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但陆贽最终还是没有收取藩镇的礼物。
现在,李纯看着眼前这些触目惊心的数字,终于明白了陆贽的坚持是为什么。
人的欲望是没有尽头的,今日是马鞭和靴子,明日就会是黄金和美玉;今日收受了别人的礼物,将来对方奉上重礼,提出请求,就不可能拒绝;接受了这个人的礼物,就必须要接受另一个的,否则对方会有怨言……
久而久之,朝堂上下人人受贿、人人行贿,又岂有政治清明可言?
就像那些备受他信赖的人,李纯本以为自己的纵容能换来感恩,能让他们明白,他们的富贵荣耀是与自己、与大唐的江山社稷一体的,能换来他们的忠心用命。
结果却只是给他们打开了侵吞朝廷资产的方便之门。
他们是攀附在大唐这株巨树上的藤蔓,明明受它庇护,依附于它存在,却只会吸干它的血液,用以供养自己。
最后国匮民穷,只有这些人富了。
郝主任临走之前留下的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在此时化作了咒语,响在他耳畔。
——流水的王朝,铁打的世家啊,陛下。
没有一个皇帝会认为自家的江山不可能千秋万代,哪怕这是个如此明显的事实。所以这句话,李纯到现在想起来还是很不舒服,却又不得不承认,它的确直指本质。
皇亲国戚,王公显贵,重臣宦官,或许是依附于他存在的,但他们的家族不是。
况且就是这些人,也并不是真的与他一体。
要不然,他怎么会不敢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又怎么会不断地使用平衡之道去分化他们?
这么简单的道理,他居然一直到今天,看到了证据才敢相信。
如果他们只占了一成,两成,三成……李纯或许都可以理解,可是五成,连他这个皇帝也没有五成!毕竟收上来的赋税,大部分还是要入国库的。
有时候国库没钱,还要让他从内库补贴。
而内库里,从德宗年间一直存到现在,存了二三十年的那点钱,说不定还没有某个家族的私产多!
这一瞬间,李纯心底甚至生出了一股戾气。
将这些人都抄了家,国库就不用担心没钱用了,他想做什么事还能做不成?
但终究也只能想想而已。
真要这么做,恐怕今天圣旨下去,明天御座上的天子就换了一个。
想到这里,李纯只觉得心脏又开始突突地跳,眼前一阵阵晕眩发黑,身体也发软,又像是出了一层薄汗,被风一吹就冷得厉害。
好在这会儿紫宸殿里没人,李纯伏在桌上,缓了好久视线才重新恢复,但身体却还是虚得厉害。
他抬起仍然在颤抖的手,抹了一把额头。
并没有汗,那只是他的错觉。
但额头和脸颊都是一片冰凉。
李纯心头也是一片冰凉。他曾经认为,天兵就是天下最可恨的存在,雁来就是最能威胁到他的人,可是事实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天兵是很强大,但明面上的敌人,远不如暗地里的算计可怕。
就在这时,仇士良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陛下,京兆尹求见。”
“什么?”李纯陡然回神。
……
自从天兵在京兆府廨开了复活点之后,郗士美就再也没有单独奏对过了,只在大朝会的时候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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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突然求见,李纯总有点不祥的预感,连忙问道,“可说了是什么事?”
“说是天兵和回鹘的使团在城外起了冲突。”
李纯先是一惊,但转念一想,似乎又没什么可吃惊的。
那可是天兵,什么人他们不敢得罪?
至于回鹘人,天兵能给他们一点教训,李纯其实挺高兴的。
虽然理想是上追秦皇汉武那样的帝王,但实际上,李纯真正能够参考的,只有他爷爷德宗——最近才多了他爹顺宗,而德宗因为记仇,对回鹘一向不大喜欢,哪怕是咸安公主和亲之后。
而李纯认为自己至少有一点是比祖父强的,那就是不和亲。
他年少时就读过戎昱的诗,“汉家青史上,计拙是和亲。社稷依明主,安危托妇人。岂能将玉貌,便拟静胡尘。地下千年古,谁为辅佐臣。”
将社稷安危全都寄托在一个女子身上,那还要他们这些君臣将相何用?
至于回鹘仗着两国的结盟关系,仗着曾经帮忙平定叛乱的功劳,就在大唐耀武扬威、横行无忌,李纯也十分不喜。
只是现在的大唐,连藩镇都处理不了,对回鹘和吐蕃就不能太敢强硬,只能要以柔抚为主。
但回鹘人确实可气。
元和二年,因为咸安公主屡次上奏,他以内库金帛还清了历年积欠的马价绢,又下敕与回鹘贸易的绢帛不许疏织短截、以次充好,本以为能促进双方的关系,谁知去年他们就送来了更多的马,今年边境上奏,送来的马又比去年更多!
李纯才下了诏,让群臣商议该如何处置,这会儿听说他们跟天兵打起来了,心下一阵爽快。
但爽快完了,他又忍不住头痛。
这两边他能处置谁?
于是李纯下意识地道,“京兆府不能处置吗?那让他们将消息转达敦煌郡王,请她来处置便是。”
天兵的事,当然是让她们自己去解决。
仇士良有些为难,但还是道,“这……回鹘使臣嚷着要让陛下给个交代,京兆尹不敢自专。”
李纯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怒极反笑。
好好好,所有人都是这样,不敢得罪天兵,就来逼迫他是吧?
“那就宣吧。”他将面前的奏折收起,神色淡淡地吩咐道。
不一时人就到了。
一群人涌进来,顿时将大殿塞得满满当当,李纯皱眉道,“闹哄哄的成什么样子,无关人等先下去。你们是来讲理的,不是来打架的,各留两人便是。”
话音一落,不等其他人做出反应,吴锋已经领着一队内卫进门,半是强迫地将多余的人请了出去。
玩家很配合,示意游悠悠她们记得开直播,剩下的人就出去了。
倒是回鹘人那边想动手,但内卫如今可是每月考核一次,三次不合格就会黜落,竞争激烈,训练也用心,虽然比不上从前的安西军,对付这些没上过战场的回鹘护卫却不成问题。
回鹘使者见状心下一沉,大唐的皇帝的态度比他想的更强硬,这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所以当李纯问“到底是怎么回事”时,他没有迟疑,第一个抢先开口,“尊贵的大唐皇帝陛下,你们的人打伤了我们的叶护,他是可汗的亲兄弟,这件事,请务必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李纯眼皮一跳,视线终于落在了躺在地上的人身上。
这人之前是被扶进来的,但其他回鹘人被赶走,他就躺了下来。这会儿听到使者的话,立刻开始哎呦惨叫。
李纯:“……”演得也太假了。
玩家这边留下的是游悠悠和第一个出手的李姐——没错这就是她的ID,看到这拙劣的表演,李姐没忍住笑出了声。
李纯扫了她一眼,这才起身道,“伤势如何?快请太医!”
要不说仇士良机灵,早就已经通知了太医,所以皇帝一吩咐,人立刻就到了。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皮外伤,并未伤筋动骨。”
“怎么可能,皮外伤我怎么会这么痛?”叶护忍不住叫了起来。
众人都忍不住看他,就算留着络腮胡,也能看出他的细皮嫩肉,一看就是没吃过苦的,挨了打不痛才怪。
太医板着脸道,“陛下,臣这里有一副膏药,是前朝传下来的宫廷秘方,极有神效,每一日帖,七日之内保证能够痊愈。”
其实完全不管他,七天之后淤青也该消了。
回鹘使者的脸色很难看,对面的唐人有恃无恐,皇帝似乎也有意偏向他们,现在伤势也不重,形势对己方十分不利。
但他还是道,“陛下,不论如何,我国的叶护在贵国的京城遭人毒打,都不是一件小事。”
“什么叫遭人毒打啊?”李姐不干了,“说得好像我们故意欺负人一样,明明是你们先动的手,而且你们五十多个人打我们七个,没打过,是我都不好意思告状,回去好好练练吧。”
李纯发现,只要被天兵针对的不是自己,看她们说话做事,确实挺爽的。
可惜回鹘使者也是个老油条,虽然气得发抖,但还是没有被带偏,去跟玩家吵架,他只盯着李纯,“大唐的皇帝陛下,这也是您的意思吗?”
李纯微微皱眉。
游悠悠忽然道,“陛下,您还没问我们是为何起冲突呢。”
李纯立刻顺着他的话问,“你们是怎么起的冲突?”
游悠悠就将情况说了一下。
大唐的官道还是很宽的,至少长安城附近很宽,就算比不得一百多米的朱雀大街,也有个几十米,并排走四辆马车都绰绰有余,玩家只占了其中一条,剩下的尽够他们走的。
结果回鹘这边就五十个人,却硬是把整条路都占了。
然后还先动手打人!
“你们先骂我的!”躺在地上的叶护不干了。
“那你也可以骂我呀!”李姐立刻说,“为什么要抽鞭子?”
“你们还杀了人!”回鹘使者连忙将话头接了过去。
他们本来是想把尸体抬进来的,被宫门口的内卫拦下了,考虑到大唐的规矩,也没有强求,现在使者有点后悔。
“你们想打我们,我们当然要还手了。”李姐说,“刀剑无眼,谁知道他们戳一下就死了?”
她说着还指指自己,“你看我身上的伤也不少啊!”
她第一个动手,仇恨拉得最稳,受得伤也最多,这会儿几乎快成个血人了,就在殿里站了这么一会儿,地上已经积了一小滩血,是比只受了皮外伤的回鹘叶护吓人。
李纯看了一眼,就不由得说,“是啊,安西军也并非故意。”
等等,安西军……回鹘使者眼皮一跳,久远的记忆忽然涌上心头。
去年,驻守在伊西庭三州,负责防备吐蕃人的西州都督那特勤曾经传回消息,说是安西军神兵天降,不仅击退了出征西域的吐蕃十万大军,还抢走了西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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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回鹘国内正值可汗大位争夺的关键时刻,收到消息,也只当是那特勤战败之后找的借口,并没有人在意。
那特勤手握重兵,又远在边疆,不管谁上位都只会拉拢他,根本不会去深究他是怎么败的,西州城又是怎么丢的。
之后玩家跟回鹘那边做生意,也只是在边境跟商队交易。而回鹘境内的商队,基本都隶属于留居回鹘的粟特人。所以这些回鹘贵族只依稀知道唐人夺回了安西四镇,重新打通了商路,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他们还真没有概念。
倒是玩家到了长安,在这边折腾出不少动静,有定居长安、洛阳的商人将消息传回国中,说起天兵有多厉害。
但回鹘人始终没能将这两条消息联想到一起,自然也并没有将能让大唐人害怕的天兵当回事。
毕竟他们在大唐还没吃过亏。
但是现在,回鹘使者想起来了,当初那特勤的奏书里是怎么写的来着……天兵不惧伤痛、悍勇无比,还能死而复生!
难道这些都是真的,并不是夸张?
他们招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啊!
但事已至此,回鹘使者也不能示弱,只能继续抓着李纯不放,“大唐的皇帝陛下,这就是你给我们的交代吗?我会将今天的事情毫无保留地转告给可汗的。”
李纯被气笑了,他看起来特别好欺负是吧?
一次不成,还几次三番地威胁。
他也是有脾气的!
倒要看看,回鹘敢不敢为这事跟大唐开战。
就算他们真的敢,天兵难道还能眼看着不管?
“这样吧。”李纯想到这里,便说,“既然只是误会造成的冲突,两边又都有损失,那朕来做个中人,你们……”
他说到这里一顿,拿不准要提什么样的条件,不由看向两个天兵。
游悠悠说,“我们愿意道歉,只要他们也愿意为自己的错误道歉。”
李纯便接着道,“你们互相道歉,握手言和,如何?”
“光是道歉就够了吗?”回鹘使者反问,“我们可是死了五个人!”
李纯不悦,“那你待如何?”
“我要他们也用五个人偿命!”
这话说得霸气,但是在知道天兵可以复活的情况下,回鹘使者觉得自己的要求并不过分,他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确认,天兵是不是真的能死而复生。
玩家乐了,“你在想屁吃。”
她们不心疼那点声望值,但是凭什么要给在大唐境内横行不法的回鹘人偿命?
之前在京兆府,她们可是听郗士美说过了,这些回鹘人之所以堵着路,可不是为了欺负人,是看她们车上都是大箱子,以为是值钱的货物,所以想敲诈。
这种事他们也不是头一回干了。
先找茬,然后再强买强卖,用一点点代价拿走价值不菲的货物。
明明可以强抢,他们居然还付了钱!
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好好好!”回鹘使者怒道,“既然陛下有意包庇,下官也无话可说。但这件事绝不会就这样算了,回鹘必有所报!”
说着伸手将地上的叶护扶起来,就要带着人离开。
“等等。”李纯开口。
回鹘使者心下一喜,停下脚步,冷着脸问,“陛下还有何指教?”
“咳……”李纯也是头一回干这种事,还有点抹不开面子,但又不愿意错过这个难得的机会,清了清嗓子,还是道,“丰州都防御使奏称,今年回鹘送来的马匹已逾十万,超过两国约定的数目,且其中病马、羸马过半,大唐恐怕不能照价支付。”
“什么?!”这回回鹘使者是真的怒了。
他这回就是过来交易的,带着叶护见世面也好,打劫唐人也罢,都只是顺便,只要这次的交易顺利完成,可汗也不会因为一点小失误就责罚他。
但现在大唐皇帝说什么?
李纯当然不会再开口,他看了郗士美这个进门之后除了问安一句话都没说过的京兆尹,郗士美便上前一步,替他重复了一遍。说完还问,“使者可听清了?”
老郗也是跟着玩家学坏了。
回鹘使者立刻道,“所有马匹必须照价支付,这是你们的代宗皇帝亲口向我们的可汗承诺的!难道你们大唐想撕毁盟约,罔顾回鹘曾经给予你们的帮助?”
李纯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但还是解释道,“宝应年间,回鹘用于交易的马匹只有两三万,之后越来越多,而且病马、羸马的数量也越来越多,空耗国帑、买之何用?绢马贸易,本是利好两国之事,如今却使得大唐疲于应对,恐非长久之计。”
见他态度强硬,回鹘使者心道不妙。
回鹘能让大唐心甘情愿掏钱买马,仗着的可不是恩情,而是回鹘铁骑!但是现在大唐有了天兵……
他深吸一口气,“那这马,大唐到底买是不买?”
“买当然要买,只是不能再这样乱来。还请使者转告贵国陛下,大唐想重新商定每年交易的马匹数量和价格。”
没错,他就是要趁这个机会,重新谈这笔交易。
十万匹马,每匹马40匹绢——这个价格远超市价的25缗,何况回鹘卖的还是劣马。按照每匹绢五百文来算,一年就是二百万缗,这可是每年都要支付的!
之前的大唐买不起,现在的大唐就更买不起了。
第193章 他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要说大唐没有从绢马贸易中得到任何好处, 那也是假的。
毕竟这种贸易早就存在,只不过从前是正常的交易,现在要价更高, 带着半强迫的性质。
尤其是安史之乱后,大唐失去了大部分可以养马的土地,就更依赖于进口马匹了。
但回鹘也不是傻子, 他们把马卖给大唐, 让大唐的骑兵倒过来打他们吗?所以每年送来的马匹都是劣马,也可以想见了。
单纯只是劣马、瘦马,其实也不是不行, 毕竟做不了战马, 还可以做挽马、驮马,市场需求也是很高的。但都是病马、羸马,可能大唐刚收完货, 就死掉了。
但不管怎么说, 大唐至少能收到马,还是要比大送更强的, 那可是每年白送三十万岁币——后来涨价到五十万了。
所以李纯也不想完全取消绢马贸易, 只是想重新谈条件。
必须要承认, 他开口的底气, 并不来源于自身。
这一点十分令人遗憾, 但现在的李纯已经习惯了。
一开始感受到来自雁来的威胁时,他确实咬牙切齿、恨之欲死, 但经过了这么多事,意识到自己没法拿对方怎么样, 更意识到对方并不是他最迫切需要解决的敌人,李纯的心态也渐渐平和下来。
没道理只有天兵能气他, 他不能反过来利用他们吧?
既然安西军仍然承认是大唐的一部分,甚至会在一定程度上配合他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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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接受他的调遣,那他为什么不行驶自己身为一个帝王的权力呢?
不得不说,作为一个皇帝,李纯真的很像他那位祖父。
在意识到朝廷非但无力对抗吐蕃和回鹘,甚至就连国内的藩镇也难以处理之后,德宗就彻底摆烂,开始大兴科举文教,以文化上的昌盛来粉饰纷乱的局势与朝廷不作为的事实。
最后天下看起来居然还真的比之前安定了许多,有了承平气象。
而现在,李纯也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这种苟且偷安、粉饰太平。
谁说天兵的功劳不算是他的功劳呢?
只要不去考虑安西军跟朝廷之间的微妙关系,那么如今的大唐,纵然不敢说是国朝以来最盛,至少也是安史之乱后最强的时候。
所以,当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回鹘使者并未立刻恼怒拒绝,再加以威胁,反而退了一步,“大唐的皇帝陛下,您的要求我会转达给可汗的。但是今年的马匹我们已经带来了,交易必须要继续,这一点不可能更改。”
旋即不再停留,带着人离开。
今天显然并不是一个适合谈判的时机,他得先回去弄清楚天兵和安西军究竟是怎么回事,也要将消息传回国中。
……
郝主任匆匆走到房间门口,朝雁来使了个眼色。
雁来这会儿正在孟郊家看玩家盘炕。
玩家其实是不怎么怕冷的,但是有人读了孟郊那首“吹霞弄日光不定,暖得曲身成直身”的《答友人赠炭》,眼看天气渐渐转冷,就主动过来送温暖。
大唐其实已经有类似的东西了,但还很少见,只有豪富之家会耗费巨资去打造,还没有走进千家万户。
毕竟有了炕,还要有足够烧上一夜的柴火——贫总是跟寒连在一起说,是有道理的。城里的柴炭都要花钱买就不说了,就算住在乡间,周围的山林也多是有主的,得花钱才能进山打猎、采集和砍伐。
不过有玩家在,这些问题都能找到办法解决。
所以听说这事,雁来就过来看看,要是效果好的话,就打算推广起来了。
正好也给玩家找点事做,秋种已经结束了,这两个月他们是真的很闲。
看到郝主任,她就悄悄走了出去,问道,“怎么了?”
“突发情况。”郝主任说,“有几个天兵在长安城附近跟回鹘使团发生了冲突,这会儿人已经进宫去了。”
“回鹘使团?”雁来有些疑惑。
郝主任道,“每年秋天朝廷和回鹘都会进行一次绢马贸易,他们是过来送马的,顺便也会在大唐这边采购一些茶叶、瓷器之类的物品。”
“这也是商机啊。”雁来闻言,立刻摸着下巴道。
秦州的互市没带回鹘玩儿,玩家虽然也会组织商队去回鹘行商,但也没有深入,都是跟那特勤的人交易。
回鹘这块市场,仍然大有可为。
不过雁来也就是这么感慨一句,旋即就问道,“进宫又是怎么回事?”
“动了手,回鹘死了几个人,嚷嚷着要让皇帝给个交代。”
“……”雁来一瞬间都有点同情李纯了。
她眼睛里漾起一点笑意,问,“后续呢?”
“还没有后续。”郝主任说,“只是我觉得这事可以关注一下,就先告诉雁帅一声。”
雁来点点头,她明白郝主任的意思,很多大事,回过头去看,会发现导火索也不过是一个小冲突,只是后来迅速升级、扩大,变成了可以左右局势、影响深远的大事件。
玩家和回鹘使者的冲突可以很小,也可以很大,端看两边后续如何选择了。
房间里的玩家也已经听说了这事,正在小声议论。
雁来听了一耳朵,发现大家的反应都差不多——“要打回鹘了吗?”
不愧是武德充沛的玩家。
忽然一个玩家叫道,“开直播了!”
众玩家齐刷刷打开面板,点进直播间围观,雁来当然也一样。
应该说,事情的发展跟大家想的差不多,玩家又不是没人管的小可怜,就算是皇帝又能怎么样?反倒是李纯强硬的态度以及后续的操作,有点出乎众人的预料。
“怎么感觉皇帝是在狐假虎威啊?”看完直播,一个玩家忍不住小声感慨。
“确实就是吧。看回鹘人被咱们打怂了,就赶紧提条件。屑!”
“这个不平等贸易改改也好,毕竟每年送出去的,也都是民脂民膏啊!”
“就是感觉很微妙,你懂吧?”
“我知道我知道,那种‘我们居然也能给皇帝当大腿了,但是我们凭什么要给他当大腿啊’的感觉!”
“对对对,就是感觉白白被人占了便宜。”
雁来和郝主任听到这里,不由对视一笑。皇帝占了便宜是肯定的,但绝不会是“白白”。
天兵的存在,在客观上给了李纯一份保底。只要他们不想让这世道乱起来,就必然会在关键时刻出手。如此,李纯便能利用天兵的存在,给各个势力施压,以达成自己的目的。
对内如此,现在对外也是一样的手笔。
但反过来说,雁来她们又何尝不是在利用皇帝呢?
朝廷和皇帝作为天兵的参照物,同样十分好用。而且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还不得不给天兵背一些锅——谁让那是朝廷呢?安西军既然还是大唐的一部分,那他们的作为,朝廷就要负起一部分责任。
就像这回,回鹘使者喊着要找皇帝告状,李纯就没法推脱。
除此之外,有些事情,如果雁来处在那个位置,做起来反而束手束脚,不如让皇帝来做。
比如正在进行中的清查户口田亩,即将到来的裁撤官员和军队。
李纯借着天兵的势,去推行这些原本阻力会很大的政策,而雁来又何尝不是借他的手,将如今的大唐仔细梳理了一遍?
郝主任主动提醒李纯那些豪族大户的打算,当然不是因为好心。
回到眼前这件事上来,李纯想趁机重新修订贸易条款,没问题,但既然借了她们的势,那新的条款由安西军这边来决定,也很合理吧?
……
回鹘使者急得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虽然大唐这边还没有什么感觉,但回鹘现在的情况其实也不怎么好。
回鹘之所以能跟大唐和平共处这么多年,是因为他们将更多的兵力放在了西边的战场,但是战争的结果并不理想。
现在的回鹘,其实跟大唐差不多,国库因为连年征战而空虚。
所以跟大唐的这笔贸易,对回鹘来说十分重要,甚至一定程度上成为了可汗牙帐继续运转的支点——过不了冬的马匹卖给大唐,压力就能降低很多,收入的布帛交易给商人,又能从中亚换来食物、香料和各种商品。
回鹘当然不可能全靠这个贸易支撑,但这确实是他们最大的一笔“现金流”,一旦断链,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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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回鹘送来的马匹越来越多的原因。
这一批马匹既然送出来了,使者就不可能再带回去,那样的损失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他现在最急切的,是先完成今年的交易。
以后的事可以留着慢慢谈,但是今年的交易再不进行,许多马匹可能就要坚持不住了。
所以回来之后,使者根本没有理会抱怨个不停的叶护,直接让人将他带下去了,自己则是焦急地等待着商人们的到来。
是的,商人。
掌握着贸易渠道的粟特商人,在整个西域和中亚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为了维护现有商路、开拓新的贸易渠道,他们除了经商之外,还会在当地传教,并且想办法跻身于部落贵族身边,成为他们的智囊,参与各部落的管理和决策。
从当初突厥到现在的回鹘,背后都有他们的身影。
这些商人的适应能力十分惊人,走到哪里都能迅速站稳脚跟。
比如现在,出现在回鹘使者面前的这位商人,一身装扮就跟天兵一般无二,甚至连标志性的络腮胡子都剃掉了!
“这……”回鹘使者吃惊地盯着他的脸,甚至暂时忘了自己的烦恼,“这是怎么一回事?”
“哈哈哈!”商人见吓到了人,顿时得意大笑,“这是长安城中最新的风尚,老兄!”
这风气是郗士美带起来的。
起因是有天玩家好奇地问他,留这么长的胡须,吃饭的时候不会沾到菜汤吗?是不是每次吃完饭都要去洗洗胡子?不觉得很麻烦吗?而且洗太多次会不会伤到胡须?要是不洗会觉得不干净吗?
自那以后,郗士美就没法直视自己的胡须了。
菜汤,当然不可避免是会沾到的,毕竟再怎么风流倜傥的人物,吃起饭来都差不多。成语“溜须拍马”中的溜须,就是来自某位宰相用餐时污了胡须,身旁奉承的人起身帮忙拂拭。
至于后面的问题,就更不好回答了。
没人提的时候没事,反正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可是被天兵这么一说,郗士美就感觉哪哪儿都不舒服,最后干脆剃了胡须。
但只有他一个人剃,出门也不自在。
郗士美干脆就将这个故事大势宣扬,很快就在长安城里带起了一股刮胡须的风气。
现在连胡人都刮胡了。
使者听到这里,忍不住皱眉,“天兵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商人拉着他坐下,还是简略地给他复述了一遍天兵的种种丰功伟绩。
使者越听脸色越难看。
很显然,这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存在,但问题是他已经得罪完了。
当时应该接受大唐皇帝的调解,向对方道歉的。
但现在想这些没有意义,使者只能打起精神,向商人请教,现在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挽回局面,最重要的是,怎么才能把他手上的这些马匹卖出去。
使者这会儿也明白李纯为什么要重新谈条件了——收上来的税少了那么多,肯定支付不起购买马匹所需的金帛。
那他的马怎么办?
“除非你能把它们卖给天兵。”商人笃定地说,“除了天兵,没有人买得起。”
“但天兵会缺马吗?”使者皱眉。
“我想应该是缺的。”商人笑着说,“最近城里的天兵数量越来越多了,我听说,是那位雁帅又召唤了一批新的天兵。”
使者呼吸一窒,现在的天兵就已经这么厉害了,还要更多?
而且她要那么多人做什么?
他“唰”地站起身,“我现在就带着叶护过去道歉,请求天兵原谅我们的冒犯。”
但是没一会儿,亲兵就慌慌张张地跑来禀告,说是叶护不见了。
“什么叫不见了?”
“他打伤了看守,带着自己的卫队出城了,说是……说是要回牙帐去,找可汗做主。”
使者直接气笑了,“真是个蠢货!”
现在回鹘国内同样派系林立,各有各的心思,没有一个能够服众的领导者。现在这位可汗能上位,是所有人妥协的结果,但他实际上只是个傀儡,根本没有半点实权。
做主?可汗还想找人给他做主呢!
使者本来想把他抓回来,但这会儿未必能追得上,就算抓回来了,万一他不配合,说出更多得罪人的话,岂不是麻烦?
这么一想,干脆随他去。
他自己收拾好礼物,去了京兆府,然后吃了个闭门羹。
郗士美也是有脾气的,之前是回鹘人自己嚷着要让皇帝给个交代,皇宫也去过了,这事跟他郗士美已经没关系了。
传话?对不起,找不到人。
使者一时有些茫然,虽然听了很多天兵的故事,但天兵内部具体是怎么运转的,就算是经常跟他们接触的大唐人,也没有完全弄明白呢。
虽然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就有不少天兵,但他们在长安还真没有一处正经的办公场所,使者想要找人也不得其门而入。
他只能回去找商人。
商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看来是他们不想搭理你。”
他没头苍蝇一样乱转了半天,天兵肯定早就得到了消息,没人来联系他,就是不想理会。
使者连忙问道,“还有别的办法吗?”
“只能去找大唐的皇帝,让他来帮你联系了。”商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目的。”
今天才刚刚对着大唐皇帝放过狠话的使者:“……”
他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
回鹘使者主动服软了,不仅主动认了错,还态度很好地表示贸易条款的事已经上报给可汗了,回头应该就会有使者前来。然后恳求李纯先完成今年的贸易,价格都好商量。
收到这份奏折的李纯顿时心头大畅,回鹘人什么时候态度这么好过?
不过高兴完了,李纯背后又开始冒寒气。
他可是当着天兵的面说的那番话,明摆着是在借天兵的势,而天兵居然也那么配合,总感觉十分不对劲。
天兵哪里是肯吃亏的?
想不明白,李纯干脆叫来俱文珍和李吉甫,自从清税司成立之后,这两人又重新成了他的左膀右臂,遇事不决,自然是要找他们商议。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俱文珍和李吉甫都是事后才听说的。
得知皇帝完全没有跟他们商量,就对回鹘使者提出了重新商量贸易条款的事,两人心下都有些担忧。
皇帝已经不像前几年一样,凡事都会先征询近臣的意见了,现在的他,更倾向于乾纲独断。
要收拾烂摊子的时候,倒是又想起他们了。
两人在紫宸殿门口碰了面,都是一脸苦色。
局势越来越微妙,皇帝也越来越难伺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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