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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10(第2页/共2页)


    自己历过这些糟心事,如何又能在别人的大喜日子里重蹈覆辙。

    宋洹之耐着性子哄她,“宾客都在前头,没人注意这边儿,不声张出去。再说,病了瞧大夫,人之常情,没人会指责什么,何必多想。”

    祝琰默了一阵,哑着嗓子道:“也不单单是怕人说。”

    她说半句,就闷声抽了口气。

    宋洹之察觉了,温热的手掌落在她背上,“这里?疼么?”

    祝琰点点头,手指划过腰窝,“还有这儿——”

    “不知怎么回事,针扎似的,难受,站都站不住。”

    男人掌心很暖,隔衣传来清晰的体温。

    他声音放得柔缓些,眼里带了抹忧色,“怎么回事?昨晚——”

    祝琰别过头去,不愿意他继续说。

    羞于回忆昨夜温存,也不想听任何歉疚的话。

    宋洹之叹了声,今日的祝琰不大容易哄。兴许是疼得太过厉害?

    “你稍稍等一阵,我吩咐玉轩几句。”

    祝琰不回答,伏在枕上不知想什么。

    他离开了,腰背上温暖的触感消失,莫名的空虚和烦闷袭上心头。

    她侧耳听见屋外传来隐约的说话声。

    方才他倒的那杯茶放在不远处的小几上。

    她说不上,这份复杂的心情到底由何而来。

    她听见门声重新响起。

    男人迈着轻缓的步子重新靠近。

    那片离开半晌的暖意回了来。

    祝琰没说话,没睁眼。

    她在他耐心的轻抚下睡着了。

    **

    这一觉睡得很沉。

    比夜里困倦至极昏昏入眠之时,还更安稳。

    醒来时屋子里有些暗。

    鼻端嗅见浓重的草药味道。

    小炉上咕嘟咕嘟煮着什么。

    侧过头去,身边空空的,她躺在床里,身上盖着绵软的被子。

    梦月很快进了来,“奶奶醒的正好,药才煮好呢。”

    祝琰没问宋洹之去哪儿了,撑身坐起,背上仍有些发酸。

    “驰哥儿回来了吗?”

    “回来了,在那边屋里,方才哭起来,二爷过去瞧了。”

    梦月走过来拿件袍子披在她肩头,“奶奶往后可不能再强撑了,这些日子累成什么样,年纪轻轻就害了腰酸背疼的毛病,往后还得了?”

    祝琰没应声,反问她:“二爷请大夫了?”

    梦月点点头,“大夫说,奶奶这是积劳成疾,久站久行,休息不够。再加上,小日子提前……”

    正说着话,宋洹之从外进来,梦月抿嘴一笑,忙让出身边的位置,“二爷您坐,我去瞧瞧炉火。”

    宋洹之接过梦月手里的药碗,顺势坐到床边,“这是温补的药,我尝过,有点苦,稍忍耐下,嗯?”

    她一向是最能忍的,怀胎十月不知喝了多少苦药,从来没试过皱一下眉头。

    这会儿瞧他端着药碗,却全然不想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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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放着吧,宾客都还在,我一下午不见人影,失礼……”

    宋洹之按着她的肩,沉沉的眸光平静地落在她面上。

    祝琰后半句话没能说出口,她骤然怔住,沉默下来。

    是这样,一直就是这样。

    她小心翼翼地扮演好自己的身份,守着宗妇的职责一丝一毫不松懈。

    她怕做不好掌家的事,她怕自己软弱无用被人笑话被人嫌弃。

    她怕担不起宗妇的名头撑不起这个家。

    她怕输。

    怕输给葶宜,怕输给自己。

    她从没说过半句争强好胜的话,一向以温和有礼的形象待人。

    不论是对管事婢子,还是对外头的夫人奶奶,甚至是别人家的小孩……

    她总是最和善的一个,是孩子们最喜欢亲近的一个,是温柔敦厚待谁都赤诚的好人。

    宋洹之拨动手里的汤匙,舀了些药喂到她唇边。

    “喝药吧。”

    他没说更多的话,就这么轻飘飘的三个字。

    他没责备她,也没有安慰她。

    他分明方才用那样不赞成又无奈的眼神,什么都说尽了。

    祝琰哑声吞了药,苦冽的味道呛鼻,她掩唇咳了好一阵。

    宋洹之放下药碗,手贴在她背后,轻拍着……

    “傻瓜。”

    他低声说,似梦呓那般轻柔。

    祝琰止了咳,闭眼贴伏在他襟前。

    “我偷懒几日,新妇还要回门,要备礼,祖母那边……”

    她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还有驰哥儿……”

    宋洹之轻抚她的背,垂首吻了吻她鬓边。

    “不打紧,家里还有许多人,三弟媳自己会看着办,母亲会打算的。驰哥儿身边跟着张嬷嬷和乳娘们,院子里的事有你的侍婢们……”

    “那我……我呢?”

    有她没她,没分别的话……

    她听见宋洹之轻轻地叹了一声。

    “你很重要。不论管不管家里的事。”

    “重要到,驰哥和我,书晴书意,泽之瀚之还有母亲,都不忍瞧你强撑。”

    “你病着,只管休息,只管躲懒,只管吩咐我倒茶喂药……”

    “傻瓜么?为什么就是不明白,你不是因为精明能干,才成为紧要的人。”

    “你是我的妻子,是驰哥儿的母亲,是这个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祝琰闷闷的没说话。

    宋洹之摊开手轻柔地环住她的腰。

    “好了,吃药。”

    “过一阵子,等你好些,咱们一块儿去别苑住几日。”

    “你……差事不忙吗?宫里头,太孙他们……”

    宋洹之轻瞥她,“再说下去,要受罚的了。”

    “你知道我罚手底下那些金吾,用什么手段?”

    “绕城墙跑三十圈是基础,你这样的体格,半圈都受不住……”

    说着说着,他自己便笑起来,总是面无表情的那张脸上,张扬开缤纷的色彩。冰冷的眼眸里有光,涌动着柔情。

    祝琰不曾疑过他的真心。

    这一瞬瞧他努力绞尽脑汁逗自己开怀,劝自己放下繁重的枷锁。

    她忽然想伸出手,也抚一抚他的脸颊。

    在她孤立无援忐忑不安的那段日子里,他何尝不是一个人背负着巨大的哀伤艰难走着孤绝的路?

    这一路走来,他们同样经历过许多的不如意。

    也有有些感情注定不是那种惊涛骇浪动人心魄的热恋。

    也会有脉脉温情在漫长岁月中流转,熨帖地抚平心中所有的不安。

    宋洹之并不是善于表达情感的人,她又何尝不是?

    一个内敛深沉,一个稳妥实际。

    从另一种角度去看,他们也算是天生一对。

    **

    祝琰的腰伤养了好一阵。

    冬日大雪纷飞、将近年关的时候,宋洹之带着祝琰去了趟青州的田庄。

    借着要账的由头,在那边过了个腊八节。

    这回没带书晴书意等小辈,甚至连驰哥儿也没带。

    无垠的旷野上,罡风猛烈地吹乱了发髻。

    身上厚重的袍子在风里翻卷。

    祝琰坐在宋洹之身前,与他同乘着那匹枣红色宝驹。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她问了许多事,比如他小时候是什么样子,喜欢过什么姑娘没有。

    再比如,宋淳之和葶宜那些旧事。

    从前不敢触碰的禁地,那些恐怕弄疼他的伤疤,小心翼翼维护着的那份温柔,其实必要吗?

    只有真正放下心里的包袱,才能走出来,走进新的生活。

    祝琰跟他说海州阴雨绵绵的天。说浪潮汹涌的大海。

    说自己多年来没有着落没有底气的寄居生活。

    说怕不被认同不同接受的恐惧。

    说这些年来不曾被珍视过的委屈。

    她说了很多话,后来回想时又好像根本不记得……

    只记得那天夜空晴朗,他带她在旷野上走了很久很久。

    他的体温透衣贴在她背脊上,很令人心安。

    再回来时,就开始忙着过年节。

    隔年二月,许氏这边被诊出喜脉,宫里却传了噩耗出来。

    三月十七,那日雨下得很大。

    宋洹之和嘉武侯清早进宫去,宫门落钥时分仍没从里面出来。

    祝琰打发人去探消息。

    跟着祝瑜的马车就到了嘉武侯府门前。

    “圣上情况不大好,兴许就是今晚了……”

    这一年,皇太孙赵成十三岁。

    五月末,大行皇帝棺椁入寝陵。

    六月中,赵成登基。

    次年,改元隆兴,立乔氏嫡长女乔瑟为后。

    第104章 调停

    赵成记得那晚,雨下得很大。

    他居住的宫殿空旷无当,风雨吹掀了窗棂,灌入呼啸的冷风。

    明明已经是三月天,御花园里多数花都开了,前几日皇祖还温和笑着对他说,灾荒过后一直没闲暇带他和宫嫔们赏花游园,待皇太后今年的千秋节近了,就重新修整南苑,趁机阖宫一块儿去耽上两日。还特特打趣他,要他把他未来的小妻子一并带着。

    赵成并不曾想,祖父的病势会发展的那样快。

    他看起来平静、温和、健朗,时而考校他的学问,时而留他在清正殿里手谈一局,时而同他一并在御花园里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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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这世上最尊贵威严的人,用尽全力托举他扶持他走了三年。

    而今,也同旧时收养他的吴家阿爷一样,抛下他去了。

    赵成从不认为自己的运气不好,虽是孤儿,却一直遇到真心疼爱他的人。

    那个虽然穷困潦倒、食不果腹,但却甘愿为他找遍名医治病的阿爷。

    那个孔武有力、身材魁梧,笑起来特别阳光爽朗的宋叔叔。

    还有传说中暴虐弑子,实则慈爱仁德的祖父。

    以及,对他无微不至、精心呵护的曾祖母……

    他一直不缺乏爱的滋养,却总是难过,不能将每一个待他好的人,永永远远的留在身边。

    是他的命太硬了么?

    是注定这些在意他、他也在意的人,不能长久的陪伴在他身边?

    阿爷死了。宋叔叔为了保护他被人谋害。

    如今祖父病逝,而皇太后……也已经八十岁高龄,还能留在他身边多少年?

    他不敢想,他好害怕,也好难过。

    风呼呼的吹着,小太监连滚带爬的跟窗子做着斗争,怎么也关不严……

    赵成坐在未点灯的高床上,抬手捂住苍白的脸。

    他一贯不多言多语,但这一刻,不知为何,他想身边有个人,能陪他说说话。

    殿门外宫人脚步匆匆来来去去,在各处屋檐上挂白幡。

    寝殿一贯用的红烛排早已换成白色。

    赵成不知在那里坐了有多久,沉默了有多久。

    直到殿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他没有抬头,却早已知道来人是谁。

    他是皇太孙,是下一任天子,是江山主人。

    没有人能不经通传,走入他的寝殿。

    没有人能,也没有人敢。

    来人脚步轻而缓,一步一步,不曾迟疑,径直寻到殿中,停在帐外。

    簌地一声。

    挂着白色绢麻的冠,被丢在面前的床脚。

    “众位大人等候在清正殿外。”

    这个声音,不急不徐,乍听去,仿佛不带丝毫情绪。

    赵成松开捂在面上的手,缓缓抬眼望向面前的男人。

    他的面容一如他的声线,冷淡得,瞧不出任何表情。

    瞳仁幽深,叫人看不清,也猜不透。

    这个也曾被他称作“宋叔叔”的人,和另一个“宋叔叔”一点也不一样。

    他不爱笑,不爱说话,只默默然在他和另一个宋叔叔玩闹时,默默替他修好早已损坏的纸鸢。在他因病痛折磨浑浑噩噩半睡半醒间来来去去,无声送来温水、药材,和甜腻的零嘴。

    他一句软和的话也不肯说,躲在君臣之别天地之渊的另一边,面无表情地做尽吃力不讨好的事。

    在这样暴雨的夜里,在皇帝刚刚宾天,宫里乱作一团,他试图逃避、试图寻一隅舔舐不能痊愈的心伤,他冒天下之大不韪闯进紧闭的宫殿,用这样冰冷的语调,强迫他起身去履行他应有的职责。

    赵成想不顾一切的扑向他。

    想扑到他怀里大声的痛哭一场。

    想像个寻常孩子一样,厮打吵嚷,无理取闹,吸引关怀和注目。

    想尽情的发泄那些从来不曾哭诉过的委屈和不甘。

    他还想,揪住面前人的衣襟质问,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关心他。

    为什么不认他呢?

    他至亲之人。

    他生母的手足。

    他的舅父!

    什么君君臣臣,什么身份权势,什么江山社稷。同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想做个无忧无虑的快乐少年,只想自由自在的尽情玩耍。

    他不想学四书,不想写策论,不想听那些令人昏昏欲睡的奏报,不想小小年纪就成婚……

    可这一刻,望着这个人的眼睛。

    他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一如过去多年来,每一个他想离经叛道的瞬间。

    他最终仍会掐熄心中那束不该燃起的火焰,回到他束手束脚的躯壳里,做一个让所有人放心满意的“好孩子”。

    赵成垂眼站起身,抬指缓缓掀开面前素白的纱帘。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甚至没有多余的表情。

    只木然的站在那里,任宋洹之替他戴正了孝冠。

    这一瞬,舅甥二人面目出奇的肖似。

    面无表情,不发一语。

    宋洹之退后数步,赵成越过他,率先走出大殿。

    暴雨还在下。

    闪电劈开浓黑的夜,照亮他干涩的眼睛。

    那个软弱的流泪的孩童,永远留在了那一角漆黑的床帐之中。

    走出来的这个,是大燕国君,江山新主。

    **

    眼见过了八月,许氏的肚子一日大似一日,行动越发的不便。

    祝琰着人寻了几个稳妥有经验的嬷嬷摆在她院子里,负责照料她的起居。

    妯娌二人在屋前的炕上坐着说话。

    许氏摆弄着手里的小衣裳,赞祝琰身边的人手巧,“这样伶俐的丫头难得,二嫂嫂是会调理人的,瞧这针脚细密的,比针线上有几十年经验的妈妈还好。”

    许氏说的是“霓裳”,祝琰今年从一众粗使里选上来的新婢子,上一年末,雪歌梦月都满了十八,眼看要荒废在她身边做了老姑娘,她便问了二人的意思,商量着要为她们送嫁。

    雪歌和刘影是表兄妹,自小家里就有意撮合,刘影读过书考过秀才,原本是要脱籍自赎奔前程的,可惜命道不好,偏生老娘生了重病,不得已留在祝家继续为奴,跟祝家预支的五年月钱到现在还没还清。

    既是身边得力的人,祝琰自不会亏待,刘影替她办过几件得力的大事,那会子她四面楚歌孤立无援,幸有刘影洛平他们几个替她奔走卖命。因此抹了刘影的欠债,替他和雪歌置办成亲后的居所,准他将来自赎,也愿意资助他在外做点小生意。

    梦月相对就难了些,青梅竹马的亲事没有,身边也没有合意的人,祝琰不想随意撮合,去强迫她接受安排嫁人,既然不急,就留在身边多用几年。她给的嫁妆丰厚,梦月又是顶好的相貌人品,不怕将来没人愿意娶。

    雪歌婚后进来服侍的时间自然就少了,她从一批粗使里留心选了几个人,叫梦月带在身边调理了一阵子。

    霓裳幼时念过几年书,故乡在江南那边,从母亲手里学得一手好刺绣功夫。只是半途家道中落没法子,父亲在来北边找活计的路上遇难死了,母亲带着她和姐姐一道投奔舅舅,被黑心肝的舅舅舅母转手卖给了人牙子。

    一开始注意到她,只是觉着奴婢里头叫这样精致名字的少见,略问了几句,见果然不是目不识丁的寻常丫头。也没着她改名换姓,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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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她用旧时的名字称呼。又见她一手女红了得,便安排她替将出嫁的书晴做了几件绣活。

    时日长了,又见性情也好,便擢拔上来,提了二等,涨了月例,留在身边使唤。

    许氏夸了两句,又转过脸去瞧霓裳的容貌。小姑娘十五六岁,正是鲜妍年纪,祝琰又对身边人舍得,赏的都是花红柳绿的新衣裳,瞧着喜气热闹,鲜亮娇美。

    许氏叹了一声,对着衣裳上的刺绣默然不语。

    祝琰知道她定是有话想说,摆摆手,命来向她请示下的嬷嬷退出去,又着梦月将屋里服侍的婢子们带到了外头。

    “你如今身子重,将养身体才是要紧事。”她抚抚许氏的手背,轻言宽慰她。

    许氏扬眉瞥她,“二嫂瞧出来了?”

    祝琰抿嘴笑道:“你盯着霓裳一直瞧,别说我,连霓裳自己多半都瞧出来什么来了。”

    许氏作讶然状道:“有这么明显?”

    祝琰朝她推了推案几上摆着的那碗雪耳百合羹,“你想要霓裳,总不会是想她替你做绣活?”

    许氏默了片刻,似乎有些挣扎,再三犹豫,方叹了口气,道:“既然嫂子瞧出来了,我也便不瞒您了。”

    她面色微微泛红,压低了声音道:“我想给泽之,安排个房里人。”

    祝琰一副了然模样,并不觉着意外,许氏的表现太明显,意图十分好猜。

    只是她不明白,许氏跟宋泽之才新婚不久,怎么这么急切就安排上了通房侍妾?

    “可是亲家太太说什么了?”祝琰想到自己,刚有孕的那阵子,每每回门,祝太太总是催她快把雪歌梦月开了脸正式摆在房里头。说她有孕不便,怕她留不住宋洹之的心和人,与其叫他在外头找,不如主动安排,承个贤名。丫头是自己身边的丫头,也约束得住,不怕她们心野了翻出什么浪来。

    老一辈的人,总喜欢指点小辈做“贤妇”。当年祝琰自己是没听劝的,许氏这样的爽快性子,竟是会听长辈说教的人吗?

    许氏自嘲地笑笑,饮了口茶,轻声解释道:“我嫁进来一年,如今有孕也七个来月了,我娘跟几个婶娘、舅母,是都劝过我,说泽之年轻,怕是受不住,要我张罗替他安排人。我倒不是一味听她们的说教,只不过自己心里想,他若是身边有别的人能……也免得总是来我屋里……瞧不得他那副样子,怪讨厌的。”

    许氏成婚前说过,与其说是她原谅了宋泽之,不若说,是她主动选择与宋家宅院里的人,成为一家人。当时祝琰还以为她说的是气话,而且婚后瞧二人蜜里调油,宋泽之日日耽在房内,恨不得时时守在许氏身边,怎么瞧,二人都不像是没感情的样子。

    “你还怪他从前的事?”

    那些事说大不大,却像细小的砂砾,深深埋在骨血里,不时翻折出来,磨得心口犯疼。

    许氏不是不想翻过这一页,同他好好过日子,决定嫁进来那一日,她就已经下定决心把所有的不愉快都忘了,与他一并试着把日子经营好,幸福的过一生。

    可是,好像有点事与愿违。

    他们是经过了一段好时光,刚成婚那段日子,宋泽之总是守着她,不时从外头带回些新鲜的吃食点心小玩意儿,时时哄她开心。

    可是一旦二人因为什么闹别扭,宋泽之就喜欢拿过去的事来提,说自己分明只是瞧不得可怜人受罪,好心帮了个忙,许氏就不依不饶的拿捏了他好几年,他就像个罪人一样,时时刻刻在她跟前伏低做小,根本不像个男人。

    其实过去许多年来,都是宋泽之包容许氏,她性子直,有话直说不拐弯,有时确实不大给他留情面。可那些意气之争,那些气话,和好后她再也没提过,倒是宋泽之一直忘不掉,十分介意许氏延迟婚期,害他四处跟人解释。

    如今有了孩子,许氏身子不便,催他去睡书房他又不肯,非要留在她身边,就少不得有走火的时候。

    宋泽之倒是肯忍耐,许氏却受不得他那副表情。

    “我不想将来又给他留什么话柄,说是为了我如何如何委屈了他宋三少爷。不如我自己痛快主动,乖乖安排个妥当人服侍他。”

    祝琰一听,就知道小两口这是又闹别扭了。

    宋泽之自打出了那回事后,就没再回书院,远离了那些爱逛画舫酒楼的狐朋狗友,日子过得比从前清淡多了,在家里也受兄长和母亲的管束,不敢随意乱来。在祝琰瞧来,宋泽之对许氏的关心是真心实意的,只不过闹起性子来,两个人谁也不让谁,难免说些刺心刺耳的话。

    毕竟是人家的房里事,祝琰不好多问,“你瞧上霓裳,若真想要她,我没意见,只要霓裳自个儿同意就成。再一个——”

    她转脸望向许氏,“也该问问泽之的意见啊,若是他不喜欢,霓裳又白白担了这虚名,岂不耽搁了人家姑娘……”

    许氏有些心烦意乱地推开了茶盏,“我也只是顺口一说,谁又稀罕替他安排这些糟乱事了?怎么我怀着孕不舒服,我还没委屈,倒是许多人替那个没事儿人委屈起来了,真讨厌!”

    这事不过随意说了一回,过后便没再提起。

    祝琰留心瞧着,也没发觉许氏去替宋泽之安排什么房里人。

    多半小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又和好了。

    转天祝琰就跟宋洹之商议,没说具体什么事,只说许氏害喜厉害,不容易,叫他劝着宋泽之,多担待些,尽量说些软和话,别跟她针尖对麦芒似的争高低。

    没过两日,祝琰就见宋泽之没精打采的从宋洹之书房出来。

    见是她,立在道边朝她行礼,“二嫂,您来找二哥?”

    祝琰点点头,“天儿还早,今天没出去?”

    宋泽之如今在衙门里做吏员,差事不算重,白日去点个卯做点粗略功夫,跟同僚友人们偶然出去吃个饭聚一聚,不到天黑就回了来。今天宋洹之休沐在家,宋泽之却也是早早就出现在府里。

    他耷拉着脑袋勉强笑笑,“二哥有事喊我,就跟衙门里告了假。二嫂您忙,我先回院了。”

    瞧他脸色不好,祝琰没有多问,目送他走远了,才旋身走进宋洹之的书院。

    轻巧的绣鞋踏在地毯上,极轻的脚步声。

    她身边的人没跟进来,只她独一个走进了他的世界。

    宋洹之坐在案前没抬头,默了一阵,待她凑近了,方捏捏眉心,道:“来了?”

    平时她不常到前院来寻他,偶然过来两回,他总是很高兴,早早就过来迎着。

    今儿瞧他脸色阴沉坐在那儿,一副不太想说话的模样,就知道方才在宋泽之面前,他一定发过脾气。

    此刻屋里那压抑的气息还没散,一盏茶孤零零摆在桌角,周边有淋漓的水滴。

    这是——拍桌子了?茶盏盖都震飞掉了。

    这段时日家里忙,要为书晴书意送嫁做准备。祝琰有些冷待了他,今儿他休沐,特地带了几样点心过来,知道他早起没用膳食,离午饭还有好一阵功夫呢。

    “泽之也是个大人了,成了婚,快要做人父亲了。”祝琰把食盒里的东西一样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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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外拿,摆在他书案对面的炕桌上,“你骂人也要注意影响,给底下人听着,泽之怎么做人呢?”

    身后传来清晰的体温,隔衣贴在她背后,一双大手从后围拢来,将她腰身箍紧。

    “我也没说什么。”他将下巴抵在她肩头,眯眼瞧她整理着案几。

    “不是二奶奶你交代的,要时时提点、教导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善待他的妻儿。如今我依言从命,二奶奶倒又来问我的罪。”

    祝琰笑着拍了拍他的手,勾着他的指尖将他拖到炕边坐下。

    她站在他面前,视线与他持平,弯身捧住他的脸,“你啊,对弟弟妹妹们都没什么耐心,一说话就冷着脸,就算没骂人,那模样也很叫人害怕的。”

    刚要松开落在他脸颊上的手,被轻轻攥在一只大掌中,他拉近她轻声问,“那你怕我吗?”

    高挺的鼻梁低在她额上,一枚轻轻的吻落在眉心。

    祝琰顺势跌坐进他怀里,抬手勾住他的脖子,把精心描画过的樱唇送了上去。

    冷凝的气息变得温和了,屋子里弥散着逐渐烘人的炽意。

    宋洹之将人按在炕角,领口的琵琶扣一颗两颗散了开,男人毛茸茸的脑袋在衣襟前蹭着,灼热的呼吸烫人,留在雪白的颈边。

    宋洹之想到初成婚的自己,兄长日日提耳面命,教他好生善待新妇。

    教他哄她疼她,教他出行要记得给她带礼物,教他带她出门散心,教他学着为她花心思,教他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对泽之,他确实严厉了些,方才有些话说得不留情面,还叫人时时盯着他不许他行差踏错。

    跟兄长比起来,他这个哥哥当得很失败。

    幸好有祝琰,能替他留意着家里人,时时劝着他收敛脾气。

    他有时觉得,他好像天生就注定,是要娶一个向她这样的人做妻子的。

    她柔软又刚毅,亲切又坚强,细心又果决。

    还有什么人能比她做的更好?

    还有什么人比她更值得他喜欢?

    祝琰用了好大力气才哄得他停手,坐在炕边与他拉远些距离,嗔怪地白他一眼,在旁拢着被弄乱的头发和领口。

    他也没做什么太过分的事,夫妻之间亲亲爱爱再寻常不过。

    他希望宋泽之能早点明白,如何珍惜身边的人。

    不要像他一样,走了许多弯路,给她带去了那么多的伤,在险些再也挽回不了的时候,才明白要怎么去相处。

    **

    许氏没有再提过要给宋泽之纳妾的话。

    祝琰转头扑在两个姑娘的婚事上。

    置办嫁妆,裁新衣裳,做房里的绣活,忙碌着驰哥儿,照应老太太,关怀许氏的胎。

    她的日子忙碌而充实,时光流转得飞快。

    这年冬天,许氏生了一对双生女儿,取名芫芫、芊芊。

    跟着到了腊月初六,是书晴出嫁的日子。

    虽然只是嫁去了城东,不是去什么山高水远的地方,杜姨娘仍是哭成了泪人,肿着眼睛躲在房里不敢见人。

    送走书晴后,院子里仿佛比从前空旷了不少。

    虽有新降生的小姑娘们为家中添彩,但月份太小,寒冬腊月又不敢抱着她们出门,嘉武侯夫人的院子里,时常叫人觉着冷清。

    书意的日子定在年后三月中旬,似乎受书晴出嫁影响,喜庆的气氛中,反而多了丝丝伤感。

    书意往嘉武侯夫人处和老夫人的院子里跑得更勤了,将来出了嫁,虽能时时回来,却远不是现在这般方便无束。

    双胞胎的洗三礼祝瑜有事没能来,待百天这日,趁着往各家送年礼,特地来瞧过一回。

    两个小姑娘有些瘦小,许氏生产那天遭了大罪,险些难产生不出来。宋泽之在外头听得心惊胆战,到得半途硬生生闯了进去,在许氏产床前边哭边打自己嘴巴,“都怪我,是我混账,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我再也不拿那些混账话来挤兑你,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活着,将来你想怎么待我都成,你起来打我骂我,我保管不回一句嘴,从此后我这条命就握在你手里,是生是死全由你定,宝鸾,我后悔,我好后悔,你快好好地,好起来吧,算我求你成不成?算我求求你了……”

    当着人前说了这么一大段话,过后难免就成了大伙儿打趣的谈资。宋泽之倒像是脾气当真改了,笑嘻嘻听着也不回嘴。

    历经过生产这道生死关,险些失去了心爱的人,祝琰猜想,他多半是真正学懂了珍惜。

    祝瑜往上院跟嘉武侯夫人请了安,寒暄一阵就随祝琰回了蓼香汀。

    “你家里接连办喜事,你忙着,想你不得闲,好些日子没能来跟你说说话。”

    祝琰瞧长姐两腮微凹,似清瘦了许多,“年后瑟姐儿入宫,你要忙得事也不少,宫里头繁文缛节又多得很,我猜想着,你定也不清闲,因此也没下帖子邀你过来。”

    祝瑜叹了口气,“娘娘入宫,繁文缛节的事都是礼部在承办,我倒不用跟着添烦。这阵子身子不爽利,从入冬就患了风寒症,一直断断续续的不肯好。你家里又是孩子,又是老人家,我怎么好来打搅?”

    听说她病了,祝琰便有些担心,探手抓住她的指尖,果然冰凉凉的,“严重么?如今可都好了?”

    祝瑜笑着推了推她,“早好了,不必挂心,我命格硬的很,一场风寒又能拿我怎么样?我瞧着你倒是丰腴些,这些日子这么忙,气色倒也不错。前阵子母亲还念叨着,说要喊你回去叙叙话,我给拦住了没叫她来打扰你。”

    去年春天祝瑶回京完婚,祝夫人夫妇也跟着回了京城。

    三不五时就喊祝瑜祝琰过去,不是催着快些生养多几个孩子,便是教他们如何如何笼络丈夫和婆母的心,攥牢管家的权力。

    祝夫人还是那个祝夫人,性子半点没变,便是父亲也拿她没法子。

    好在姐妹俩都是有主意的,当面只好声应和着,回过头该怎么做仍怎么做。

    祝夫人气得骂人,却拿她们没法子。

    如今祝琰早已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小姑娘,当家理事这么多年,有些话听个音就能听出隐情,寻常事根本瞒她不过。

    就比如眼前的祝瑜。

    这样消瘦,这样精力不济,这样强颜欢笑。

    一定有事发生。

    祝瑜不肯说,祝琰便也不多问,何必惹她再难过伤心一场?

    她有她自己了解内勤的渠道。

    没两日,祝琰就打听到了。

    乔翊安前阵子奉旨去南边巡盐道,那边的官员们进献了一位美人。

    过往乔翊安见过的绝色佳人不知凡几,他在外素日分流,却不会轻易将人带回后院。兴许这美人实在特别,他竟破例许了她一个妾位。

    祝瑜一向懒得理会他那些风流账,这回却几番被美人挑衅,便狠狠发作了一回。

    “多半是为这件事,有些龃龉。乔大奶奶几日没跟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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