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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雕了两根簪子,有一根有点瑕疵,便没给谢宁送。
簪子打磨得很光滑,在烛光的映照下,隐隐有一抹流光闪过,搭配上谢宁今天穿得暗红色衣裳,极为相配。
谢宁鼻尖萦绕着小叶紫檀的香味,手掌摩挲着簪子的纹路。
“这簪子是你自己雕刻的吧?”谢宁突然开口。
陆川惊讶:“宁哥儿怎么会知道?”
谢宁得意一笑,手上这根簪子做工一般,若是大师出手,定不会这般简约。况且这几天陆川吃饭的时候,手指好像有些红了,当时他还不当回事,现在一细想,应该是雕刻簪子磨红的。
听了谢宁的分析,陆川甘拜下风:“果然逃不过宁哥儿的法眼!”
陆川双手抱拳,做出一副实在佩服的模样。
谢宁被他逗笑了,也跟着玩闹起来。
“爱卿平身吧!”
“谢正君~”
“……”
两人就着这个动作,来了一段角色扮演,难得陆川能跟上谢宁脑回路,东拉西扯演了一场大戏。
谢宁过了一把瘾,跟陆川玩闹一通,玩累了一起倒在软榻上休息,两人胳膊贴着胳膊,气氛和谐,前几天的不自在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躺了一会儿,谢宁想起还有另外一件礼物还没拆呢,遂爬起来去看。
陆川找了个小盒子装书,所以谢宁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掂量了一下盒子,还挺轻的。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书,陆川写完后亲自裁剪装订成册,封面是空白的,他还没想好这本书要叫什么名字。
此时把大纲送给谢宁,意味着把冠名权送给了他。
谢宁这么喜欢看话本小说的一个人,能参与一本书制作,哪怕只是一个书名,应该也会挺开心的吧。
谢宁确实很开心,之前听陆川描述,他就知道这肯定是一本开天辟地一般的小说,以后这本书就是这个类型的起源,能够为这样一本书取名,他觉得是今年最好的礼物。
第64章 除夕
凉州府,城外二十里。
天地间白雪皑皑,一片寂静,连着十几天的大雪,把这片天地都冻结了,即便雪已经停了许久,此时仍未化冻。
官道曾一度被雪封路,雪停之后,当地官府当即下令命人疏通道路,谢博一行人才能顺利在除夕这天到达凉州府。
这次北方好几个省都受灾严重,苏元带领的赈灾队伍经过了大同府,受灾程度一般,留了一些人手和粮食衣物,便继续往凉州府而去。
凉州府受灾最为严重,且地理位置比较居中,他们打算在凉州府驻扎,然后向周边受灾区域分散增派人手和粮食。
此时已是清晨,谢博和他的亲兵在前面领头,后面跟着浩浩汤汤的赈灾队伍。
一个小兵从后面冒了出来,向谢博行了一个礼。
“谢参将,苏大人问,还有多久能到凉州府?”
谢博面容有些憔悴,下巴胡子拉碴的,但眼神却极亮,不愧是曾经急行军三天三夜的少年将军。
此时他们已经赶路了一天一夜,要确保在春节之前进城。
谢博说:“给苏大人回话,以现在的速度,还需要一个时辰就能到凉州府城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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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兵得了准信,又行了一礼便向后退去。
苏元是此时赈灾的主事人,谢博的主要任务是辅助苏元完成赈灾,在没有危险的情况下,行程安排他基本都听苏元的。
苏元虽然现在是都察院的左都御史,但以前做过几年巡察御史,对于各地民生情况有一定的了解。
春节对天下百姓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平常年份,再贫苦的人家,过年时都会吃得比寻常日子好。
春节意味着新一年的到来,是他们希望的开端,所以苏元才会要求赈灾队伍日夜兼程,赶往凉州府。
除夕这种辞旧迎新的日子,百姓团聚的日子,最容易勾起灾民的思乡之情,也容易挑起灾民的消极情绪。
现在已经是清晨了,最好要赶在午时进城,设大棚施粥布衣,给那些灾民一点希望,才不至于引起动乱。
根据苏元打听到的消息,凉州府境内的灾民,一路沿着官路来到了凉州府城外,现在城外已聚集了数万灾民。
凉州府的知府是个比较平庸胆小的人,既不敢把人放进城来,也不敢一点儿都不管灾民,便每日在城门口设几个大锅煮粥,分完就散,保证他们不会触底反弹、揭竿而起即可。
至于保暖,则是找凉州卫,借了一些破烂的帐篷,分给灾民。
他们是没有能力把这些灾民都救治完,只能熬着,等赈灾队伍的到来。
灾民也在熬着。
几万灾民在城外聚集着,而凉州府内只有一千多守卫,若是有有心人挑拨,很容易引起动乱,介时城内百姓便危险了。
灾民们早就听布施的官兵说了,赈灾队伍这两天就会来到凉州府,介时他们就能吃饱肚子了。
这几天煮的粥越来越稀,一碗粥里基本都是粥水,粗略一看,只有几十粒米,勉强让灾民们喝个肚饱。
倒也不是知府不想给他们吃稠的,只是官府粮仓已经快要空了,实在没办法,只能减少粮食。反正灾民再熬几天,就能等到救灾粮。
知府也想过找城中富户化缘,但他实在不是个有能力的人,能在这凉州城坐稳知府的位置,还多亏了他的平庸。
所以那几家大户,用几袋米就打发了他,他还敢怒不敢言。
两个干瘦的小孩,相互依偎在一起取暖,都穿着单薄的粗布衣衫,上面打满了补丁,头发干枯凌乱,脸颊冻得通红,眼神麻木地看着前方的队伍。
他们正在排队领粥,满是冻疮的手上捧着一个木碗,每人每天只能领一次粥,喝完就没了。
有些赖皮领了一次粥,还想去排队,就会被眼尖的官兵揪出来,鞭打一顿。
一个小孩说:“柱子,你说朝廷的人会来吗?”他们这几天喝下去的米不足一两,此时饿得说话都只能说气声。
柱子说:“我也不知道,但我希望那些大人说的是真的。”柱子说的大人就是施粥的官兵,在他眼里,一个普通的官兵就是很大的官了。至于知府,他见都没见过。
过了一会儿,柱子坚定地说:“一定会来的!”他想活下去,他必须这么想。
柱子和石头两个人是孤儿,跟着村里人靠吃雪来到了凉州府,支撑他们走下去的就是他们如野草一般坚韧的生命力,不到最后一刻决不放弃。
队伍很快就排到了他们,看着碗中比昨日还少的米,柱子和石头来不及多想,躲在打粥的官兵身旁,大口大口地喝了下去。
盛粥的大锅底下,还烧着柴火,天气寒冷,灾民很难捡到柴火,每天领到的这碗粥,除了充饥的功能,还有暖身的作用。
刚分下去的粥是滚烫的,但他们不在乎,一边烫着一边大口喝粥水。生怕晚一点就没得喝了。
也确实如此,他们刚开始的时候不懂,领了粥就躲到一边,想着慢慢喝,却没想到被几个地痞流氓给抢了。
有了那次教育,他们想了个办法,领完粥就直接喝,那些人不敢在官兵跟前抢东西。
很多弱小的灾民也有样学样,那些官兵都睁只眼闭只眼,任他们喝完再走。
喝了一碗粥,暖了身子,稍微填了一下空荡的胃,柱子和石头恢复了一点儿力气。
把碗都舔了一遍,确认一点儿米汤都没有了,他们才离开官兵身旁,回到他们长待的帐篷附近。
这个帐篷并不大,却住了二十个人,柱子和石头身子小,晚上睡觉都是躺在别人身上。
这几天他们能隐约感觉到灾民中的气氛很浮躁,跟他们一起住的大人,即便没力气,也要骂骂咧咧好久,每个人都好容易的生气,然后打架。
也幸好他们现在都饿得没什么力气,打架都没出什么大问题。
一个凶神恶煞的大叔喝完粥甩了木碗:“玛德!今日朝廷再不来人,老子就要闯城门了!凭什么城里那些人可以吃香的喝辣的,欢欢喜喜过大年,老子要在这冰天雪地里挨冻挨饿!”
这大叔话音一落,立马得了周围人的赞同,纷纷附和:“没错!今儿可是除夕,没道理连除夕都吃不饱肚子!”
“他们能吃面吃肉,咱们也吃得!”
饿了几天的他们,身体无力,却激发了他们内心身体的恐惧和暴虐,既怕饿死冻死,又恨上天不公。
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最先说话的大汉朝柱子和石头的方向瞪去,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柱子和石头吓了一跳,不敢再听,互相牵着手跑了。
柱子和石头跑出很长一段距离,才敢停下来,粗喘着气,心脏噗通噗通跳着。不单是高速运动的原因,更多的是因为刚刚听到的话,他们看得出来,那些人是认真的。
他们只是两个小孩,没有什么见识,却也知道闯城门是多大的事儿,此时正惶恐得不行。
若是让他们得逞了,他俩不知道能不能在这混乱中活下去。
正在两人忧愁时,前方一片雪白中仿佛出现了一抹黑,还在不断移动中。
随着赈灾队伍的一步步前进,柱子和石头两个人看得越发清楚,不是他们的错觉,真的有人来了。
他们穿着统一的服饰盔甲,领头的骑着马,举着一张旗子,他们不认识上面写的是什么,但肯定不是灾民。
很大可能就是那些大人们说的朝廷的人!
想到这个可能,柱子和石头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可置信和惊喜。
随即两人转身飞奔回到城门口,一边跑一边大声喊道:“来了!来了!来了!朝廷的人来了!”
“我们看到了一群穿着盔甲的人!”
“一定是朝廷的人!”
此时不管是排队等着领粥的人还是已经喝完粥的人,都被柱子和石头的话搞懵了。
朝廷来人了?
他们能活下去了?
很快有人反应过来,不信柱子石头两个小孩的话,跑到道路前方,直到自己亲眼看见赈灾队伍,才终于信了。
那人腿一软,跪在地上,大哭出声:“来了!朝廷终于来人了!我们可以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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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人跑到前方,亲眼见证所听不虚。
只要有活路,谁愿意闯城门,当反贼。大多数人敢反抗官府,不过是凭着一股孤勇和人多势众,赈灾队伍一来,敢闯城门的人就所剩不多了。
有野心者则是心有不甘,没想到这次赈灾队伍来得这般快,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一群灾民团团围住赈灾队伍,谢博他们寸步难行,最后指挥手下军士亮起武器,才把灾民给喝退了。
城墙上的守卫军,远远便看见了写着“北”字的旗子,很有眼色地去报告长官。
所以当谢博来到城门前,封闭许久的城门终于缓慢地打开了。
谢博并没有马上进城,而是根据苏元的吩咐,在城外卸了几车粮草。
苏大人虽然是个文人,但这些年天南地北走下来,也锻炼出了强健的体魄。
苏元站在马车上,安抚那些被驱赶的百姓。
“各位乡亲!别着急,我这次带了很多粮食,够大家吃好久了!现在就给大家煮几锅粥,大家吃饱喝暖了再说话!”
接着苏元也没讲什么大道理,直接让下面的人搬粮食,就着现在赈灾的大锅,接着煮粥。饿着肚子的人听不进去大道理,说多了还浪费他口舌。
灾民看到这情形,纷纷安静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大锅。
谢博带来的人接管了大锅,原来施粥的官兵也跟灾民一样,呆呆地站立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有人饿极了想要直接去抢粮草,不过谢博带来的五千精锐可不是当摆设的,亮出兵器再配合他们见过血的气质,足以把他们吓退。
苏元管赈灾,谢博管治安,文武配合,来到凉州府的第一天,就把凉州城外的灾民给治服了。
赈灾第一天,又是除夕,苏元很大方,粮食放得很足,还在粥里放了盐巴和干菜。之前官府施粥都不放盐的,灾民既吃不饱又缺盐,才会经常无力。
缺盐的人容易无力,也容易烦躁,所以苏元来这里的第一步,就是给灾民填饱肚子,补充盐分。
随着粮食的香气飘出来,加上武器的镇压,灾民慢慢被安抚了下来,谢博他们才得以展开赈灾工作。
谢博在除夕这天奔波劳累时,远在京城的谢宁也在想他。
谢宁今年不在谢家过年,但他知道爹娘二哥大嫂谢瑾都在京城,只要想见回趟娘家就能见到。
唯有大哥一人外在吃苦,不免产生几分愁思和担忧。
第65章 烟花
除夕这天几乎没有月亮,天空一片漆黑,但整个京城都灯火通明。陆宅的每一处角落,都点上了红色的灯笼。
陆家的宅子在南城,这边住的大多是官员或是读书人,宅子间的距离相隔甚远,平日里隔音特别好。
但在除夕这一天,到处都是炮竹的声音,外面的炮竹声穿过空荡的院子,传到了正院里,打断了谢宁的愁思。
陆川知道他在担心大舅哥,便安慰道:“大哥此行带了不少精锐,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况且主事之人是慎之兄的父亲,我已拜托慎之兄,给苏大人写信多照顾大哥。”
远在凉州的苏元,看到儿子的家信,都要气笑了。按照武力值来看,更危险的是他这个主事人才对,结果他儿子一点儿没担心他这个爹,反倒为同窗的大舅哥担忧。
就这一封信,不仅没让苏大人对谢博多加照顾,反而看不顺眼了好几天,搞得谢博还以为自己哪里做不到位,一头雾水。
其实陆川也没想到苏幕这么憨批,都写信给他爹了,信上也不多关心他爹几句,全程只提了陆川的委托,也难怪苏大人气不顺。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此时的谢宁听到这话,心中的担忧下去了一些。大哥又不是去行军打仗,跟着去赈灾,应该出不了什么问题。
谢宁这么一想,就把这事儿给抛开了,今天除夕,估计是家里太冷清了,他才会想东想西。
以前在侯府时,谢明会带着他和谢瑾一起放炮竹,也只有这个时候,故作稳重的谢瑾才会像个小孩子一般,欢快活泼地放炮竹。
谢宁看向陆川,问:“夫君要不要去放炮竹?”伴随着一句话,外面又传来了一声应景的炮竹声。
陆川笑道:“好啊!”有事情可以让宁哥儿转移注意力,他欣然奉陪,虽然他不太爱玩这些。
前世父母离婚,都不要他,陆川过年时没有小孩子可以玩乐收压岁钱的兴奋,只有无尽的孤单和冷寂。
尤其是看着别人家的小孩,在父母或者哥哥姐姐的带领下,放烟花、放仙女棒等等,便愈发显得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小孩。
慢慢地,他也就不爱过年了,更不爱玩那些烟花炮竹。
但是,如果是陪着谢宁,他想自己是愿意的。因为现在他也有家了,谢宁就是他的家。
陆宅现在的内务,是由齐管家刘嬷嬷和白玉三人管理,白玉深谙自家公子的喜好,除去过节必备的鞭炮,还准备了好多可以玩的烟花炮竹。
大安朝的烟花制作技术先进,种类多达一百多种,而且制作精美,跟现代的烟花相比,也不差什么。比如地老鼠、花筒、盒子花都有,听说江南那边还有人做出了专门用于水上燃烧的水老鼠烟花。
白玉采购回来的烟花种类,让陆川这个现代人都暗暗咂舌,他都没玩过这么好看的烟花,他这个现代人已然落伍了。
陆川也没有多纠结,在谢宁的带领下,一样样玩下来,竟也产生了一些趣味。
不过陆川的心理年龄到底不是十八岁了,随便玩了几样,便退了下去。相比于自己玩,他更喜欢看谢宁玩。
荷花跟谢宁一样,都是喜欢玩的,他全程跟着谢宁,互相给对方点烟花。
谢宁拿着花筒,正慌乱地躲避荷花点的地老鼠,这地老鼠点了之后,就会到处乱窜。
而他手中的花筒还燃着,花筒冒出的焰火,照耀了谢宁的脸庞,此刻的谢宁正慌乱地闪躲,却眉眼俱笑,完全沉浸在放烟花的快乐中。
陆川看得入了神,他希望宁哥儿能一直这么快乐。
现在宁哥儿能这么快乐,是谢家人全家宠出来的结果,陆川希望他也能有这个能力,让宁哥儿一直这么高兴。
让他永远当一个不用长大,却一直在成长的小孩。
跟着谢宁陪嫁过来的下人,一部分是谢家的家生子,一部分是从军中退下来的军士,除了必要的值夜人员,大部分都放了假,让他们也能跟家人团聚。
白玉买来的烟花数量很多,谢宁荷花两个人放不完,便让部分不用巡逻的下人一起来放烟花。
烟花炮竹的光效和音效,瞬间让这个本来有些冷清的宅子热闹起来,大家的激情都被调动起来。
一场烟花足足放了半个时辰,才慢慢消停下来,宅子里到处是硝烟的气味,谢宁身上的新衣都被烫出了几个洞。
陆川上前为谢宁拍打着身上的灰尘,然后牵过他的手,带他回卧房去更衣洗漱。
陆川虽然没放多少烟花,但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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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旁边也沾染了不少灰尘,便跟着一起换了一身衣裳。
放完烟花,距离子时还有一个多时辰,平时这个时间他们早就入睡了。
而谢宁放烟花跑来跑去,也消耗了不少精力,洗漱出来就困得不行,偏生还不能睡觉,需要守岁。
陆川也是一样,他来到大安朝之后,习惯了早睡早起的作息,此时也在打着哈欠。
上次在谢家能守到那么晚,也是因为大家都在打牌,有娱乐才能熬下去。
现在只有陆川和谢宁两个人,他们也不想叫人来打牌,两个人便窝在房间里,各自看起了书来。
陆川在看上次没看完的游记,而谢宁则是看陆川今天送他的新文大纲,之前听陆川描述,他就知道有多精彩了。
谢宁果然一下看入了迷,看一会儿问一句:“石头也可以变成人吗?”
陆川看游记的间隙,还要回复谢宁的问题。
“这不是普通的石头,这是女娲补天剩下的灵石,可修炼成妖,妖是可以化形成人的。”
谢宁点点了,作一副恍然状。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人真的可以修炼吗?我们会不会也有灵根啊?”
陆川再次放下手中的书:“不可以,没有灵根,这都是编的。”
谢宁点头,像是认可了陆川说的话。然后又问:“里面写的驻颜花是真的吗?”
陆川无奈道:“假的,都是我编的!”
陆川是彻底看不下去了,干脆直接放下书,专心为谢宁解惑。
有了感兴趣的事儿聊天,两人一下子就不困了,时间很快就到了子时,门外传来刘嬷嬷的声音。
“公子姑爷,外面已经传来打更的声音,守岁结束,可以睡觉了。”
谢宁应了一声,刘嬷嬷就退下了。
说了一个时辰,陆川嗓子都快冒烟了,倒了一杯热水喝下,便催促这谢宁赶紧睡觉。
谢宁还有些意犹未尽,此时的他一点困意都没有了,脑海中全是陆川口中所描述的那个世界。
不过看陆川一脸疲惫,他也不好拉着陆川继续解说,只好放下手稿大纲,到床榻上睡觉去。
谢宁和陆川之间牵手拥抱亲吻都经历过,如今谢宁也能坦然和陆川躺在一个被窝里。
精神亢奋的谢宁还是睡不着,在陆川怀里翻来翻去,陆川也被扰得睡不着,便开口问:“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亢奋!”
这可是陆川自己主动提起的,谢宁便没了心里负担,再次问了心中所想的问题:“我们真的不能修炼吗?我练武的时候,偶尔也能感觉到丹田发热啊。”
陆川一听这话就后悔了,他就不该多这个嘴,就该任凭宁哥儿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下两个人都该睡不着了。
陆川生无可恋道:“不能,我们是凡人。”
“那个测灵根的灵石,为什么能测出灵根来?”
“他们修道中人,真的不用吃饭吗?”
“……”
谢宁问了一系列的问题,陆川最后烦了,干脆一个翻身,抱住谢宁,低头堵住了他的嘴。
谢宁果然一下安静了,在黑暗中眨巴着眼睛,没反应过来怎么又亲上了,可是唇上柔软的触感却令他忽略不了。
他刚想推开陆川,却被陆川捏了一下脖子,他顿时惊呼,微张开嘴,给了陆川机会,舌头长驱直入,勾住了他的舌头,引着它共舞。
陆川一开始只是想堵住谢宁的嘴,没想到一亲上,就入了迷,这是他的心上人,他的夫郎,他们本就该如此亲近。
谢宁一开始是抗拒的,可是亲吻好舒服,他不由沉浸于其中,不知不觉间,双手揽上了陆川的脖子。
再想不起一点儿刚才的问题。
翌日,没有任何长辈需要早起拜年的陆川谢宁,放任自己睡到自然醒,就连别家放鞭炮传来的声音,也无法把他们吵醒。
待他们起床时,已接近午膳时间,就干脆早午膳一起用了。
席间谢宁有些羞赧脸红,但没再刻意躲着陆川,偶尔四目相对,也只会红着脸移开视线。
昨晚情到浓时,陆川情不自禁抚上了谢宁的腰,从亵衣下摆探进去,触手光滑细腻。陆川的手因为长期写字,长了一些茧子,茧子摩擦着皮肤,带起一阵颤栗。
谢宁一下从亲吻中清醒过来,最后两人没有做到最后,止步于亲吻。
不过陆川也满足了,谢宁已经在一步步接受自己,他能感觉到谢宁看他的目光已经不一样了,他们的日子还长。
基于昨晚的满足,初一这天陆川都很好说话,谢宁任何有关修仙文的问题,他都耐心回答了。
不过说多了,偶尔也会烦躁,这时他就会提要求了,比如要亲一口才能继续说。
光是亲脸颊还不行,要谢宁主动亲嘴才行。谢宁一开始还有点害羞,扭捏了好一会儿才亲上去。
结果一亲上就不得了了,还要被陆川抓着深入探索一番,才肯把人放开。每当这个时候,陆川就会很好说话,谢宁问什么都说。
陆川仅靠一本书,就吃定了谢宁。
第66章 取暖
初二这天是出嫁的女子哥儿回娘家的日子,正常情况下,出嫁的女子哥儿是不能经常回娘家的,除非得到婆家的允许。
大多数女子哥儿一年到头只能回一趟娘家,那就是初二这天,可以光明正大地走亲戚送礼。
陆川上无长辈,他平日里常在国子监读书,家里是谢宁当家做主,再加上陆川的鼓励,谢宁倒是经常回娘家。
谢家仍然是他的家,他们家没有什么所谓的嫁出去的女儿哥儿,就是泼出去的水的观念。
宁哥儿永远是他们家的孩子。
谢宁和陆川到谢家时,除了谢博远在凉州,其他人都在。
谢母与娘家断交,早就不往来了,逢年过节办喜事也只是让下人送份薄礼,从不亲自上门,柳家那边也很有默契,不会到侯府来。
所以谢母往年不需要回娘家,况且她还要在家等着自家哥儿上门来,即便宁哥儿经常回来,但初二这天还是不一样的。
至于大嫂张氏,她娘家远在北疆,路途遥远,想回去都不行,每年只能着人送些年礼回去。
谢宁和陆川两人朝谢父谢母拜了年,一家人便在堂屋里聊天。
谢瑾坐在谢宁旁边,看向他说道:“小叔叔,除夕夜你不在,烟花都不好玩了。”
第一次没跟谢宁一起过年,不光是他爹娘,就连谢瑾也很不习惯,特别是放烟花环节。
往年二叔总是喜欢放地老鼠钻他们脚下,小叔叔带着他一边闪躲,一边反击,有意思极了。
今年只有他和二叔两个人,少了小叔叔,放烟花都没那么快乐了。除夕前买的烟花,现在还剩了大部分呢。
谢宁竟能从谢瑾严肃的脸上,看出几分委屈。谢宁有些心虚地瞥开眼,他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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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得挺开心的,半点没想起谢瑾来。
谢宁小心赔罪道:“不然——我们今晚再一起玩?”
谢瑾皱着眉,想不到更好的方法来抚平他心中的郁闷,就只能同意了这个提议。
倒是一旁的谢明眼珠子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
“宁哥儿啊,你前些日子不是给娘送了些牛肉酱吗?阿瑾这小子吃过了一回,便惦记上了,你若是能给他送点牛肉酱,定然能开心起来。”
话音刚落,谢瑾眼睛都亮了,眼巴巴地看着谢宁。
之前陆川得了两盆辣椒,共摘了二十多个,晒干取了籽后,便把辣椒皮磨成粗粉,让厨娘帮忙做成了辣椒牛肉酱。
鉴于现在的人都没怎么吃过辣椒,身体还适应不了太辣的东西,便加了许多牛肉和香菇以及香料,那点辣椒共做了三罐子牛肉酱,给谢母送了一罐子。
厨娘手艺不错,加上陆川的指导,做出来的牛肉酱味道极好。谢家在北疆待了二十多年,早习惯了面条、馒头、窝窝头等面食,吃这些东西配上那辣椒牛肉酱,在这冬日里,简直绝了。
谢瑾自从在谢母这里吃过了一次,就一直惦记着,可惜一罐子太少,被他祖父和二叔吃上两顿就快见底了。谢母心疼,不许任何人再来她这用膳,要留着自己吃。
再去找谢宁要,发现他那里也没有了,只能作罢。
陆川倒是给了他们牛肉酱的方子,甚至还让厨娘回去指导,可惜少了最关键的一味辣椒,做出来的牛肉酱味道也还行,就是感觉缺了点滋味,大失所望。
谢宁自己留了两罐,自从爱上了辣椒的味道,每顿都要上一碟子牛肉酱,加上陆川自己也喜欢,很快就吃完了一罐。
正巧这时谢家着人来问,谢宁只剩下一罐,自然舍不得,就谎称没了。
前几天前两天谢明巡逻经过陆宅,上门来找谢宁,闲聊间谢宁说漏了嘴,让他知晓了自己还有一罐牛肉酱,当时不好讨要,现在倒是有了个机会。
谢宁表情一僵:“这、不好吧?我都开封过了。”
谢明正色道:“无碍,你和阿瑾乃叔侄,他不会计较这么多的。对吧,阿瑾。”说着看向谢瑾,示意他赶紧打配合。
谢瑾平日里虽然比较稳重,但为了心心念念的牛肉酱,也很有眼色地附和道:“我不介意的,小叔叔!”
见谢宁还是一副为难的模样,谢明叹了口气:“想来是阿瑾这小子不配吃这牛肉酱了。”
“行行行,明天让人给你送来!”谢宁终究是没坚持住,被谢明给套路住了。
陆川想阻止却被谢母给拦住:“他们哥儿俩的事,咱们就别掺和了吧。”谢母说话笑眯眯的。
陆川简直要做尔康手了,这牛肉酱,也有他的份啊!不过宁哥儿都同意,他们夫夫一体,也只能跟着同意。
被一家子人算计,也难怪宁哥儿顶不住。
在场人除了陆川和谢宁,都暗自偷笑。能不笑吗,多出来一罐牛肉酱,即便是一家人分着吃,也能吃上两顿。
最后看着谢瑾人小鬼大的模样,陆川没忍住,上手捏了捏谢瑾的脸颊,收点好处,果然如他预料一般,手感好极了。
谢瑾一下瞪向陆川:“小叔父!”
陆川咳了一声,松开了手,瞥开眼不再看谢瑾,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过。
谢瑾气急,他一向把自己当大人,像这样被当成小孩子一般对待,随意捏脸摸头什么的,他一向抗拒。
不知道这小叔父哪里来的喜好,总喜欢摸他头,现在还直接捏脸。
不过看在那罐牛肉酱的份上,他就不和小叔父多计较了。
他一向很大度。
看到这一幕,大家都忍不住笑了,平时的谢瑾颇为稳重,难得见他这么……活泼。
陆川赶紧转移话题,不再惹谢瑾,便问道:“大哥去了那么久,可寄了书信回来没有?”
说道这个,谢父谢母就笑不出来了,全家人只有老大孤身在外,他们当父母的也心疼啊。
永宁侯说:“除夕那天,刚好寄了一封信回来。”
谢博到了大同府,停留了一天,找了当地的驿站,送了一封家书和当地的特产回来。
瞧着岳父岳母的脸色不太对,陆川还以为大舅哥出了什么事,便急忙问道:“可是信中说了什么?”
谢宁也有些紧张地看向爹娘,他这两天虽然过得很快乐,偶尔也是会担心一下大哥的。
谢母见两人这副神色,就知道他们是会错意了,连忙解释道:“你们大哥没事,平安得很。”
谢宁疑惑,既然大哥出什么事,为何一提起大哥,爹娘就是一副愁苦样呢。
谢母说:“只是老大一路过去,见着了不少灾民,有不少被冻得手脚青紫,也没几件衣裳可穿,加上又没多少吃的,瘦骨嶙峋,怪可怜的。”
永宁侯接着说:“房子被雪压塌了,又没吃没穿的,光看老大写的信,就觉得他们日子难过。以前觉着北疆苦寒,现在跟灾民一对比,倒显得北疆的百姓还过得下去。”
永宁侯没说的是,这次雪灾冻死了不少人,现在天寒地冻,土地被冻住挖不动,没法下葬,尸体都被堆在义庄。
只希望开春后不要发生瘟疫,不然以老大的本事,也难逃厄运。因为瘟疫是不讲道理的,不会说你身体强壮,就不会被传染上。
这谢博也没办法,只能等开春冻化后再挖深坑掩埋。至于陆川策论上写的处理尸体的方法,很简单就是火化掉。
但实际操作起来却很难,现在的人讲究入土为安,火化那是挫骨扬灰,绝对接受不了,把自己亲人挫骨扬灰,比自己死了还难受。
苏元在大同府提了一下,便遭到了百姓极大的反对,只能作罢。
即便跟陆川说,他也没什么办法,封建礼教和现实的对抗,总是要撞得头破血流,才会有人愿意改变。
陆川皱眉:“大哥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永宁侯说:“现在有朝廷的赈灾粮食,应该不至于饿死,只是现在有一个最大的问题,就是取暖。”
朝廷赈灾的银两,大多都买了粮食,只有小部分买了些破旧的棉衣,但却是杯水车薪。
买来的衣服没多少件,灾民却是多不胜数的,只能分给小部分人穿。
永宁侯说:“你岳母打算过两日办一场宴会,找些达官贵人们募捐些不用的旧衣裳,让人给你大哥送去。”
谢母点头:“世人大多上行下效,只要这京中的贵妇人们都捐了衣物,下面小有银钱甚至是寻常百姓,也有可能会跟着捐些衣物。即便不多,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再多就没办法了,即便他们永宁侯府有钱,也有心想要捐些银两,却不能当这个出头的椽子,容易被人记恨。
别人家没想捐钱,结果就你捐了,他们不捐显得他们没有大义,可捐了又肉疼。若是捐得太少,还不如不组织。
捐献府中本就不穿的衣物,对他们来说不疼不痒,还能得个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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