纹偏多,而背面则是剩下的四根指头的指纹更多。
将信纸摆好,福尔摩斯掏出便携相机,开始给信纸拍照。
这个时候那些在门口争论的侦探们终于也跟着进屋凑了过来,看到福尔摩斯的动作,尤其是那张已经被熏的一片紫色的信纸之后,就抑制不住说话的冲动。
“你们还信奉福尔摩斯的那套指纹理论?怎么可能所有人的指纹都不一样,这就跟眼睛一样,再怎么也会有一模一样的眼睛,即使有差别,那也实在太小了,肉眼几乎无法分辨。”
“福尔摩斯他们居然还想用这个辨别指纹的办法建立一个犯罪系统,来统计出重复犯罪的人,我觉得还是人体测量法更靠谱。”
“苏格兰场居然被福尔摩斯忽悠着开始用这套方法来辨别犯人,简直就是胡扯。”
“我听说他们还想要将这套系统推广到全国。”
“还不是因为福尔摩斯的名气,要是对方没有这个最牛侦探的名头,恐怕也根本不会有人相信他的这个办法!”
这些人的话听的比利火气直冒,什么叫因为福尔摩斯的名气?这些人仔细看过他们写的文章吗,要是仔细看过并且亲身实践过的话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来,这完全是对福尔摩斯的污蔑跟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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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没人拦着他们比福尔摩斯厉害,比福尔摩斯更知名,但谁叫他们没有福尔摩斯聪明,也没有福尔摩斯有能力,现在这个案子就因此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明明这里还有线索没有被发现!
如果他们在他跟福尔摩斯来之前发现了这些线索,继续调查下去,说不准凶手都被他们抓住了。
现在还不是需要靠他跟福尔摩斯来帮忙?
比利知道这些人同样也在指桑骂槐,觉得他们应用福尔摩斯的这个指纹鉴别方式纯粹就是浪费时间,对此他直接开口嘲讽:“只要你们仔细阅读过那篇关于指纹的文章,就不会说出这些蠢话来,怪不得你们只能在这里当一个默默无名的侦探。哈,我跟汤米这才来这里多久就发现了这么多有用的线索,而这封信明明在这个房间里一直放着,你们却一直对它视而不见。呵,我看还是让男爵把你们这些侦探全都送出去吧,毕竟将你们待在这儿完全是浪费男爵的粮食,还有可能被凶手利用。”
比利脸上露出危险的笑容:“哦对了,忘了告诉你们,凶手现在很有可能就隐藏在这个庄园内,寻找着下一次动手的机会,凭借你们的愚蠢程度,会不会碰巧撞到他的杀人现场,从而跟之前的马车夫一样被他带走灭口?”
比利的话让那些侦探瞬间打了个哆嗦,立马闭上嘴一句话也不敢说。
凶手现在就在庄园内!!!
这个炸裂的消息将所有人都炸的懵懵的,不只是这些侦探,连那些仆人们听到这个话都面色发白,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那可不是一个普通的杀人凶手,而是残忍的将三个人用斧头砍成那样凄惨模样的凶残凶手!
要是自己真的撞上去的话,那将会遭受怎样的痛苦跟折磨,已经是可以预见的了。
“你、你是在骗人的是不是?”有一个侦探颤抖着声音向比利问道。
“你们之前都没有想到过这件事吗?”福尔摩斯灰色的眼睛冷冷扫视着那些侦探:“为什么凶手能明确知道半夜的时候2号跟3号死者会外出?最有可能的就是凶手藏在庄园里,一直观察着你们在调查案子,但没想到你们这一群侦探一点用都没有,调查了这么久依旧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估计他躲在人群里还在窃笑吧。”
这话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反驳,波弗侦探脸上甚至露出了苦笑:“有你们二位年轻有为的侦探出现,让我知道福尔摩斯这样的侦探并非百年一遇。我们这些侦探实在是眼拙,希望你们能够尽快抓住凶手,解决这次危机。”
福尔摩斯这样的侦探确实是百年难遇,比利心中却想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有些眼熟的人却是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粗暴地将其他人推到一边。
是脸上明显有着暴躁情绪的男爵。
“听说你们在我弟弟这里发现了一封寄给我的匿名威胁信?”男爵觉得语气很不好,直接伸手就要将放在桌子上已经显露出紫色指纹的信纸抢过来。
福尔摩斯跟比利立马上前拦住男爵,但男爵显然并非这么轻易服输的人,尤其是他现在看起来一点就炸的样子,遇到两人的阻拦立马奋力挣扎起来:“你们两个到底想要干什么?这是寄给我的信,凭什么我不能看!”
“男爵先生,现在只是不能让你触碰而已,我们刚刚把上面凶手残留的指纹显露出来,如果你这么直接上手触摸的话,会破坏上面的指纹的,这样就是为我们找到真正的凶手增加难度。”比利劝阻。
“什么指纹?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能用指纹破案的,你们就是在胡扯!”男爵显然听不进去比利的话,尤其是指纹这件事确实是一个新出现的事物,对于一个并非专业侦探的男爵来说,不了解这件事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凶手现在就在庄园内,如果你就这么想放过凶手,让你的三位亲人就这么白白死去的话,那你就拿起这张信纸吧。”福尔摩斯直接松开了控制住男爵的手,对他冷冷说道。
男爵在福尔摩斯冰冷目光的注视下终于冷静下来,但那双眼睛里依旧布满着血丝。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努力平复下自己的情绪:“你说凶手现在就在庄园里?”
“是,一切线索都指向了这个事实。”福尔摩斯将放在桌子上的信纸拿起,放到男爵面前,“这就是信上的内容,这封信意外被送到你弟弟这里,然后被不小心落下的油画砸到缝隙里,所以一直没有人发现。”
信上只有短短那么一句话,男爵根本没用几秒就将它看得清清楚楚。
感觉整个人都懵了,他感觉就像是脑袋受到重击一样,半天思维都没有转过来。
原来他遭受了这么多痛苦,这么多亲人就那么惨死在他面前,就是有人想要他买下的那一幅画?
如果他事先知道的话,一定会在神树附近布下天罗地网,只要对方敢来取画就一定会把他抓住,看着他被砍掉脑袋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可是现在神树已经被砍掉!
男爵已经明白过来,他砍掉神树的举动,或许在凶手看来是对他的挑衅,而在杀掉第一个人之后,他依旧没有把画给他送过去,就是继续对他的挑衅。
到现在这种地步,送上画已经没有办法解决问题了。
男爵狠狠咬紧后槽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铁锈味在他口中蔓延。
他这个时候也不可能让那个凶手就这么逃之夭夭,白白拿走他的那幅画!
男爵目光落在福尔摩斯跟比利身上,满是血丝的眼睛这个时候已经彻底坚定下来:“你们两个只管调查,不管怎么我都会全部配合!”
福尔摩斯立马直接提要求:“那就让庄园里的所有人配合我们做一下指纹采集,跟信纸上的指纹做对比,才能确定谁最有可能是凶手。”
这个时候波弗侦探发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么多人指纹对比靠谱吗?如果对比出来的话,会不会惊动凶手让他直接逃走?”
“连你们这些侦探都觉得指纹对比不靠谱,更何况更不了解这些的凶手呢?”福尔摩斯反问。
这个问题一下子让在场的侦探都呆住了,确实好像就是这样,连他们这些侦探都觉得指纹对比不靠谱,凶手或许根本都不知道最近发表了一篇跟指纹有关的文章。
“不过拓印指纹这件事需要在我们检查完几个当事人的房间之后,并不需要立刻行动。”福尔摩斯又说道。
“可以,到时候你就让管家将没事的人叫过来,你们还需要什么直接跟管家说。”男爵得心情并不好,吩咐完这件事之后直接快步离开了这里。
比利的目光却落在了那副被拿起来的点彩油画上,向站在旁边的管家问道:“你知道这幅油画是什么时候被送过来的吗?”
“大概是去年11月份的时候吧,当时小亨特先生前往巴黎参加印象派沙龙,就将这幅画买回来了。不过看起来他好像对这幅画并不怎么喜欢,也没让我们挂起来,就放在床头。估计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不小心掉到了床头柜跟墙壁的缝隙之中。”这是管家给出的回答。
这幅画居然是从巴黎运过来的,这有点出乎比利的意料。不过作为绘画来说,英国的绘画氛围好像是没有法国的浓厚,尤其是巴黎简直是艺术之都。
作为一名画商,前去巴黎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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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绘画沙龙也好像并不是一件令人惊讶的事,这正是一个发现潜力股的好办法。
这幅点彩画相比于比利印象中的那些印象派大师的画确实并没有那么出彩,不过也算是有一些趣味。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福尔摩斯将那张信纸跟信封小心收好,随后在管家的带领下接连来到男爵小女儿跟大儿子的房间。
这里其实也都被检查了个遍,比利跟福尔摩斯并没有在这里发现新的有用的东西。
这让比利有点遗憾,压低声音对身旁的福尔摩斯问道:“既然小女儿有一位情人,他们居然没有在她的房间里发现他们来往的书信?”
“因为这些书信极有可能为了小女儿的名誉,已经被男爵拿走了。”
比利瞬间皱起眉:“那样的话我们就没有办法推测出那个失踪的情人到底是谁了,这很有可能是一名受害者!”
“对方已经失踪十几天,只用向警局问一问有谁在十几天内报失踪,筛选一下年龄性别大概就知道对方是谁了。”
“那些侦探是不是已经知道小女儿的情人是谁,他们居然什么都没有告诉我们!”比利并不觉得这么简单的推理办法那些侦探都不明白。
“侦探之间的斗争,还有男爵并不想大肆宣传小女儿的这个情人,所以所有人也不敢直接光明正大的讨论。即使知道小女儿的情人是谁,但是对方已经彻底失踪,之前他们一直怀疑他是凶手,并不愿意跟我们分享线索,让我们顺着他们的发现找到凶手。”
虽然比利跟福尔摩斯努力压低声音,但是房间里就这么几个人,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波弗侦探将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大概,这个时候无奈道:“现在看来对方很可能已经凶多吉少,男爵小女儿的情人是小镇上另一位富商的儿子,根据男爵之前给我们看的信上的日期,他们两个之间有所联系的时间大概从去年5月份开始,最近两个月书信才多起来,私底下开始约着晚上见面。”
“不过男爵指给我们看了信末尾的日期,并没有让我们看信里的具体内容,这些都是男爵转述的。”波弗侦探补充。
这听起来像是一条无用线索,比利心中想到。
在另外两个被害人的房间里没有新的发现之后,比利与福尔摩斯直接来到了大厅,这个时候管家已经将没有事的人叫到这里。
拓印指纹的油墨跟纸张比利的小箱子里都备着,就是比利准备的纸张显然不够将整个庄园里的人全都按一遍。
所以比利让管家又拿来了一些白纸,随后先开始给这些侦探们按指印。
现在威胁信的内容已经在侦探跟警察里面传开,对于比利他们用威胁信上发现的指纹对比想要从庄园里找到凶手的念头,绝大多数人都是嗤之以鼻。
但既然男爵都已经发话,所有人只能无奈配合。
这些印了指纹跟能印指纹的人都围在比利身边,看着他采集指纹,看到那些粗看都一模一样的指纹,对于比利他们能够从这些指纹里发现不同,他们就更加不相信了。
但令比利没想到的是,这些侦探里居然还有人带着发表了指纹文章的杂志——这篇文章被发表到《自然》杂志上,甚至封面上还印了他们那篇文章的名字。
那位带着杂志的侦探,将杂志翻到他们发表的指纹文章那页,最后直接在比利身边固定的位置,边阅读着杂志内容边跟比利印出来的指纹做对比。
本来只是他一个人的动作,但是在这儿围观按指纹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名堂来,最后没办法,这些人全都跟着这个侦探一起看起了那篇指纹文章来。
福尔摩斯没在比利身边,而是让波弗侦探守在比利身边,自己则是洗照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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