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尝到数钱数到手抽筋的滋味儿,而且数得还是银元!她笑得见牙不见眼,和同样眉开眼笑的赵大德一样心花怒放,“我滴个老天爷,竟然这么多钱!他爹,我不是在做梦吧!”“做啥梦,我的手都酸了!咱娘真是向着咱,走了都给咱留了这么多家底……”说着说着赵大德声音哽咽着。“好啦,咱也没亏待过咱娘,活着的时候对她好,人没了也就没啥亏欠的。何况好人有好报,你看,这就是咱的福报!”她指着一炕头的宝贝给赵大德看。“妈,这些好东西,是我奶奶给妹妹留的嫁妆,要不是妹妹告诉我们,我们哪知道还有这些宝贝。”赵守信这个时候插话进来,也打断了老两口的谈话。“妹妹说了,这里面的东西,白的绿的给妹妹留着做嫁妆,黄的给我。”“是是是,是你奶奶给你们俩留的。”赵大德赶紧改口。“是什么是,咱家现在啥情况,你们不知道啊!就算是你奶奶给你俩的,你俩才多大!咱家都要睡大街了,还要抱着这东西一起睡不成?”“你妹妹才十三,还是个学生,要这么多钱也没用,要我说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再说,什么你的我的,现在都是咱家的。”“他爹,你明天就拿着这些银元到银行去,看能换多少钱回来。”李秀英又看了看那块金疙瘩:“这可是块好东西,我可得给我儿子留着,将来考学,结婚娶媳妇儿,都用得着!”李秀英张嘴就说东西是全家的,转头就把金疙瘩搂在怀里给儿子留着,只是让赵老大把银元拿去换钱,摆明了是心里只想着儿子。赵梓瑜心里酸了酸,倒也没法反对。李秀英一直是这样,她也习惯了。赵老大在旁边有点看不下去,“怎么着也是咱娘给孩子留的,好歹给孩子个念想,总不能都拿去换钱啊。”李秀英一瞪了一眼赵大德,赵大德一缩脖子,蔫了下去。她又看了看低着头,玩弄着银元的赵梓瑜,也许是心里过意不去,在银元旁边顺手捡起那块黑了巴突的玉,“三妮儿,这个给你吧,算是奶奶给你的念想。”“咱家这情况你也知道,这些银元可是拿来救命的,要是你奶奶活着,也不能说啥。”“再说了,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还真指望这些银元做嫁妆呀!刘老太太那家婆孙俩,也不种地,就吃刘老太太年轻时挣得老本儿。看着也不是个长久的,难不成还让我们倒贴?”“等你长大了,念书也好,找个好人家也好,到时候妈肯定不会亏待你!”李秀英捂着银元给赵梓瑜画大饼。赵梓瑜在心里苦笑,听李秀英这么说也只能点头。“妈,我妹儿要是真在乎这些钱,早就不会和我们说了!”赵守信气不过,出声替妹妹怼李秀英。赵梓瑜感激地看向她哥,虽然李秀英一直不待见他,可家里的哥哥姐姐都对她不错,这是她的福气。“是是,你妹妹伟大,我心眼小,行了吧!不知道好赖的东西。”李秀英宠溺地剜了一眼儿子,又假惺惺地对着闺女说:“我老闺女这次立了大功,是功臣!”“把那块玉戴好了,这可是从你爷爷那一辈儿传下来的,看着也是件宝贝,你小姑娘家家的,正好戴着!”总之,她是不领情。赵梓瑜继续点头。赵守信心里又有疑问了:以前他这个妹妹最喜欢和他比较,只要李秀英偏向他一点儿,赵梓瑜都会哭着喊着说她妈偏心。可今天,李秀英明显还是偏心,可赵梓瑜居然一声都没吭,乖巧地像个小绵羊。“妈,这块金子值钱,今晚我去看了那老房子,估计修都没用,得扒掉翻盖,就等于盖新房。”“这得不少花销,我估摸着这些银元换的钱不够。不如把这金子带上,明天拿去一起换钱回来。”“你别操这心,我和你爸心里有数。”李秀英收好银元,金疙瘩,放在柜子的最里层,“他爹,咱得了这些银元是好事儿,房子是修是盖都行,可眼下这么多家当,三天之内要往哪搬,咱总得找个落脚的地方吧!”赵大德早就想到了这个问题。他皱着眉在心里盘算:几个兄弟姐妹是别指望了,可街坊邻居更不可能,就算处得好,住个三两天可以,常住没人愿意。“妈,咱可以租房子住呀!”
赵梓瑜开口,她一定要阻止李秀英想投靠大姐家的念头。“刘奶奶家隔壁不是有房子闲着吗?听说是要出租。咱租几个月,等房子弄好了再搬。”“租?你还真会想,你知道租房子多少钱不?农村人都是投靠亲戚,哪个还租房子住?不让人笑掉大牙?”李秀英张口就反对,在她的字典里就没有租这个字。“妈,我妹儿说得有道理。咱家要住也不是一两天,盖房子翻新,少说半个月,多说几个月。哪个亲戚能让我们白住?”“舅舅他们离得远不说,自从姥姥没了,和他们的关系也差了。其他的叔叔姑姑,你看今天的架势,不是落井下石就是看热闹,谁会帮着咱啊!”赵守信说得有理有据,李秀英抿着嘴不说话了。“那就去你大姐家,她家离得不远,又是实在亲戚。”“不行!”赵梓瑜突然抬高嗓音,吓了李秀英一跳:“你个死丫头,疯了不是,那么大声干嘛?”“妈,大姐家是不能去。我大姐嫁过去还不到半年,和她婆婆还没分家。她在家里当不了家,我姐夫又是啥事儿都听他妈的。”“咱们要是正正常常的盖房子走亲戚可以。可现在啥情况,咱是被人赶出来的,好说不好听。”“没有不透风的墙,今天出了这事儿,不到明天整个村子,不对,整个镇子的人都知道了。我大姐婆婆家肯定也会知道,你让她婆家人怎么想咱们。”“要是咱们再呼呼啦啦大包小裹地往人家里去,我大姐在婆家的脸往哪儿搁?”赵梓瑜把这其中的道理分析给李秀英听。李秀英没有出声。虽然她重男轻女,可赵珍珠是她的头生女,又是结婚三年好不容易才怀上的。生了赵珍珠她才没被人说成是不下单的母鸡。大闺女在她心里的位置仅在儿子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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