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感官都已经由连接着大脑的数据块取代，可面对着这样一个逼真的人，即使知道她的情感都已经是间接由电路模拟出来的，她也很难将那些令人伤心的话题抛出

    因为皮尔娜和摩斯不一样，她可以和看上去老顽固的摩斯大吵一架，但是皮尔娜呢？

    对啊，皮尔娜呢？她凭什么觉得皮尔娜和摩斯不一样？

    从她的外貌来看，她接受的改造是最彻底的那种，全身上下保留的只有大脑，剩下的只有粗制滥造的机械原件

    可摩斯不也是吗？她为什么会觉得他们不一样？

    她沉下心来思考了片刻，然后给出了一个至少能说服她的理由——

    她甚至不知道现在控制着面前这副钢铁躯体的到底还是不是没有改造过的那个皮尔娜

    枫小红的胸口像是被人踹了一脚一样憋闷

    从理性的角度和眼线网络中的资料来看，皮尔娜只不过是把接收和输出的渠道全都换成了机械和电路而已，不管从法律还是事实来看都和正常人类没有区别

    可她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因为她作为一个兼职的“眼线”，对这个叫做“巢”的地方却几乎一无所知？

    因为她更像一个游客？而她这个游客，此时就正看着面前这个无论谁看都像是正常人，但唯有她无法理解的改造人？

    她恍然失神，好像她从未在这座巢里细看过哪怕一根稻草的纤维

    “是的，”皮尔娜忽然肯定地回答，将枫小红拽回了现实中

    她仍然看着枫小红的眼睛，即使对方已经几乎不敢和她对视

    “我骗了我的母亲，还有我的妹妹，”皮尔娜继续说：“我大学毕业之后就去做了改造手术，然后用投影给她们打了电话，告诉她们我已经在招聘会上找到了工作，叫她们不要担心”

    “但是因为做了改造手术，很多本来愿意接受我的公司也把我拒绝了，”皮尔娜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所以我只能用这副很节能的身体混在巷子里，靠我这身铁来杀人换钱”

    “不过也还好，我认识不少和我一样做了完全改造的人，他们也一样急用钱，所以大多都身无分文，混在巷子里”

    “我把他们团结了起来，期间死了不少，但最后，也就是现在——”

    皮尔娜走近了一些，微微低头，看着枫小红：“我们至少都还活着，我们还有资格为了自己和家人的生活打拼”

    “所以，”皮尔娜说着，忽然对枫小红露出了一个友善又温暖的微笑：“我们过得都还算不错，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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