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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0-130(第2页/共2页)

br />     他觉得很难受,很委屈,很不甘心。

    身为天子,却没一件事可以凭心而为。

    他总是要顾及很多人的想法,考虑很多人的脸面,时时牢记着身份,不能逾矩一步。

    曾有无数个瞬间,他曾想过,如果他真的能够大权在握执掌自己的命运就好了。

    眼前,有人给了他一个这样的机会。

    祖母为他铺设了这样一条路。

    她说,只要这关过了,她就能放心的将江山交还到他手里。

    她求他最后听从一次她的话。

    “祖母都是为了你,是为了你好啊,成儿……”

    **

    茫茫月色下,宋洹之提笔写下四个字,妻琰如晤。

    不知道,如今她还好吗?

    离家一个多月,大大小小打了二十几场仗,父亲手臂受了伤,不许他声张给家里知道。他自己身上也有各色伤痕,勤加用药,免将来回京给她察觉出,又要惹她忧心。

    他是头一回随军打仗,对过往父亲和兄长的行伍生涯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瞬息之间数千人命在眼前殒落,真正明白什么是血流成河。

    嘉武侯府百十年来的声望,就是父兄们用血肉之躯一点点博回来的。

    当年兄长在西北一战成名之时,只有二十岁。

    他站在长烟尽处,遥望荒原,仿佛能看见马背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朗笑着朝他奔来。

    “不好了,宋大人!”

    急厉的声音打断神思,纸上只草草留下那四个字。宋洹之将流云剑握在手里,转身去了主帅营帐。

    “刘大人尚未抵达郢阳,平虏军动向却提前给西鹄知悉,就在昨夜,北戎调遣南路骑兵,与西鹄后路汇合突袭,如今刘大人一行三千人,被围困在距离郢阳城外六十里的骅镇。”

    刘淼的动向是军中绝密,除了上呈京都的奏报,就只有营帐中这几人知悉。

    一瞬间,嘉武侯锐利的视线扫视过面前几人的脸。

    周昶随他出生入死三十年,当年甬舟一战,是周昶不顾劝阻将他从死人堆里刨出来,捡回了一条性命。

    韩智,鲍启,他的随身侍从,从小养在身边。

    送信的斥候,个个是他精心培养的死士。

    何兴,他副将的遗孤,他视其为养子,虽不是他亲生,却与他有着堪比父子般的情分。

    这些人,无一不是他最信任的心腹,行伍生涯三十余年,他与他们一同南征北战,出生入死,是部下是战友也是知己。如若在打仗时不能放心的将后背交给他们,西北军就绝不可能创造出那样一件件的奇功。

    宋洹之掀帘进来,察觉到帐中气氛有一瞬冷凝。

    “洹之,你来得正好。”嘉武侯收了视线,空气中那抹肃煞可怖的气息随之弥散。

    “你带一支人马,即刻前往骅镇接应刘淼。”

    “不成,”周昶急道,“军机泄露,非同小可,这极有可能是个陷阱,我不赞成洹之涉险。”

    **

    深夜的宁和宫里灯火通明,杨阁老在案前踱着步子,眉头紧拧。

    一个老臣满面忧色,悲怆地道:“前线连连失利,几名将领先后折损,先是程许、褚彦,现在又是刘淼,这些将领无不是军功卓著的栋梁之材。再这样下去,只恐我大燕失去的不只是城池土地,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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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是什么?”另一名臣子出言打断了他,“方大人慎言!嘉武侯等在前线为国征战,守戍河山,出生入死,不知要面对多少险境,是他们在外拼死御敌,才能让大人您稳居京内,安享荣华,若给嘉武侯知道,您在背后如此阴阳怪气,诋毁中伤,岂不令人寒心?”

    “够了。”杨阁老适时开口,打断了二人争执。“皇上跟娘娘请大家深夜来商议军情,是想大家能集思广益,一起拿个主意,而不是听你们在这儿争吵不休。”

    两个老臣均耷下眼角,不吭声了。

    杨阁老视线扫到一直站在角落里始终一言不发的乔翊安,“乔大人不知有何见解,今晚自入宫来,您一直没出声。”

    殿中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朝乔翊安投去。

    角落里的人缓缓踱近几步,脸上挂着素常温和的笑意,他从容地朝上首拱了拱手,“打仗的事,微臣不懂,故而不敢胡乱置喙。方才几位大人所言,乔某倒是认真听了,乔某有一事不解,还想请卓大人解惑。”

    被他点名的大人疑惑地看过来。

    听他缓声说道:“刘淼奉旨守戍平虏,朝中调兵征讨北戎,并未命平虏军支应。如今刘淼因受嘉武侯调遣,贸然出兵,被困骅镇,三千余人命,危在旦夕。方才卓大人言道,嘉武侯为国征战,出生入死,功勋卓著,不容猜疑。那么平虏这三千人命,是否就合该枉死?”

    卓大人口唇嗫喏,尚未出言,乔翊安更近一步,嗤笑道:“褚游驻守西北数年,因失五城,便受弹劾,丢了西北主帅的头衔。如今嘉武侯坐镇扬川,连连失利,却连受一番质疑,也有人替他鸣不平道不公?请问,这是何道理?”

    大殿之中,一时静极。太皇太后下意识瞥了眼座中的少帝,但见他垂首伏案,面上波澜不兴,一丝表情未有。

    远处晨钟敲响,天就要亮了。

    广阔的殿宇笼罩在一片苍茫的沉雾里。

    夏至刚过,这天气却冷的叫人周身发寒。

    祝琰站在车前,踮脚望着宫门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几个人影从那边走出来,越走越近。

    祝琰打个眼色,霓裳便速步上前,拦住了乔翊安。“乔大爷,我们奶奶有事相商,还请借一步说话。”

    乔翊安素日的风评众人都是熟知的,乍见他被一个美貌的婢子拦住去路,自然想到那些风月之事上头去。同行之人不免都笑了起来,催他道:“快去块去,莫叫人家等得急了。”

    乔翊安摊了摊手,朝马车的方向瞥了眼。

    妇人穿得单薄素净,头上戴着幕篱,将一张粉面遮得严严实实。

    他信步走上前,抱臂停在三步开外,笑道:“这么快就听说了?来找我问罪?”

    祝琰袖中的指尖动了动,下意识攥住袖角。

    她有理由相信乔翊安图利倒戈,落井下石。祝瑜已离乔家,如今他早就不是她的什么姐夫。

    朝廷指派姜巍做监军,并下旨申斥嘉武侯。民间本就流言纷纷,这番动作下来,嘉武侯府早年累积的声望严重受损。

    接下来的战况若有起色那还好说,一旦再败,她不敢想,等待他们的会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打仗的事大概再有两章就结束了。

    第125章 制衡

    “娘娘。”

    宫人弯身踱进殿中,眉眼带了丝得意神色,“方才在永定门外,乔大人给那宋家少夫人拦住了去路,好一顿斥骂,说乔家不念旧情落井下石,还说,等到宋洹之回京,定要向他乔家讨回公道。”

    太皇太后坐在榻上,闻言面上并无喜色,“莫要高兴的太早,乔宋两家到底情谊深厚,乔翊安和宋淳之乃是多年知交,到了宋洹之这儿,又与他成了连襟兄弟。乔翊安此人,精明机警,虽可堪用,却始终不能尽信。”

    宫人小心伏低了身子,微笑道:“可乔氏皇后是娘娘您多番思虑,最终定下的中宫人选,难道不是正看中了乔翊安的才干和忠心?那云氏两月来递出的消息也可佐证,自宋家父子出征以来,乔翊安并未有甚不妥当的动作。今日在众位大人面前,乔翊安又率先直谏嘉武侯之过。依着奴才愚见,乔家待娘娘您,甚是意诚……”

    太皇太后摆摆手,屏退了脚边打扇的宫人,“再等等吧,待除了宋文予父子,再料理京都这些琐事不迟。至于皇上那边儿,你勤加提点着点,本宫瞧着,杜容如今主意大了,在宫里头当差日子久了,手底下能使唤几个人,就容易忘了自己的身份……”

    不必等她明言,宫人尽已了然,笑着退后两步,“是,奴才会尽心提点着,断不叫皇上身边使唤的人出了岔子、忘了本分。”

    宫人说完,再三拜下,拢着袖子躬身去了。

    太皇太后坐起身来,用鎏金簪子挑着灯芯,“成儿啊成儿,祖母能替你做得不多了,等扫清这些障碍,这江山就彻彻底底交到你手里,祖母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威胁你,伤害你,只愿你能明白,祖母这片苦心……千万千万,别叫祖母失望啊……”

    夜里下起小雨,淅淅沥沥敲着窗台。嘉武侯夫人沉默坐在空旷的房中,对着窗外的雨雾发呆。

    嬷嬷端着托盘进来,小心将刚沏好的茶壶摆在案边,“二奶奶今儿在宫前跟乔大爷起了争执,说是,哭着离的宫,这会儿直接回蓼香汀去了,闭门在内谁也不见。老奴担心……”

    嘉武侯夫人靠后倚在软垫上,摆了摆手,一脸疲惫之色。

    嬷嬷声音放得更轻,上前来替嘉武侯夫人散了发髻,“您今儿在乔老太太那儿吃了软钉子,怕是也已传至了大小人家,多少人憋着坏,等瞧咱们嘉武侯府的笑话呢……”

    见嘉武侯夫人不欲言语,嬷嬷低叹了声,也便住了口。这些日子,家里的气氛冰冷到极点,二奶奶每日晌午来陪夫人吃饭,也不过是强颜欢笑,婆媳俩心事重重,默契地保持着表面的平静。她们身上背着的担子并不轻,家里还有许多事需她们操持,还有许多人要靠她们照料。谁都可以慌乱失措,唯有宗妇是不能的。

    这雨缠缠绵绵下了整夜。清早祝琰来请安的时候,阶前已蓄积了两寸来深的水洼。她显然没有睡好,敷了厚重的铅粉,仍遮不住眼下的乌青。走到上院门前,不妨脚下踩中青苔,险些滑了一跤,得亏雪歌眼疾手快搀扶了一把。

    嘉武侯夫人显然也没安睡,早早梳妆停当坐在临窗炕上,瞧祝琰进来,婆媳二人有一搭没一搭闲话了几句。宝鸾走到窗下,正听见婆母低声问了句“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么……”

    后面祝琰是如何答得,却没有听清。

    侍婢掀帘请她进去,一入屋内,就察觉到一片尴尬的冷凝。

    宝鸾是聪慧人,这些日子的不寻常她早就咂摸出来几分,但婆母跟二嫂都是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她便也乖觉地没有多问。

    昨天下午婆母在乔家不顺当,就连出嫁的书意也听说了,傍晚特地进来宽慰母亲。

    她这个做三儿媳的,自小在婆母跟前大的,到这时候,却半点忙也帮不上。宝鸾心里微苦,舌根紧压在唇内,苦笑了一声。

    **

    乔家院内,云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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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勒着素白镶碧玉的抹额斜靠在窗台上,手里捏着一把稻谷百无聊赖地喂着窗前的雪白鸽子,乳娘怀里的孩子一直在哭,小脸上糊满了泪水,双颊又红又烫。

    云氏蹙眉瞥了眼外头,低斥道:“把他抱到暖阁里去!”

    乳娘一走,一旁敛眉屏息的小婢子就凑了上来,“姨娘,昨儿晚上就叫人去请公爷了,到现在还没个回音儿……”

    云氏待要说话,窗外忽飞来只灰扑扑的鸽子,小婢子眉色一动,飞快上前将鸽脚上坠着的黄铜细管取了下来。

    云氏脸色发沉,瞧完上头的字迹,眉头蹙得更紧了。

    小婢子低声劝道:“姨娘身份所限,不能轻易出院子,唯有狠这一回心,委屈一下小公子……否则那边,着实交不了差啊。”

    她凝着云氏脸色,一时猜不透对方在想些什么。自打正院那位火灾伤了面容、移居去庄子里养病,老太太身子骨一日不及一日,按说,原该正是姨娘出头之时,姨娘不仅年轻貌美,性格温顺,更一索得男产下麟儿,是国公府的大功臣,公爷对姨娘的宠也是有目共睹,可不知为何,姨娘却是一日日的焦躁不安,越发阴沉起来。

    她是姨娘知根知底的自己人,从江南到京都,从上不得台面的陪床到养育乔家公子的贵妾,没人比她更清楚姨娘是怎么咬着牙走到今天。

    眼看前头尽是数不尽的好日子,姨娘却仿佛越发不满足了,笑的时候越来越少,甚至有时在老太太跟前都失仪走神。

    姨娘是钢丝上行走奔命的人,最最不能出岔子,她有心劝上几句,却终归是没机会。

    云氏命她去拿笔墨,飞快写了个简短的条子卷好塞入灰鸽脚上的铜管里。

    云氏望着鸽子发了会儿呆,听见外头传报,说老太太命人请郎中来瞧小公子了,云氏叹了声,敛敛衣裙爬了起来。

    别人瞧着她日子过得滋润风光,只有她知晓,自打生了孩儿后,乔翊安再没有碰过她。就算常常留宿说些甜言蜜语,可眼中再也不曾映下过她的影子。

    她吃不准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这令她心烦意乱,偏又无从发作,无从求援。

    她是恐惧的,如果本来面目给他知晓,如若她背地里那些秘密被人揭破……她不敢想,——那是必死的结局。

    **

    “娘娘,乔家那边有消息了。”

    杨大人跨步进来,面上带了一丝喜色。

    “姜巍出京前,怡和郡主私下约见乔翊安……”

    他两指夹着一张字条,徐徐揭开,上头映着清秀的两个小字。

    “不为——?”

    太皇太后低喃出声,眉头紧锁。

    “徐会已与西鹄定好,从三白山斩断宋洹之后路,只要姜巍拖住宋文予,这一局,宋洹之必死。”

    “虽折损平虏三千士,除去一心腹大患,也未尝不合算。娘娘今后,便可高枕无忧了……”

    太皇太后冷哼一声,“本宫却不及兄长这般乐观,昌平、姜巍这些人,唯以乔翊安马首是瞻,将来这天下即便不落进宋氏手里,乔家……”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只凉凉瞥了眼窗外,安和宫的方向。

    杨阁老笑了笑:“太皇太后不必忧心。”

    他点了点手里的字条,意有所指地道:“别说如今他未有异心,便是如若他当真不识抬举,主动权,也永远在娘娘您手里。”

    太皇太后冷笑一声,“希望吧……但愿这一关过去,一切顺随本宫心意。”

    第126章 拿下

    快马冲开紧闭的城门,一路挟着泥水冲向皇宫方向。

    入夜一阵紧急的鼓声惊醒了瞧了半宿折子堪堪和衣睡下的少帝。

    乔皇后亲手禀烛凑前,梳高髻的影子映在淡金色的帘帐上。

    赵成来不及瞧她一眼,趿着靴子飞快朝殿门走去。

    杜容脸色煞白,少有的慌乱填满狭长的眼睛。

    赵成听见他蕴着复杂情绪的声音,“皇、皇上军中八百里加急递来的消息,宋、宋世子他……”

    赵成抿着唇,面上一丝表情也无,只那双生来颜色浅淡的眸子,蓦然沉了几分。

    乔皇后禀烛的手顿在半空,想追问一句究竟如何,却见赵成长腿一跨,飞速越过门槛冲了出去。

    议事殿里灯火通明,已经聚集了几个身份贵重的老臣。

    锦帘背后太皇太后一言不发,端坐在金座上。

    杨阁老面色凝重,垂首听着几位大臣商议对策。

    几名内宦支着精神守在殿外,乍看见常服素发的赵成,惊得眼睛瞪得老大,刚要提声来呼“万岁”,却被赵成横来一眼,悚得禁了声。

    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年少的皇帝眼里有这般威仪寒凝。

    众臣回过头来,视线落在大步走入的皇帝面上。

    有那么一瞬,太皇太后觉得自己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那是种久违的,险些已被忘却,尘封在她人生前半段,罕觉的惶恐。

    她不知自己在惶恐着什么。

    眼前这人只是个依附她而活着,依附她背后力量拥簇的孱弱少年。

    是一个从未曾违背她意愿,按照她心意由她亲手塑成的“孩子”。

    乍然发觉,如今这“孩子”已经高出她一个头……他就那么沉默的,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臣子们伏跪下去,自觉让出一条道来,目送赵成一步步走上阶梯。

    太皇太后听见自己心跳,重新回落的声音。

    “皇祖母。”

    赵成在她面前垂首行礼。

    她听见自己,轻轻舒了一口气。

    “皇上听说了?”

    她的声音幽幽的,找回一贯的沉着端稳。

    赵成点点头,坐在锦帐前的空座上,“诸卿议得如何?宋……宋世子他……?”

    一名老臣摇摇头,沉叹了一声。

    “三白山,出了名的险峻,下有寒潭,上有林瘴,绝壁天险,西鹄‘鬼魅’善攀缘,尚无法越嶂奇袭,遑论宋世子久居京中……是头一回随军……驰援骅镇,乃是急策,所带人马粮草极为有限,如今被困山坳,只怕坚持不得几日。”

    太皇太后幽幽叹道:“京中北地,都派了人马,速速去支援了,宋世子吉人天相,未必不能破出重围。只是嘉武侯一时急火攻心,口吐鲜血,落了急症,北戎趁隙攻营,如今前线,怕是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正需皇上定夺,这替帅的人选……”

    赵成抿着唇,闻言嘴角轻轻压了压,他苍白的手落在金座的雕花扶手上,紧扣着上头的龙云纹。

    “依皇祖母与诸卿之见,由谁相替为妥?”

    他声音听来异常平静,平静得令太皇太后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他与宋家的情分,她多少是瞧在眼里的。宋洹之命悬一线之际,他如何能这样淡然的讨论换帅之事?

    “如今姜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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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扬川监军,依微臣之见……”一名臣子上前,话未说完便被人打断。

    “不妥。姜巍为人粗莽,勇猛有余,智计不足,如何当此大任?”

    “依臣之见,鲍启这些年带兵守戍西北,在军中颇有威望……”

    下首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激烈争论起来。

    杨阁老再未出言,只抱臂淡淡打量着座上沉默的少年,视线偶尔掠过一侧同样未曾发声过的乔翊安。

    **

    祝琰是两日后进的宫。

    她形容憔悴的扑在太皇太后座下,忍悲含泪,哭得肝肠寸断。

    载着皇帝的轿辇停在夹道阴翳的一侧,远远目视她被两个年轻的妇人搀扶出来。

    赵成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甚至觉得自己没面目见她。

    她是来求太皇太后救她夫君的,宋洹之带着几十人马被围困山中,粮草支撑不了两日,要么投降受俘,要么困死三白山,等在他前头的,只有死路。

    西北军主力被北戎牵制,西鹄不时自后方夹击,等到援军赶到,最快也是三四日后。

    而京中得信之时,前线战况只怕早已变换。

    赵成摆手命轿辇落地,迟疑上前。

    祝琰小声唤退同伴,朝着少帝扑跪下去,“皇上——”

    如含沙泣血,她的眼泪已经流不出了,只湿润的眼底蕴着浓重的红。

    赵成分明在其间瞧见了怨,瞧见了悔,和一丝丝……掩藏在极致悲恸之后的恨厌。

    他伸出的手掌攥了攥,又无力的张开,风从袍角抚过去,留下空空落落的一丝凉。

    这个夏天,就要过去。

    **

    嘉武侯睁开沉重的眼帘,全凭意志力撑着内腑的一口气。

    几名副将围立在他身侧,姜巍大马金刀地坐在一边,用抹布来回擦拭着佩剑上的血污。

    “北戎……”嘉武侯张口说了两个字,旋即便是一阵急促的咳喘。

    几名副将垂首不言,不约而同将视线移向姜巍。

    “放心,北戎蛮子刚被我们打退了。”粗里粗气的嗓子,难得带了抹宽慰之意。

    他本是奉旨来监军的,如今嘉武侯伤重病倒,他便坐镇扬川暂时接替了兵马管辖之权。

    嘉武侯似乎放了心,眸子一转,想到了被围困在三白山的次子。他抿唇压声,却强忍着没有问。

    姜巍似乎知他所想,将佩剑收回鞘中,“三白山的西鹄鬼散了。”

    嘉武侯眸色一顿,下意识看向身边的何兴。

    何兴垂首低道:“已派人寻了两日,未见洹之兄……”

    嘉武侯喉咙咕哝了两声,沉默着没有开口。

    听侧旁姜巍道:“皇上已下旨,命杨卓接任西北主帅,老侯爷你身子骨不好,宽宽心随某回京去吧。”

    这话说完,大帐内一派死寂。

    任谁都明白,属于宋家父子的荣光时代已然落幕,等待他们的,只有凄怆寂寥的未来。

    宋洹之用一命换得了战败不罪,究竟是幸,还是不幸,谁又能说得清呢?

    **

    长烟浩然,入目是层叠的嶂雾。

    嘉武侯立在石上,翘首望着何兴鲍启等人率众探寻山间的影子。

    他这一生经过无数风浪,自认已然看淡了生死、名利。

    可长子过世之时,那锥心刺骨的不曾比内宅的妇人们少半点。

    如今次子下落不明,死生不知,他又如何能假装没事人般,拖着这具无用病体落魄回京?

    烟尘裹着风霜,才八月,西北的天气已变得寒凉。

    姜巍和几个将士围坐火边,正瞧胡虏跳手鼓舞,酒气夹着硝石烟火的味道,乐声远远传开去。

    仿佛不是吃了败仗折了忠魂,而是庆祝着什么可喜的胜利。

    何兴搀扶嘉武侯下了马,老迈的侯爷手抚胸甲,强行压抑着喉腔里漫上来的血腥。

    他的身体状况急转直下,骑了半日马已然受不住,几番险些跌下出丑。

    就在这时,长长的哨声尖利破开凉风,在夜色里打破短暂的和气安宁。

    一队人马卷着烟尘,从营外几里袭来。众将警觉地拾起兵器,高声呼和着守营。

    一顶明黄角旗远远越过烟尘落入众人眼底,何兴搀着嘉武侯的手不由紧了紧。

    “嘉武侯宋文予何在!”尖尖的嗓音拖着长长的尾声,状似是内宦。

    “是京里来的人!”

    “杨将军,怎么来的这样快?”

    按日子算来,从京都到前线,加急夜行军,最快也要九日。

    而如今,才过五天……

    快马急射至营前,杨卓一身金甲,威风凛凛地坐在马上。

    他看来四十岁上下年纪,蓄着美须,身量高大,颇有威仪。

    嘉武侯挣脱何兴的手,压着喉间的血腥,大步上前,朝他抱了抱拳。“宋文予在此,不知杨将军有何示下?”

    杨卓居高临下望着眼前身量壮硕背脊挺拔的老者,宋家父子在疆场威风了这些年,临到结局,还如此端着身骨。

    他不是早就病的连刀都拿不起了吗?

    杨卓弯唇笑了笑,客气道:“按理,杨某是晚辈,在军中又是侯爷后生,该下马向侯爷持礼。只是,眼前有个急情,还望侯爷海涵一二。”

    不等嘉武侯答话,只见他骤然变了脸色,厉声道:“左右何在?通敌逆贼在此,还不拿下?”

    第127章 生机

    这一幕情势突变,营内竟没一个人反应过来。

    杨卓身后的兵士齐刷刷举起剑戟,尖刃对准的方向,是嘉武侯所在处。

    鲍启率先嚷叫起来,大步走上前质问:“杨卓,你疯了不成?你说谁是通敌逆贼?”

    杨卓骑在马上,嘴角挂着笑,轻嘲:“泄漏绝密军机,联合西鹄设计吞灭平虏三千猛将,加上北灵关、甬州失守,折损精兵五千……是谁通风报信,左右逢源,从中谋利?嘉武侯,还用我详述吗?”

    “呸!胡说八道!”鲍启、周昶等人无不义愤填膺,“嘉武侯坐镇扬川,打了多少场胜仗,将失落城池一座座从夷狄手里夺回来,将士们瞧在眼里,百姓们记在心里,你们这些远在京城高床软枕醉生梦死的胆小鬼,仅凭几次战事失利,就给人扣上通敌谋私的帽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嘉武侯临危受命,花甲之年持剑上阵,守的是大燕江山,为的是天下太平,其忠义仁德,岂容小人讥污?”

    韩智更是红着眼嘶吼道:“老子今儿倒要看看,谁敢动侯爷半根指头!”

    双方对阵,一时情势紧张非常。

    杨卓身后一名将领怒斥道:“杨大人领受皇命而来,接管西北兵权,嘉武侯已不再是这军中主帅,你们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们是大燕的将领,是皇上的武臣,可不是宋氏的家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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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武侯缓缓摆手,踏步上前,按下韩智高举的刀。

    韩智看到他那双手——掌心沟壑纵横,指节上布满拉弓持剑的厚茧,受过很多次伤,大大小小的伤口渐渐褪色成浅褐的印迹,见证着三十几年的疆场风烟。

    他如今已不年轻了,卸去兵权十一年,旧日使惯的那把长刀舞起来都觉吃力。

    这番重披战甲,他从没有想过能够毫无折损的回去。

    他做好最坏的打算,想在余生再拼这么一回,替京都龙座上的那个孩子和信赖他的百姓,守住每一寸疆土。

    他不怕战死,却也会为这一瞬被辜负而寒心。

    杨卓弯了弯唇角,手探向囊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掌缘显露而出的那一角绢帛上——

    杨卓在众人注视下,缓缓展开了它。

    “宋侯爷,不巧,杨某这一路过来,顺带手收拾了几股半路遇上的小贼。您猜怎么着?竟给杨某截获了这封密信,您介意我在这儿,给大伙儿读一读吗?”

    嘉武侯站在原地,没有动。

    **

    夜色深浓,月亮圆融融的挂在天边,幽凉的风从水面上抚过。

    本该静谧的深宫今夜却少有的热闹起来。

    就在半日前,年轻的乔皇后被太医诊出了喜脉。

    太皇太后又惊又喜,连下几道懿旨嘉奖中宫。还特别恩准乔翊安等留在宫内夜宴。

    赵成陪着饮了几杯,不胜酒力,托辞更衣离席,留皇后与乔氏族人说些私己话。

    杜容提着灯,引四名小监,小心地跟在皇帝后面。

    赵成迈着急促的步子,苍白的脸上一丝醉意都无,紧抿着的唇,没有半分血色。

    他漫无目的的在甬道上疾走,胸腔憋着一口气,仿佛怎么也舒不出来。

    他心很乱。

    那些无法与人言说的痛苦和悔疚,矛盾和自责,纠结和烦恼,几乎压垮了他这具不甚强健的身躯。

    他身处权力之巅,被追捧为至圣,却终究只是个凡人。

    他会犯错,会被嫉妒和私心左右心绪,会恐惧会懦弱,会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踯躅不前,也会在该担起责任的时候,胆怯的退避……

    他想要补偿,想要挽回,可是已是来不及了,终究是来不及——

    他扑跌在温泉池边的白玉栏杆前,大口大口艰难的呼吸。

    豆大的泪珠从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溢出来。

    “对不起……”

    大错已然铸成,他还能做些什么,还能为那些被他辜负的人,做些什么呢?

    此时的大殿里,酒宴在继续。

    **

    干燥的沙土夹杂在风里,朝人的面上无情吹去。

    辕门前摆了张椅子,杨卓两手交叠,含笑坐在那里。

    适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然变换,将士们自觉分开成两队,让出正中的一条道来。

    几名兵士抬着一只陈旧的木箱,迎着无数人惊疑的目光,朝着嘉武侯走来。

    嘉武侯垂着眸子,并没有朝他们的方向看。喉腔压抑着的那抹腥气,几乎就要忍不住了。左肋下的新伤,隐隐泛着疼。到底是年岁大了,这幅身子骨越发的不中用。

    “大人,翻到了几封书信,藏在帅帐地毯下的砖缝里,皆是北戎文所写——”

    一时场面寒凝,无数不可思议的目光投在嘉武侯沉肃的面上。

    火光映着他被风霜凿刻过的脸,他还是那样平静坦然,一言不发。

    “司译官何在?”杨卓随意抬了抬指头,身后一个随侍垂首上前,“念出来,大声点,让大伙儿听听明白,这些用北戎文写来的密信,究竟出自谁的手,又是写给什么人的,为什么会在咱们忠勇无双的嘉武侯帐内被翻出来!”

    “是!”

    随军司译官小心掀开了其中一封信,清了清嗓子正待高声宣诵,不知瞧见了什么,却是眉尖一耸。

    “这……”

    他飞快又从箱内拿起了另一封,在众人注视下展开来。

    “怎么回事,你倒是念啊!”

    有人高声催促着。

    司译官这会儿汗都滴下来了,抛下手里这一封,又展开了另一张信笺。

    杨卓身后的副将不耐烦了,上前一把扯住他的后领,将他拖拽开来,大手一捞,将信纸夺来,转身递给杨卓。

    杨卓蹙眉瞧了瞧信,他未跟北戎打过交道,未识习过北戎文。他冷声朝那司译官问道:“这上面说什么?”

    司译官面色苍白,下意识偷觑侧旁嘉武侯的脸色。

    就在这时,一直未插过话的姜巍开了口。

    “老子任西北监军前,曾受京里的大学士指点,学过些北戎文字。”

    他上前一把搡开那副将,将杨卓手里的信抄过来。

    “山羊皮,五十钱一张。粟米,三钱一石。胡瓜,七文一两。麻布,四钱一尺……”

    一言出,引得众人小声议论开来。

    “这是什么?”“不是北戎文密信?像是账本,是收的赃?……”

    杨卓脸色一沉,斥道:“姜大人,你在胡说什么?司译官——”

    “娘的!”姜巍大声打断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这他娘的是老子私下练习北戎文时抄写的账书,谁他娘的说这是通敌密信,简直是寒碜老子!”

    司译官连滚带爬地膝行至杨卓身前,“大、大人……”

    杨卓起身,抬脚踢开那文吏,亲自走至箱笼前,火漆的封印还留在封套上面,抽开来,满眼是歪七扭八的字样。

    几个识得北戎文的将领凑过来,小心地辨认上头的字样,杨卓目光掠过他们的脸,心里登时凉了半截。

    姜巍那头已经嚷嚷开来,“杨大人口口声声有实证,就是这些?老子监军西北,自要熟知敌情,私下里学学北戎文怎么了?这上头还有老子的大印,杨大人要不要当成罪证,回京去杨阁老面前告老子一嘴?也治老子个通敌卖国之罪?”

    那副将急了,口不择言地道:“姜巍,你住口,你别忘了是谁举荐你……”

    “住口!”杨卓气急败坏地一挥手,抽出腰间佩剑,狠狠劈在足边的箱笼上。

    到了这一瞬,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众目睽睽之下,他叫人翻出了这些“铁证”,意图用通敌罪名斩断嘉武侯最后一丝生机。谁料却被姜巍这个半路跳出来的“程咬金”给搅了局,铁证变成了笑话。

    是谁……是谁……

    姜巍是乔翊安的人,杨阁老分明暗示过他,说姜巍可信,说那乔翊安已经站了队,为保乔氏荣华,绝不会插手这件事。

    而知道这场布局的人……他下意识地看向嘉武侯身后,一直随在左右服侍着嘉武侯的——何兴。

    后者迎上他的目光,眼内飞速闪过一抹决然。

    何兴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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