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
谢宁有些走神,耳边还不断传来陆川的声音。
“我们可是正经夫夫,做这些事情再正常不过了。”
“宁哥儿就不想试一试书上说的销魂滋味吗?”
“才子佳人春风一度,宁哥儿真不想试一下吗?”
谢宁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蛊惑得点头同意。
陆川对准谢宁,亲了上去,今晚吃元宵时就想这么干了。
现在两人已经算是两情相悦了,陆川本想等谢宁自己开窍,水到渠成后再做这种事。
但以他对谢宁的了解,怕是一辈子都不会对这种事开窍,两个人都抱在一起睡了快两个月,谢宁还当他是柳下惠坐怀不乱。
陆川不得不使点手段,打谢宁一个措手不及,否则真要等到他心甘情愿同意洞房,得等到何年马月去。
既然已是两情相悦,又有正经夫夫名分,做这种事又有何不可呢。
自从年前第一次接吻后,陆川逮着机会就经常亲谢宁,原本生涩的吻技,如今已是颇为娴熟,他知道谢宁敏感的点在哪里。
一个吻下来,陆川气息微喘,谢宁软了身子。
陆川的手探入谢宁的衣衫,入手是一片细腻,他忍不住多加了几分力。
手掌来到腰部,正要继续往下时停下了,陆川凑到他耳边问道:“可以吗?”
虽然现在谢宁说不可以,他也不一定能控制得住,但还是想问一声谢宁。
回应他的是谢宁攀上他脖子的手,用力压下来,两人再次拥吻在一起。
谢宁什么都没有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也想体验一下洞房的滋味,如果那个人是陆川的话,他想自己是愿意的,哪怕可能会疼。
窗外寒风大作,不断拍打着门外挂着的风铃,风铃相撞发出悦耳的声音,叮叮咚咚响了一晚上。
第74章 事后
翌日,太阳高挂,光线透过窗户照到屋内,来到床前时,被层层床幔削弱,只剩一丝微弱的光线。
床上的人完全没被光线侵扰到,谢宁一觉睡到了中午,才悠悠转醒。他每天需要的睡眠时间本来就多,昨晚又基本没睡。
谢宁掀开眼皮,幽暗的环境让他有种不知何时的感觉,眨巴了一下眼睛,伸手想要把床幔撩开,却发现双手有点酸软。
谢宁有点懵,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坐起了身,这才感觉到他不仅手软,腰还酸腿也软,谢宁的意识慢慢从睡眠中恢复,
哦,原来是昨晚洞房了。???洞房?!!
他跟他夫君洞房了?!!
谢宁原本因为暖和的被窝而红润的脸颊,这时更是泛红,羞意涌上心头。
昨晚的发生一幕幕开始在脑海里播放,比亲吻更深入的交流,肌肤相贴的颤栗,身体深处的配合,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仿佛还留着昨晚的感觉。
陆川低沉的喘息声,自己承受不住而发出的声音,还回荡在耳。
谢宁忍不住小声“啊啊啊”了一会儿,双手捂住耳朵,闭上眼睛,好像这样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过了一会儿,自觉平复了情绪,谢宁拍了拍脸,掀开被子准备下床洗漱用膳,昨晚逛灯会时吃的东西都在床上消耗完了,现在饿得烧胃,恨不得能吃下一头牛。
谢宁穿好鞋子一抬头,看见原本该在国子监读书的陆川出现在卧室里,吓得后退一步,跌坐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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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碰到某个使用过度的地方,疼得“嘶”了一声。
陆川赶紧放下手中的书,上前来扶住谢宁,还顺手给他捏了捏腰。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不是应该去国子监吗?”
谢宁虽然有些害羞不敢看陆川,但陆川的按摩确实让他舒服不少,便也没推开他。
陆川一脸满足,心甘情愿为谢宁服务。他说:“昨晚逛灯会在外面逗留太久,得了风寒,请假一天。”
谢宁抬头,惊讶中带着担忧,说:“你得风寒了?”看着怎么不像。
陆川轻笑一声:“当然没有,这是我向国子监请假的理由。”
谢宁疑惑:“没生病你为什么要请假啊?”
回应他的是陆川宠溺的一笑:“我们昨晚才刚洞房,我当然要陪在你身边。”不然宁哥儿醒来看不到他,失落了怎么办。
好吧,也是他自己不想离开宁哥儿,尝试过这种滋味后,陆川意犹未尽。
陆川的生物钟已经固定了,即便是放假时间,也没有偷懒改变过,依然是平时上学的时间。
他昨晚只睡了一两个时辰,便自动醒了。醒了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为了不打扰谢宁睡觉,便起床洗漱。
期间还给谢宁上了一次药,谢宁睡得沉,一点儿都没被吵醒。
虽然请假了,但钟博士布置的课业还得做,便把书桌挪到了卧房。还有昨晚给唐政说的物理卷子,他也要抽空出题。
这一来,便从清晨到了中午,直到谢宁转醒,发出声音,陆川才停下笔来。
也因此,陆川见证了谢宁醒来后发出尖叫的可爱瞬间,脸上不由自主浮上了笑容。
本来因为聊天而忘记的事,被陆川一说又想了起来。
谢宁昨晚被欺负后,眼睛微红水润,眼里少了一丝青涩,多了一份情欲,和现在的脸红结合,有种被人蹂躏过的气质。
谢宁恼羞成怒,瞪圆了眼睛:“你别说了,我饿了,快让人准备早膳。”
陆川:“可是宁哥儿,现在是中午了。”
谢宁:“你再说!”
陆川在谢宁的逼视下,在他更羞恼之前让人把午膳端上来。
他可不敢再逗了,万一逗过火,把宁哥儿惹生气了,以后再不给他吃了怎么办。活了三十年,这还是他第一次开荤,他还想继续呢。
谢宁可不知道陆川心中所想,见他识趣地出门去,便到洗漱室开始洗漱更衣。
自从陆川改造过宅子里的下水系统和供水系统,厨房烧的热水可以通过管道直接流到洗漱室,只要拧开开关就可以了,不用再让下人把水端进来。
陆川不喜欢下人进入他们的卧房,除非是打扫的时候,其他时候哪怕是伺候他也不喜欢。
但他不能让从小就娇生惯养的谢宁因为他的习惯而没人伺候,便把能改造的地方改造成不用人伺候,比如用水问题。
正常来说,大户人家的主子,晚间睡觉是需要有下人在外间值夜,以防主子有需要而没人伺候,还会特意在外间留一张小床给值夜的下人小憩。
谢宁以前也是这样,睡觉的时候也有人守着。不过和陆川成亲后就改了。
值夜的人从外间换到了不远处的房间里,卧室里装一个机关,只要一拉绳子,那个房间就能听到声音,下人便会过来。
昨晚陆川拉了绳子,让人临时多烧热水,他们要洗澡。洗漱室在卧房的隔壁,卧房有门可以直达。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大晚上洗澡,猜也能猜到是什么事。
而且不仅是洗澡,姑爷还让人进来换铺盖。
所以今天整个院子里的人都知道主子圆房了,尤其是刘嬷嬷,她从两人刚成亲,就一直担心到现在,还因为给谢母通报消息,被谢宁敲打了一番。
之后虽然不敢再替公子做主,但心中难免担忧,怕夫夫俩感情不合,如今终于圆房了,她可是高兴得不行。
今儿大早就起来熬红豆粥,温了几次,才终于听到姑爷叫人上午膳。
白玉荷花也很高兴,他们可是听说了,只有圆房了,公子才会有孩子。
荷花说:“白玉,你说公子的孩子会长什么样?”
白玉:“那肯定跟公子一样,一个长得跟公子一样的小孩子,那得多稀罕啊!”
荷花:“也不一定会像公子吧,我看像姑爷也不错,姑爷长得也很好看的。”
白玉:“公子和姑爷长得都好看,他们的孩子肯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荷花:“也是,像公子就让公子教他练武,像姑爷就让姑爷教他读书,最好是生两个。一个小公子,一个小姑爷,想想就可爱!”
白玉点头;“没错!肯定可爱!”
“……”
恰巧刘嬷嬷经过,听到了他们这番言论,取笑道:“你们这两个小哥儿未免想得太多了,到底是不经事,哥儿哪儿有那么容易有孩子,成亲三五年能有一个孩子就不错了。”
哥儿一向子嗣艰难,这也是他们地位比女子低的原因,否则他们公子堂堂永宁侯府的哥儿,什么门第嫁不得,哪里需要找个穷书生成亲。
那穷书生竟然还敢退婚,幸好现在的姑爷人好不计较,对公子也好。
白玉荷花顿时大失所望,可爱的小公子没了。
白玉荷花这番言论幸好谢宁没听到,不然就要无语了,他才刚圆房,他们就想到了孩子,想太早了吧。
谢宁洗漱完准备更衣时,才发现自己身上有不少淤青吻痕,大腿脖颈腰腹处都有,胸口处极为严重,看着像被人打了好几顿一样,不过摸上去并不疼。
谢宁忍着羞意一边穿衣,一边骂陆川,太禽兽了。
这顿早午膳过得很平静,陆川没有再说什么逗谢宁的话,主动说起了报纸的事,让谢宁转移注意力,至少不要再避开他。
谢宁果然很感兴趣,把那些羞人的事儿都忘了,一心投入到报纸当中去。
他们的办报计划已经很完善了,连副主编的人选也找到了,接下来就是招兵买马,扩充报社的各种人员。
大安朝只有指定的书局才可以印刷书籍文刊,而书铺只有代理售卖的权利,谢宁虽然有一间墨雨书铺当嫁妆铺子,也没有印刷报纸的权利。
荣斋先生和翰墨书局打过的交道比较多,之前通信,荣斋先生已经答应帮忙跟翰墨书局的李掌柜交涉,尽量跟翰墨书局谈下由他们印刷出版报纸。
但要让翰墨书局同意出版,人家也得先看过样版,才能评估是否出版。
所以谢宁他们的首要任务是,招齐人手做出第一期报纸。
报纸分为四个版面,其中连载的话本小说占一半,民间八卦占四分之一,朝廷时政占剩下的一半。至于广告区,因为刚开始没有付费广告,便免费给一些好吃的食铺或便宜实惠的店铺宣传。
也得让商家看到广告的力量,他们才会给钱让报社打广告。
连载的小说已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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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陆川和荣斋先生合写的《修仙传》,想必这本书的故事内容,定能让报纸打出名号来。
那么接下来,报社需要招一个熟悉时政的读书人来当时政编辑,朝廷刊发的邸报内容太过晦涩,除了各地官员和需要科举的读书人,基本没人会看。
很多地方政令下达了,当地的百姓反而不知道,或者被当地官员曲解。比如某个地方遭了灾害,朝廷免除了当地百姓的一切赋税,有些官员会说只免除了田亩税,人丁税、徭役等等还没免,然后百姓勒紧裤腰带交税,钱却进了当地贪官的口袋。
自古以来民都怕官,他们又不识字,简单识几个字也看不懂公文,当然是官府说什么就是什么。
报纸设立的这个时政版面,可不是直接抄录朝廷下发的公文,需要用简白的语言给百姓解释清楚,最好是编一个小故事,让大家更加清晰明了地理解政令。
所以报纸需要招的时政编辑,必须要是一个懂得灵活变通的人,最好还会写点小故事。
接下来还有民间八卦编辑和记者,作为一间报社,他们必须要培养出自己的记者。做记者的消息一定要灵通,还需要有一颗求真的心。
至于美食和物廉价美的店铺,可以暂时由记者兼职,反正他们经常要走街串巷,消息也灵通,寻摸这些店铺也方便。
用完午膳后,陆川一边给谢宁按摩,一边和他讨论招聘人员的要求,以及如何招聘到适合的人手。谢宁沉浸在事业之中,一时忘了羞赧,由着陆川上下其手给他按摩,还顺便吃了点豆腐。
都说工作中的人是最有魅力的,在陆川眼中,全神贯注、一心报纸的谢宁,散发着与往日不同的成熟魅力,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
时间在两人的讨论中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黄昏。幸好陆川上午已经完成了钟博士布置的课业,在谢宁思索时,还抽空出了几道物理题,等着明天给唐政做一做。
晚上过得很平静,陆川什么都没有做,谢宁虽然还有些害羞,但困意席卷,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陆川早起出门去国子监,霍霍唐政去。谢宁则去墨雨书铺,他和荣斋先生约好了,商量怎么招聘人手。
第75章 拐子
陆川昨晚抱着谢宁,温香软玉在怀,虽然有些心猿意马,但到底是心疼谢宁,没再折腾什么。
一夜好眠,导致他来到国子监的时候,竟是难得精神抖擞的几人之一。
按理说今天已经是开学的第二天,怎么也该适应了,可现实是,他们大多在家放纵了许久,要重新调整生物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仅有几个比较自律的同窗没有受到开学的影响,依然神采奕奕。
唐政就是其中之一,但他不是靠自律,而是家里规矩严,特别是他爹也放假在家,天天盯着,他可不敢睡懒觉。
正好距离上课还有一点点时间,陆川走到唐政桌前,从书箱里掏出一张卷子递给他。
唐政有些懵,抬眼看去,眼神里带着茫然,俨然已经忘了元宵那晚的约定。
陆川好心提醒:“元宵节,卷子。”
唐政这才恍然大悟状,随即又皱起了眉,昨天刚开学,各科夫子就布置了不少功课,他实在是不想再多做一份卷子了。
不过,听陆川所说,好像又很有趣。
唐政有些犹豫要不要接过卷子时,陆川直接一把将卷子拍他桌上。
“唐兄可一定要做完,我还等着你的答案呢!”说完也不等唐政说些什么,就继续往前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没给唐政一点拒绝的机会,唐政只好把卷子收起来,叹了一口气,横竖已经答应了,多花点时间做完吧。
唐政没有立刻就看卷子,即将上课了,这个学年的第一节课照旧是钟博士的课,他可不敢开小差做其他卷子。
一节课下来,钟博士的课不失水准,威严凛凛,有几个学子熬不住打瞌睡,被罚了抄写,之后再无人敢睡。
而陆川现在是钟博士的弟子,更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比起以前,更加专心了,连偶尔走神都不敢。
好不容易下课了,本来课间常有的闲聊,基本消失无踪,学舍里除了个别学子出去解手,全都趴桌子上补眠。
就连陆川也不例外,他昨晚虽然睡眠充足,但高强度集中精神一个时辰,还是消耗了不少脑力,急需靠睡眠来充电。
这种开学初期的低迷气氛,直到中午到食堂用膳才慢慢消散,平时本就比较多话的苏幕和席东也活跃起来了。
苏幕把不喜欢吃的萝卜撇到一边,夹了一块红烧肉,果然还是肉好吃。
苏幕说:“昨天整个京城戒严,凡是进出城门必须要有户籍或者路引,还有好多官兵在搜查什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我知道,听说是哪个大官家的孩子丢了,正在搜查拐子呢。”席东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说道。
唐政疑惑:“丢孩子了?什么时候丢的?”
席东说:“还能是什么时候,就元宵灯会那天,鱼龙混杂的,最方便那些拐子行动了。”
连一向沉默的刘扬也点头赞同,他说:“确实,每年元宵节丢失的孩子不少,有些是自己走丢了,到官府报案还能找回来。若是被拐子拐走,怕是再难找回来了。”
不过若没有大官家的孩子丢失,京兆府估计不会这么尽心尽力。
寻常百姓家的孩子,总是没有官宦人家的孩子金贵,主要是他们没有有权势的家长。
苏幕大刀霍斧把餐盘上的肉都吃完,只剩下萝卜白菜这些素菜,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即便国子监是大安朝最好的学府,在春冬之际能吃得起的蔬菜也只有萝卜白菜这些冻货。
苏幕:“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好像还在戒严中,估计是还没找到。”
唐政喝了一口汤:“这时候还没找到人,十有八九是出了城门了吧!”
席东摇头:“应该没有,那晚孩子一丢,报到官府,京兆府就联合城门守兵,只许进不许出,那伙拐子估计还在城中。”
苏幕疑惑:“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席东嘿嘿一笑:“那两个孩子的父母是国子监率性堂一个学子的兄嫂,那学子昨天和今天都没来上课,略微打听了一下。”
当时那对夫妻带着孩子出门逛灯会,两人不知为何发生争吵,没顾得上孩子。那些下人也忙着劝架,孩子跑丢了都不知道。找了好一会儿,没找到人才想起要报官。
确认孩子真的找不到,被拐子给拐走了,夫妻俩都后悔得不行,纷纷自责不该吵架。可已经于事无补了,幸好他们反应及时,悲痛过后马上动用家中的关系,关闭城门。
那妻子的外家恰好是朝中某个阁老,连夜往京兆府递了帖子,才能这么及时关闭城门。
城门只能关闭一个晚上,第二天还得正常放行,不过比平时相比,戒严了很多。
陆川没有说话,丢孩子这种事,即便是在科技发达的现代,也没办法杜绝,更遑论是落后的古代,估计孩子一转手,就成了合法买卖的奴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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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他对此也没什么办法,只要有利益,就有人敢铤而走险,何况拐卖孩子甚至是女子哥儿,本就是无本买卖。
苏幕说:“你这是略微打听一下吗?详细得跟你在现场似的。”
席东谦虚道:“那倒没有。”
苏幕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拍了拍胸膛,一脸后怕:“幸好灯会那天全程看着家中弟妹,没让他们走丢。我当时还有点不耐烦,现在想想,实乃万幸。”
苏幕是家中次子,他大哥考了功名外放出去,家中最大的就成了他,那些堂姊妹若要出去看灯会,都要家中男丁看护才给出门。
陆川突然开口:“那两个孩子几岁了?是男是女?那天晚上穿的什么颜色的衣裳?我那晚和夫郎一起去逛灯会,或许见过。”
被陆川这么一说,苏幕也像是想起了什么:“对对对,我们国子监大多数人都去过灯会,或许会有人见过。”
席东一愣,他没想到还能找国子监的同窗帮忙。
“我也不是很清楚,等会儿,我找人打听一下。”说完席东饭也不吃了,径直起身,找与那个学子相熟的人去打听。
苏幕之前讨论的时候,总觉得这事儿离自己太远,以一种八卦的心态看待。没有太过入心,唐政之前也是这样的心态。
但丢失孩子的父母是他们同窗的兄嫂,甚至拐子还可能在当晚与他们擦肩而过,好像就有了一丝关联,让他们不忍再袖手旁观。
在午休结束之前,席东打听回来了。
“是两个男孩,相差一岁半,一个五岁,一个六岁半。小的那个穿了一件红色的棉袄,大的有自己的审美,穿的是件鸦青色的棉袄,外面用的是绸缎。”
听席东这么一说,陆川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好像他见过这两个小孩。
陆川眉心一蹙,回忆那天晚上的所有经过。
他犹豫道:“我好像见过那两个孩子,还有更多的信息吗?”
席东一惊,没想到只是顺便帮忙问一问,还真能找到线索?
他急忙道:“有有有,两个小孩都长得肉嘟嘟的,大脸盘子,一脸福气样,特别招老人喜欢。”
席东这么一描述,陆川脑海里立马浮现那晚有两个小孩打闹,差点撞上他和宁哥儿的场景,把那两个小孩和席东的描述对比,发现真的很相符。
然后陆川又想到了看完冰灯展去吃东西的路上,又看到了那两个小孩,当时他还感叹了一句“小孩子的睡眠质量就是好”。现在仔细回想,那俩小孩会不会不是睡着,而是被人迷晕了?
那两个小孩穿着华贵,浑身散发着娇生惯养的气质。而抱着他的那对男女,虽然穿着棉衣,却是最低等的棉衣,连个绣花都没有,而且长相平平,不像是能生出这么俊俏的孩子的人,除非基因突变了。
陆川把自己在灯会上的两段经历都给席东他们说了,还把自己心中的疑点也一一说明。
几人听了之后,都觉得陆川遇上的小孩就是那个同窗的兄嫂丢失的孩子。
不过马上要上课了,席东便让他的书童去找那位率性堂的同窗,跟他说他们有拐子的线索了。
那个同窗叫王允知,他得知消息后,很快就赶来了,同他一起来的,还有孩子的父母,他的兄嫂。
从孩子丢失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家人就一直没睡过,日夜都在寻找孩子,每每得到一点线索,便不辞辛劳地奔过去。
尤其是孩子的父母,头发凌乱了都没想起整理,母亲更是哭肿了眼睛。
陆川本来在上课,见到他们找来,便向夫子告了假。席东想了想,也跟着告假,好歹他也是个中间人,不好让行舟一个人面对。
孩子母亲红肿着眼睛迎上来:“听小弟说,先生曾在元宵灯会上见过小儿,可是真的?”
陆川点头:“如果我遇上的那两个小孩真是你们的孩子,那么是真的。”
闻言那位母亲的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这两天尽管哭了很多次,现在听到孩子的消息,她还是忍不住流泪。
看那位母亲泣不成声,那位父亲上前来接过话茬:“先生是在何处看到过小儿?”
陆川没有回答,而是给他们一张纸,那位父亲接过张纸,虽然不知道陆川为什么要给他,还是打开看了一下。
纸上画着两个孩子,栩栩如生,赫然是他们的孩子。
这时就连那位父亲也忍不住流泪:“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云儿和琪儿。”
那位母亲一把夺过纸张,紧接着呜咽出声,呆呆地盯着画上的面孔。
“娘的云儿琪儿,你们在哪里啊?!!”
这对父母的悲戚,连陆川和席东也不忍相看,纷纷瞥开眼去。
过了一会儿,平复了心绪的父亲上前来,声音有些哽咽却平稳道:“那确实是小儿,不知先生最后是在何处见过小儿?”
回答他的是陆川再次递出的纸,纸上用炭笔画了抱着那两个小孩的男女,可以交给官府,让官府根据画像找人,只要人还在城中,应该能找得到。
这画是陆川在课上画的,下午的课夫子不严厉,可以稍微开个小差做点其他事。陆川一直在想着那件事儿,没有心思听课,索性便拿炭笔把记忆中的人画下来,好让官府搜寻。
陆川在现代时学过几手素描,而炭笔是他为了方便做笔记,在过年期间专门研究出来的,今天第一次带来国子监。
现代的素描和大安朝的写意派画法有很大的区别,但好在逼真,正适合查案找人,现在可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之后陆川和王家兄长详细说了那天两次遇见的时间经过地点,好方便他们派人追查。
第76章 地窖
从陆川口中得知他遇见自家儿子的详细过程后,王家兄嫂只道了一声谢,便带着陆川画的两张画像匆匆离开了。
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他们着急把线索给官府,好让官府有目标地寻人。
徒留下陆川席东和王允知三人,王允知疲惫的脸上此时多了一份神采,想必是有了消息后,他这个当叔叔的也有了一丝希望。
王允知扯起一抹礼貌的笑容,朝陆川和席东行了一礼:“我王家失礼了,让陆兄和席兄见笑了。”
陆川劝慰道:“谁家丢了孩子都心急,我们都能理解。”
席东附和道:“没错,你也快去跟着找孩子吧,我们不介意的,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王允知本来也很心急,但兄嫂都走了,他只好留下来招待陆川二人,这时被席东说中了心事,见二人果真不在意。
当即朝陆川席东二人抱歉一笑,说道:“王某这厢失礼了,待此事过后,再登门向陆兄道谢。”
说完便在陆川席东的示意下疾步离开了。
云儿和琪儿这两个小家伙,可是他们家老祖宗的命根子,从两个小家伙丢失那刻起,老祖宗就直接晕了过去,哪怕现在醒过来了,也是病恹恹的。
老祖宗年纪大了,若是找不到云儿和琪儿这两个小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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伙,说不得这一病就难起来了。
两个小孩平时活泼可爱,他这个做叔叔的也很喜爱,此时丢了,心里是止不住的担忧。
陆川和席东一直看着王允知的背影消失在国子监,才转身往学舍走去。
席东叹了一口气:“那些拐子真可恶,若真让他们把人拐走了,人家骨肉亲情分离,得是多痛苦啊!”
今天见到王允知的兄嫂,他才感觉到孩子丢了会给丢孩子的家庭带来多大的伤害。
陆川说:“这种事情无法杜绝,只能让做家长的多注意。”
席东和陆川的表情都不太好,显然是被这对父母的愁容感染了,心神都在这事儿上。
过了一会儿,席东又说:“说到底那王允知的兄嫂也有问题,有什么事情非得在大街上吵架,连孩子都忘了。那些下人也是没规矩,主子吵架就吵架,哪用得着他们多管,把小主子照看好才是正经事。”
陆川苦笑一下:“后事之师多说无益,希望那两个孩子能找到吧。”
席东点头:“也是。”
两人很快就回到了学舍,跟夫子说了一声,在夫子的允许下进了学舍。
陆川把这事儿给抛开,开始专心上课。他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事情自有专业的人去做,想再多也做不了什么。
他一向如此,不是自己能力职责范围内的事情,只提建议和力所能及的帮助,免得好心却给别人造成阻碍。
*
城北一间简陋的屋子里,有三男两女聚在堂屋里,正在商议事情。
陆川若是见到这一幕,就能认出这其中的一男一女正是拐走那两个小孩的拐子。
可惜他们躲得隐蔽,即便有官兵经常来搜查问话,也没能发现这里是一个拐子窝藏点。
他们伪装成附近村庄来京城讨生活的穷人,两个兄长带着各自的媳妇,还有一个小弟未成婚。农闲时候进城找工作,短租一段时间,房东也没有怀疑,他们这个破地方,没有什么值得惦记的。
这几个人,男的长得一副老实相,像那种三棒子说不出一个字却会埋头苦干的人;女的长得有些精明却勤快,经常进进出出为生计忙活。
他们在年前就已经潜入京城,在元宵节这天干了一票大,平时也会寻摸落单的小孩和女子哥儿。若是被人看见了,便借口说乡下的孩子妹子想他们了,给他们送东西来。
所以住在他们周围的邻居没有一个怀疑他们是拐子。
北京地处北方,冬季漫长,人们在冬季来临之前会储存大量的白菜萝卜,在冬天的时候吃。为了有地方能够储存这些萝卜白菜,大多数房子都挖有地窖。
他们组的这个小院刚好就有一个地窖,他们把拐来的人都关在地窖里。
一天只给一点儿吃的,保证他们死不了,也没力气跑就行。
地窖的隔音效果很好,加上被拐的孩子没有力气,喊不了多大声,也不怕暴露。
一个外表憨厚眼露精光的男人说:“我们被捆在城里已经两天了,明天就是约定好的交货时间,明天开城门之时必须要出去。”
这男人坐在首位,明显是他们的首领,正是那天抱着王家小孩的男人。
“黑老大说得轻巧,现在出入城门都要有户籍或者路引,咱们的路引可是假饿,哪里出得去呀!”说话的正是那天和黑老大扮演夫妻的妇人,她不服这个黑老大很久了,不过管事的让他当队伍的首领,她再不服也只能嘲讽几句。
黑老大不满地瞥了她一眼:“那还不是怪你,那俩小孩一看就非富即贵,你非要把那俩小孩带走,否则我们早就出城了!”
妇人也不满地瞪向他:“那也是因为你没用,达不到目标,况且是你自己同意的。”那俩小孩长得实在是好看有福气样,一个就能卖出十个的价格,能拐到一个就够他们完成目标了,两个就是超标完成。
见两人争吵起来,旁边的三人纷纷劝架,这才消停下来。
最后黑老大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妇人是入行十多年的老人了,很多事情还得靠她完成。
“我今儿出门打听清楚了,如此戒严,城中百姓早已不满,顶多只能戒严到今天,否则京兆府就等着被参吧。京兆府尹是个比较中庸的人,拖不了多久,我们明天肯定能出城。”
那妇人撇了撇嘴,没再说话,黑老大作为首领,比她更高一级,获取消息的渠道更多,能知道那些官员的消息也正常。
几人商量了一下明天出城的方式和渠道,把这么多孩子带出城,总得有个合理的理由。
不过几人已经是熟手了,出城的方式多种多样,很快就商量好了。
正事商量完,那黑老大忍不住抱怨:“不知道那些官府的人怎么回事,从一个月前的雪灾开始,就经常在这片儿巡逻,才害得我们完成不了任务。”
妇人倒是难得赞同他的观点:“都怪那些官兵,否则我们哪里需要铤而走险去抓那俩小孩!”那俩小孩身边虽然没有人看护,但看衣着就不是小门小户出身。
他们若不是急于完成任务,也没有胆子去抓这样的小孩。
小院里的地窖昏暗,他们只留了一个小口子,保证里面的人能够正常呼吸就行。
地窖里一共有八个小孩,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和一个同样年纪的小哥儿,这三个女子哥儿无一例外全是长相极好的人,都是雏儿,送到江南那边,调教一番可是能卖出大价钱的。
此时这十一个人的被饿得昏昏欲睡,互相靠在一起。
一个小孩的声音哭着说:“哥哥,我好想爹娘啊,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啊?”
这小孩正是王家丢失的两个小孩中的弟弟,叫王琪,他哥哥叫王云。
王云自己还是个孩子,虽然也哭了好几回,但面对比自己更小的弟弟,却有着一股大人的担当。
他红肿着眼睛搂着弟弟说:“我们很快就能出去的,外曾祖父是当朝阁老,一定会救我们出去的。”
这时旁边飘来一道声音,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外曾祖父是当朝阁老又怎样,他们找不到这里来,我们都要被卖去南方当奴仆的。”
说这话的是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他是一个月前被拐进来的,本来是个小胖子,现在都瘦出骨头来了。
他家是做生意的,在京城算是有点小钱,刚开始被拐时,他还期盼爹娘能找过来,结果这一个月下来,官兵来了几趟,都没能识破这群拐子的真实面目。
他还听这些人说,他们已经干这行十几年了,还没被抓获过,他当时就绝望了。
一听这话,王琪本来已经停歇的哭声,又开始了。王云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瞪了一眼,才低头继续安慰弟弟。
“弟弟别哭了,你要相信外曾祖父的能耐,他可是全天下最厉害的人,一定会找到我们的。”在他们的眼里,人人都推崇害怕的外曾祖父,就是最厉害的存在。
王琪哭嚎了一会儿,嗓子到底支撑不住,改成了啜泣。却比大声哭嚎多了几分悲伤。
受王琪的哭声感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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