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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0-190(第2页/共2页)

但有不可,皆于黄敕后批之,有人说宜别连白纸,便对曰:别以白纸,是文状,岂是批敕?”

    按照大唐的规定,中书舍人、翰林学士、知制诰等草诏,皆用白纸,而正式的诏命、制敕皆用黄麻纸书写。

    所以通常来说,给事中虽然有权封驳不合理的诏书,不予通过,但一般都是在上面另贴白纸,写明意见,像李藩这样的很少见。

    刘光琦一说,李纯也想起来了,“上回有中书舍人以笔涂朕手诏,就是他了?”

    “是。”

    河东节度使王锷颇有生蕃聚敛之术,家财万贯,于是派人入朝贿赂权幸,求兼宰相——大唐给节度使加同平章事,也是旧例。

    当时皇帝往中书省送了一封手书,“王锷可兼宰相,宜即拟来。”

    结果李藩把“兼宰相”三个字用墨涂了,批复“不可”,直接将手诏送回了枢密院。当时一起在中书省当值的权德舆大惊失色,说,“就算不可,也该另外写奏章,怎么能直接涂抹诏书?”

    如此一对比,皇帝对李藩就更满意了。

    连皇帝也可以硬抗,对天兵应该也会有点用。

    便命人召李藩入觐。

    中书舍人被皇帝召见,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很快李藩就跟在内侍身后过来了。

    这时皇帝已经不在紫宸殿中,也换了一身便服,正在翻阅仇士良新进上的道经,据说是正一先生司马承祯所著,颇多妙处。

    所以见李藩来了,他也只是随意摆手,命人赐座,手不释卷。

    李藩一眼看到他手中的经书,便皱起了眉头,“陛下,神仙之说,多是后世之人假托。古人云:服食求神仙,多为药所误。此岂人君所应留意之事?”

    李纯也很不高兴,“此正一先生所作,明皇亦十分推崇。”

    李藩义正言辞道,“明皇以耽于他事,不理政务,方致禄山乱命,陛下岂宜效仿?”

    李纯:“……”

    这个李藩能不能对付天兵不好说,但真让他做了宰相,恐怕自己要先被气发病了。

    其实李藩也是用心良苦,他一看皇帝留心道经,就知道他是对当下的局势心灰意懒,但如果连皇帝都这么想,那朝臣又当如何自处,大唐又何以为继?

    所以他才故意为此振聋发聩之语,就是要激怒皇帝。

    自古以来,但凡是沉迷佛老的皇帝,自己没什么好下场不说,还可能会闹得朝野都乌烟瘴气。

    但李纯本来就因为授予雁来幽州节度使一事耿耿于怀,现在李藩又提起安禄山,将他比做失国的玄宗,更是深深刺痛了他。什么宰相不宰相、骨鲠不骨鲠的,这会儿李纯全都不再考虑,直接下令将李藩贬谪出京,长流岭南,永不召还。

    消息一出,震动朝野。

    朝臣纷纷上书,请求李纯三思。但越是这样,他就越是生气,这些人在面对安西军的事情时,怎么没有这么积极?难道他这个皇帝的威命,还不如那些天兵?

    ……

    永州,零陵县,法华寺。

    尽管天兵的消息已经传遍半个大唐,在外面闹得沸沸扬扬,但他们激起的波澜,却暂时还没有波及到这偏远之地。

    或许本地的官员们已经从朝廷的邸报或是亲友的书信中得知了这些事,但是没有签书公事之权的柳宗元,对此仍然一无所知

    他还在等亲故旧交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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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信。

    柳宗元曾以为,被贬到此地,就是最煎熬的事了,但现在他才意识到,原来等待才是。

    要是彻底绝望,不再心怀侥幸,纵然苦闷,至少心湖可以重归宁静。但偏偏还有这么一丝希望,哪怕那希望的火苗是如此脆弱,随时能被风吹灭,就连自己也知道护不住它,可这火苗既然未曾熄灭,人就不会甘心就此沉入黑暗。

    所以这两个月,他比过去的四年经受了更深更痛的煎熬与折磨。为了排遣这种心情,他比之前更加频繁地出游。

    这种出游有没有稍微缓解一下他的心情不好说,却是救了他一条命。

    在他某日出游时,龙兴寺被一场大火焚毁。

    柳宗元在永州好不容易置办起来的那一点家当,瞬间荡然无存。

    搬到法华寺之后,一切都要从头再来。有时候,想到这些会让柳宗元惴栗不已,但又有些时候,他会忍不住想,会不会是上天让他抛弃过去的一切,重新开始呢?

    都说否极泰来,他都已经落到这种境地,总该有好消息了吧?

    然而送出的信石沉大海,好消息迟迟不来。

    此刻,柳宗元拆开了程异从淮南写来的信,心中也依旧是两种情绪交织、拉扯,让他难以平静。

    但先从信封里抽出来的,却不是程异的书信,而是一张被叠起来的纸。柳宗元将之层层展开,发现这张纸尺幅大得惊人,上面的文字也很古怪,本该是很好看的字,却显得十分呆板,没有半分灵气,简直不像是写上去的。

    不过很快他就顾不上点评书法,被纸上的文章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河北的变故,天兵的存在,减税的政策,天兵与朝廷和其他藩镇的博弈……都看得柳宗元惊心动魄。

    原来外面的世界,在他茫然不知之时,已经发生了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

    柳宗元甚至忘记了程异的信还没看,他将纸上的文章反复看了几遍,不停在心中点评、推敲,越看越觉得妙。

    文章妙,文章之下透露出的执政思想更妙。

    天兵,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第183章  大唐第一嘴强王者刘禹锡。

    法华寺位于城郊的山上。

    这是柳宗元特意挑选的地方。刚到此地时, 他寓居龙兴寺是不得已的选择,但时日一久,他也喜欢上了这种远离人烟、淡远清寂的生活。尤其是凭窗远眺时, 天地一片开阔,可以稍微抒发胸中闷气。

    不过,山上哪里都好, 就是植物茂密, 蛇虫鼠蚁也多。

    南方的蚊虫,连个头和性情都比北方的更彪悍,纵然在这里生活了四五年, 柳宗元仍不能习惯。

    尤其是夏夜, 总会有不知从哪里飞来的蚊虫,在耳畔嗡嗡喧闹,吵得人心浮气躁, 再加上天气燠热, 着实难耐。便是最喜欢的看书作文,在这时候, 也救不了他。

    但今夜, 柳宗元忘了蚊虫、忘了湿热、忘了心烦、忘了身处斗室, 甚至忘了自己, 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中的文章上。

    大抵这些文章就是写来给人看的, 前因后果说得十分明白。而作诗文的人,或典雅、或恣肆、或犀利、或平易, 手笔皆非同俗流,虽然用的是笔名, 但柳宗元也认出了其中两三个。

    想到自己所知道的那些不世之才正参与到这样一件大事之中,柳宗元一时心驰魂荡、神往不已, 一时又反思己身、心绪低落。

    但总的来说,还是激动大过失落的。

    柳宗元很早就在他的《送宁国范明府诗序》中提出过“夫为吏者,人役也。役于人而食其力,可无报耶”这样的观点,到永州之后,接触了更多的民生疾苦,对此体悟更深。

    百姓对于种种苛政并非没有怨言,之所以不敢表现出来,那是因为官府势大。可是官府以势压人,早晚将成祸患。

    现在看到天兵以更胜于藩镇的势力压服藩镇,却又愿意体恤小民,正与自己的理念暗合,柳宗元怎么可能不高兴?哪怕这事跟自己没有关系,参与这件事的人没有自己,他也仍觉振奋。

    这世上终究有同道者。

    将这些文章反复吟诵多次,柳宗元才渐渐从那种沉浸的状态之中抽离出来。

    这一刻,他仍然身处斗室之中,身体因为长时间伏案而变得僵硬,身上更是不知何时被蚊子咬了好几个大包,又痛又痒,可是他的心灵却是舒展的、自由的,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酣畅。

    将手中的纸页放下,他才想起来程异的信。

    虽然看文章时,就已经对此时的天下大势有了一些判断,但程异的信里讲得更详细,补充了很多柳宗元不知道的事。

    比如这份针对魏博和幽州的传单送到扬州时,同来的还有天兵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荡平河北、俘虏幽州节度使刘济的消息。

    信件的末尾,程异用一种且喜且忧的口吻,提起了自己的烦恼。

    有了河北先例,其他地方的税都不好征了,幸而今年的夏税已经征完,但是秋税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了。程异被启用,就是因为皇帝看中了他理财的能力,若是办不好这件事,恐怕前路也十分渺茫。

    柳宗元看到这里,一面为自己的好友感到忧心,一面却又忍不住替江淮的百姓觉得高兴。

    虽然天兵如今的势力只在河北,并不能干涉其他地方的内政,但到底还是带来了一些变化的。

    哪怕不能像是河北那样尽免杂税,只减少一两项,日子说不定就能过下去了。

    又看了一遍,柳宗元才提笔回信。

    只是越写,他就越感觉自己那些安慰的句子是如此苍白无力,又是如此虚伪矫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搜掠剥削之风,本来就是从皇帝开始的。程异不过是皇帝和朝廷剥削百姓的工具,做的是会被万人唾骂的坏事,他要是做得好了,节节高升,那这个世道、这个朝廷才是真的没救了。

    尤其是想到刚刚看过的那些闪烁着辉光的文章,想到如“号为羡余物,随月献至尊”这样直指皇帝的诗句,他的心里就更不能平静。

    但这封信终究写完了。

    柳宗元将信封好,自嘲一笑。

    伪饰,是他被贬官之后、不,是他进入官场之后学会的第一件事。

    在这样的官场之中,想要求直求真、求勇于任事、求廉政爱民,有可能吗?

    柳宗元在灯下枯坐良久,终于深吸一口气,重新磨了墨、铺了纸,提笔开始写信。

    “安西大使郭常侍雁来足下:

    元和四年七月二十日,守永州司马员外置同正员柳宗元,再拜顿首座前,谨致书以白……”

    ……

    柳宗元睡了来到永州之后第一个好觉。

    没有梦,没有焦虑,安然恬淡,无拘无束,一觉睡到第二天的下午。他是被热醒的,睁开眼睛,就见太阳的光越过窗户洒在床铺上,将这间斗室照得亮堂堂的。

    柳宗元之所以总是出游,就是因为住的地方太过狭窄,常常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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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觉得它更像是一间囚室,待在里面总有种肢体都无法伸展的憋屈感。

    但现在,那种感觉消失了。

    虽然仍旧是一间狭窄的斗室,但它与外间的世界是连通的。

    柳宗元下了床,将窗户完全推开,凭窗而立,游目四顾,只觉得天地开阔、视野开阔、心胸开阔,就连眼前早已司空见惯的景象,似乎也都显出了一种别样的可爱。

    旁边忽然冒出来一颗可爱的小脑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狡黠地闪着,朝这这边看了过来,正对上柳宗元的视线,吓了一跳,又猛地缩了回去。

    柳宗元脸上不自觉地挂上了笑意,“和娘!”

    小脑袋又探了出来,似乎是在观察他的情绪,而后才束手束脚地走了过来,行了个标标准准的礼,“阿爷。”

    九岁的小姑娘已经很懂事了,知道家里出了事,知道阿爷的心情不好,所以在他面前总是十分乖巧。

    柳宗元想到这里,不免有些愧疚。

    这几年他只顾着自怨自艾,却让家人们也跟着忧心忡忡,连这么小的孩子都懂得察言观色了。

    他摸了摸和娘的脑袋,柔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和娘睁大了眼睛,微微仰头看他,老老实实答道,“十叔让我来看看阿爷起了没有。”

    “咳……”耳畔传来一声不自在的清咳,柳宗直也从旁边走了出来,柳宗元忽然注意到,他此刻那种束手束脚的姿态,简直跟和娘一模一样,于是脸上笑意更甚。

    柳宗直小心留意着,见他面上带笑,这才松了一口气,用控诉的口吻说,“八兄昨晚又是半夜才睡。”

    “忘了时辰,下次不会了。”柳宗元连忙道。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在外做官时带上几位家中子弟在身边,既有人帮忙做事,也可以让他们提前历练一番,增加对官场的了解。柳宗直也是因此跟在柳宗元身边,可惜他不久就遭贬黜,非但未能在仕途上有任何助益,反而连累宗直登第后也不得授官。

    但柳宗直还是跟着他来了永州,这几年柳宗元的生活和杂事,都是他在打理。

    若不然,柳宗元哪得能日日寄情山水之间?

    之前茫然不觉,这会儿柳宗元心澈神明,只觉得贬谪以来种种真如身在梦中,至此方醒。

    柳宗直确定了他是真的心情好,就问,“昨日大兄收到的信,莫非有好消息?”

    柳宗元给京中的故旧写信,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他——那信还是他去驿站寄的呢。

    闻言,柳宗元微微迟疑,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只是看了几篇文章,揣摩良久。”说着转身走到书桌边,将那份传单取来,递给柳宗直,“你也看看。”

    柳宗直拿了文章在手中阅览,和娘也凑到他身边要看,柳宗直干脆蹲下来,叔侄两个头碰着头,看得十分认真。

    柳宗元会心一笑,收回视线,继续远眺。

    等柳宗直读完了文章,抬起头来,准备跟自家八兄讨论一番时,却忽听柳宗元道,“对面那座山叫什么?”

    柳宗直顺着看过去,道,“好像就叫西山。”

    “这西山我们似乎还未去过。”

    柳宗直已经习惯了他对山水的热爱,便道,“那明日就去游览。”

    “不必明日,现在就去吧。”柳宗元说。

    柳宗直有些惊讶,但今天八兄似乎格外高兴,他也不愿扫兴,就笑道,“那就现在去。”

    两人即刻招呼仆人出门。

    和娘将他们送到门口,正眼巴巴地看着,柳宗元忽然回头看向她,道,“和娘也来。”

    小姑娘惊喜地睁大了眼睛,立刻兴奋地跟了上去。

    下山时柳宗元还顺便去驿站寄了信。

    说来很怪,之前寄了信,他总是坐立不安、望眼欲穿地等待回信,盼着有好消息来。但现在信寄出去,柳宗元只觉得一身轻松,哪怕想到可能没有回信,或者回信是坏消息,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柳宗元的痛苦,有一半来自于从高位骤然跌下的落差,另一半则来自志向不舒的苦闷。

    但之前,这二者并没有太大的分别。

    他明知道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明知道如今的朝廷弊病无数,甚至明知道该如何去改革,却因为人远位卑,什么都不能做,只能无力地看着这一切。

    但是现在,柳宗元忽然将它们分开了。

    知道这世上有人正在做那些他认为是正确的事,就算自己真的无法参与,那也只是他个人的荣辱,或许会不甘心,却不会再有无力感,更不会因此而愤懑不平。

    他只会认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够好,尽力去设法弥补。

    这样想着,他大步走回弟弟和女儿身边,朝他们笑道,“走吧。”

    阳光灿烂,前路平坦。

    虽然这四五年间,已经几乎游遍了永州的山山水水,但柳宗元却有一种感觉,真正的游览,好像从此刻才开始。

    ……

    成都。

    高泠船都订好了,才突然接到任务说让玩家帮忙搜集散落民间的诗歌,送回洛阳去校订编集。

    做这个任务,她显然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

    毕竟蜀中并未被安史之乱波及,虽然后续也有过一些乱子,但波及的范围都不算大,而且很快就被平定,保存下来的文稿自然更多。

    另外,很多著名的大唐诗人如卢照邻、骆宾王、李白、杜甫、岑参等都来过蜀中,或是游历、或是做官,当地自然也传唱着很多他们的作品,外间不一定有。

    何况也不只是蜀中,很快她就会乘船顺着长江南下,这一路上经过的地方,都可以搜集一番。

    最重要的是,在这里的玩家只有她一个,不用跟其他人分享奖励。

    高泠难得对任务升起了热情。

    更幸运的是她还遇到了一个最好的帮手,薛涛得知她要搜集诗歌,立刻表示自己可以帮忙。

    她本人的藏书其实就不少,剩下的也知道大概藏在谁家,还可以用自己的人脉写信去借,给高泠省了不知多少事。

    毕竟薛涛也是一时名士,大部分人都会给这个面子,不然就算是玩家,上来就要看别人家私藏的图书,多半会被拒绝。

    知识,在这个时代依旧是十分贵重、不能轻易示人的东西。

    只是如此一来,行程就被耽误了。

    借的书肯定不能直接带走,只能找人抄写,不仅耽误时间,还费了不少钱——这些钱都是薛涛垫付的,毕竟高泠来的时候也不知道还有这种任务,不可能带太多钱财在身上。

    薛涛倒是不以为意,听她说要还钱,便笑道,“不必还,就当是我也出一份力了。”

    但凡是个读书人,又有谁能拒绝这种修书的诱惑呢?

    “你要出力,到洛阳再说吧。”高泠说,“我听说他们现在到处拉人加入,姐姐也当有一份请柬。”

    薛涛眸光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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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看着她,“休要胡说,我可是会当真的。”

    高泠笑道,“要是没有,我就去请雁帅亲自给姐姐写一份。”

    薛涛本来觉得自己身为女子,恐怕很难参与这种事,但想到那位雁帅也是女子,又相信高泠不是在说笑了。

    很快她就展现出了比之前更强烈的热情。

    毕竟之前是帮别人做的事,现在却是帮自己,不可同日而语。

    眼看整个蜀中,能想得到的人都写过信了,薛涛才意犹未尽地停笔,又有些遗憾地说,“可惜了,你来迟了两年。”

    “怎么说?”

    “元和元年,西川节度副使刘辟叛乱,高崇文奉命入蜀平叛。之后调离西川时,他大掠蜀地金帛、工匠、物资乃至歌伎舞女等等,尽数带去了邠州。虽然他不通文书,也没搜罗太多书籍,但还是有不少值钱的古籍被带走。”

    高泠还以为是这两年有哪位这方面的大家去世了,没想到会是这样。

    “高崇文是吧?”高泠对这个人有点印象,当即打开论坛搜索,很快就找到了信息,然后松了一口气。

    没事,这家伙九月就死了,到时候再去邠州把东西拿回来就是。

    高泠关闭面板,有些好奇地问道,“皇帝连这都不管吗?”

    “毕竟是有功之臣,怎么管?”薛涛反问。

    高泠无言以对。

    再说一遍,大唐迟早要完!

    薛涛又道,“其实也还好,接任高崇文的武相公,还有如今这位郑相公都很宽和,并不扰民,这两年蜀中已经恢复了元气。”

    高泠不由得感慨,“还得是蜀中底蕴深、积累厚,经得起这样搜刮啊!”

    薛涛忍不住笑了。

    高泠看着她,忽然想到,她那个“女校书”的称呼,好像据说就是武元衡想要辟她做自己的校书,结果被皇帝驳了,但称呼倒是传了下来,甚至在后世成为了妓女的别称。

    呵,文人。

    回头让雁帅给她封个真的,也别校书郎了,直接来个翰林学士,给大唐文人亿点小小的震撼。

    见她唇边又露出那种微妙的笑意,薛涛就知道她又在走神了,也不再说话,低头开始看书。毕竟是花钱请人抄的书,时间赶得急,难免会有些错漏,薛涛就想先校对一遍。

    其实并不是很必要,毕竟这些书送到京城,也是要做校订的,但不做点什么,她不安心。

    几乎将全成都的佣书人都请来一起抄书,也抄了大半个月才完工,然后还要装帧。

    高泠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大唐的书籍装帧跟她熟悉的完全不一样,是将纸页拼接起来,连成长长的一页,而后或是像奏折那样折起来成为一本,或是像卷轴一样卷起来成为一轴,方便保存和运输。

    这样做实在费时费力,高泠便提供了一个新的办法,在一本书的纸页上打个洞,用绳子一系就完事。

    薛涛虽然照做了,但每次看到,都是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

    这也太难看了,简直有辱斯文!

    “这些都是素材,回头肯定要拆开看的,没必要弄得那么复杂。”高泠安抚她,“等校订编辑完成,定稿成书的时候,一定装帧得漂漂亮亮的!到时候我送你一套。”

    薛涛立刻抖起来了,“到时候我还需你送?”

    作为编辑,肯定是能拿到一套书的。

    高泠也不解释,心想回头就请几个搞书籍装帧的人进游戏来,让他们给薛涛弄一套,怎么漂亮怎么装,怎么贵重怎么装。

    七月底,两人终于启程时,装行李的船比预计的多了两只,里面全都是书。

    但这只是个开始。

    从成都出来,每经过一地,她们都要上岸去拜访当地的藏书之家,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等到船只顺流而下,进入黔州、荆南地界,更是要停下来开启新一轮的借书、抄书工作了。

    不过这样到也正好,因为古代跑船的人都只走一段路,西川的船只到东川,东川的船只到江陵,本来就要中途换船,她们只是滞留的时间久一点而已。

    但跟高泠想的不一样,离开蜀中之后,她的面子居然比薛涛的好用很多。

    毕竟在蜀中的时候,天兵虽然已经名声在外,但河北的消息还没传过去,但等她们出了蜀,这边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所以听说天兵要搜集书籍,当地的官员和士绅都愿意帮忙,甚至还有不少人主动送来家中藏书。

    在蜀中的时候,高泠搜集的诗集更多一些,别的书虽然也有,但占比不大。但这会儿,却是什么书都有了,装书的船只迅速膨胀到五只,而且看起来还远远不够。

    挺好,大家都有这种积极性,什么样的书编不成?

    高泠干脆将搜集和登记的工作交给当地人,自己则是跟薛涛一起去拜访当地的文学之士,请他们出山一起修书。

    大部分名噪一方的文士,高泠其实都没听过,看他们的作品,也看不出特别好来。不过秉着宁抓错不放过的想法,但凡有人推荐,她就去拜访。

    不过访着访着,她就想到了被贬到湖南的刘禹锡和柳宗元来了。

    要说才华和名声,这两位肯定不输当世任何人,既然到了这里,连其他人都捞了,又怎么能忘了他们俩?

    回去找出地图一看,刘禹锡的朗州居然距离江陵府这么近,那还等什么?

    当天她就坐船到了朗州。

    被贬谪之后,刘禹锡跟柳宗元在心境上相差无几,都是愁肠无限、悲愁惴栗、既怨且愤,不管再怎么开解自己,实际上都是无一日敢或忘。正是因为有着相似的人生经历、相似的思想观念、相似的文学主张,两人才能成为生死相知的好友。

    但是本质上,刘禹锡和柳宗元又是不一样的。

    柳宗元的底色是悲观的,他一直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反复检讨、反复内耗,既想为自己申辩,又觉得自己罪有应得,唯有畅游山水之间,才能偶得一乐。

    刘禹锡却是个斗士、愤青,身上有一种很强烈的“求异”的自信。不同俗流是他对自己的要求,被贬官反而肯定了他的与众不同,也就让他在心态上仍旧保持着一定的积极性。

    所以在朗州期间,他写下了大量的寓言诗,或是自喻、或是讽刺,可以说是斗志昂扬。

    要到二十年后,他回朝、再出、终于闲居东都时,才能以看尽沧海桑田的笔触,写出“心如止水鉴常明,见尽人间万物情”这样的句子。

    现在,高泠得以领略了这位“大唐第一嘴强王者”的威力。

    听完高泠的来意,他只问了一句,“可有朝廷诏命?”

    高泠老实摇头,“没有。”

    刘禹锡连眼皮也没抬,就道,“既是圣皇诏命将我贬谪至此,自然也该有诏命才能离开。修书之事,待阁下拿到了朝廷诏命再提吧。本官还有些闲事,恕不远送。”

    第184章  天兵可太知道该怎么用朝廷的资源,去办他们自己的私事了。

    “好吧。”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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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个钉子, 高泠也不恼,她优雅起身,微微一笑, “很遗憾没能与刘先生合作,看来只能去永州请柳先生出山了。”

    刘禹锡一秒抬头,“不许去!”

    对上她的视线, 刘禹锡立刻明白她是故意的, 是对他之前那种冷冰冰硬邦邦的态度的回击!

    “为什么?”高泠笑得无辜极了,“你要等朝廷诏命,也许柳先生不想等呢?”

    刘禹锡脸色变幻不定, 但他还真不敢打包票说柳宗元也会拒绝。因为那个人太念别人的好, 而且柳宗元一直想找点事做,不愿这般蹉跎年华,若她诚心去请, 结果还真不好说。

    “你们那位雁帅既然有通天之能, 想来不至于连一封朝廷诏书都请不到吧?”片刻后他才说。

    但话一出口他就心道不妙,因为这话听起来太勉强、太僵硬、太像是嘲讽了。

    于是刘禹锡连忙补救, “咳, 我的意思是……我等皆是罪臣, 无诏不许擅离, 否则岂不成了逃犯?阁下既然敬他重他, 诚心求聘,要对他委以重任, 又如何忍心让他成为不忠不孝、身份不明之人?”

    看得出来,他很不适应说这种话。

    要是为了自己, 打死他都不会服软,但为了朋友, 他还是硬着头皮说出来了。

    高泠笑了一声,重新落座,用一种戏谑的口吻说,“唉,其实我还是更喜欢你之前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

    刘禹锡:“……”

    他忍。

    “放轻松。”高泠适可而止,笑道,“不就是朝廷诏书嘛,等着。”

    说着就打开了面板。

    刘禹锡见她坐在原地,双目放空,似在神游天外,眉头动了动,不由暗暗留心。

    过了一会儿,高泠的眼中重新有了光彩,“好了,等着吧。”

    “这就好了?”刘禹锡有些怀疑,“要等多久?”

    “那可不好说,”高泠微微沉思,“不过只要皇帝肯配合,应该不会太久的。”

    刘禹锡:“……”

    他突然反应过来,“你说好了就是好了,我怎知你不是在诳我?”

    他倒是知晓天兵有特殊的沟通之法,能够迅速得到千里之外的消息,可是没有亲眼见到诏书,他要如何判断真伪?

    “反诈意识还挺强。”高泠夸了一句,“放心吧,我还要搜集各种散落民间的诗歌、书籍,且得在江陵待上一段时间,保证等我们启程的时候,一定让你看到诏书。”

    刘禹锡被她话中的自信所感染,虽然仍旧没有看到诏书,但其实已经信了七分。

    在天兵各种混沌的名声里,“言而有信”算是不多的优点之一。

    这么想着,他也跟薛涛一样,对于即将到来的编书工作,产生了一点主人翁的责任感,“说到搜集诗歌,在下或许也能帮得上忙。”

    高泠这回没再说什么,一副全无芥蒂的样子,笑道,“正要请刘先生帮忙。”

    ……

    玩家说很快就是很快,高泠这边一将消息上报,那边郝主任就告知了雁来。

    雁来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关注过跑去四川的高泠了,没想到她不仅把薛涛捞过来了,还想顺路拐走刘禹锡和柳宗元。

    就……干得漂亮!

    “不就是诏书嘛,让他等着。”这是雁来的原话,“先抓个幸运儿来帮忙写奏折,然后……你觉得派谁去送比较好?”

    “我亲自走一趟吧。”郝主任想了想道。

    雁来有些意外,“有必要吗?”

    “虽然目前我们只是修书,但也可以不只是修书。”郝主任笑道,“既然要了朝廷诏命,那就索性把手续办得齐全一些。再说,我也有一些想法,顺便试一试。”

    雁来听她说完,不由肃然起敬,“这样真的可以吗?”

    “试试嘛。”郝主任笑道。

    最后被请来写奏折的是孟郊。

    他不惯庶务、更不懂官场人情世故,当年做溧阳县尉的时候,就天天骑着驴前往野外,徘徊赋诗,工作一概不理。县令看不过眼,干脆上奏州府,让小吏接管了他的工作,分走他一半的薪酬。等三年考满,他自然没机会迁转,只能收拾行李回家了。

    虽然他对这个等了七八年才终于得授的官职并不满意,但之所以如此懈怠,主要是因为地方上的胥吏经常连起手来架空上官,操纵县中事务,孟郊既没有强硬的后台,自己又不懂这些,也没有得力的幕僚帮衬,哪里斗得过他们?

    事情办不成,反而左支右绌、惹人嘲笑,他自然渐渐心灰意懒。

    现在这个水陆转运从事是他的第二任官,恩主郑余庆看重的是他的诗才,对他的工作也没什么要求。自从去年冬天孟母生病之后,孟郊就不怎么去坐班了,所以诸人之中他最闲。

    不过雁来找他,主要是想看看他能不能胜任这个笔杆子的工作。

    虽说像他这样的人,就应该纯粹地搞搞文学,待在自己的舒适区里,但偏偏这个时代,文学和政治密不可分,诗文写得最好的那一批人都想做官,孟郊也不例外。

    好在词臣也是臣,而且是大唐最清要的官职,他要是能干,那就皆大欢喜。

    孟郊一动笔,雁来就知道为什么他总是无法适应工作了。

    就算她没干过公务员,也知道公文写作和文学创作不是一回事,但孟郊显然没有这种认识。他的诗是什么样子,公文就是什么样子。写诗奇崛瘦硬,那叫风骨,但公文写成这样,总觉得是在挑衅所有阅读的人。

    但放在这里竟意外地合适。

    雁来之前已经展露过锋芒,这回也是去提过分要求的,所以文章不用写得太客气,冷硬一些反而效果更佳。

    果然啊……再怎么冷门的人才,都总有适合他发挥的战场。

    反倒是孟郊自己有些不安,“恐不可用,宜再召他人拟写。”

    “我觉得挺好的,就用它了。”雁来安慰他,“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用不用是我要考虑的,不用担心。”

    孟郊还想说什么,雁来已经拿起写好的奏章,递给郝主任,让她干正事去,自己则是拉着孟郊坐下,询问他编书的事宜。

    果然,孟郊立刻就忘了奏折的事,注意力迅速转移。

    ……

    虽然天兵的行动很自由,但是安西军的奏折还是会经过正规流程送上来的。

    所以,当听说有天兵想要面奏时,新任的枢密副使梁守谦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想了想,干脆来找俱文珍商量。

    俱文珍听说他来拜访,也松了一口气。

    上回皇帝想换宰相,咨询过刘光琦,最后却没换成,反倒是李藩被长流岭南,刘光琦就病了。这个病真假参半,视皇帝的态度决定该不该好,但皇帝显然并不怎么想让他好起来,虽然并未批准刘光琦致仕的奏折,却提拔起来一个梁守谦。

    虽然说的是让梁守谦暂代杂务,以便刘光琦能安心休养,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一休养,八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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