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面圣,不论是情谊上,还是道理上,都没有先机。
就如先前许愿一样。
皇帝并非没有感情,可他跟许愿不会谈感情,和许文贤,就更加不会了。
北尧看着许文贤,依旧劝阻道:“伯父,我知道,你不想看着灭门仇人一生逍遥快活,也见不得断张越前程的人相安无事,可是你采取的这个办法,没用。”
北尧摇头。
帝王之家,情谊淡薄。
在皇帝眼里,除了权利,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打动他。
他能说服皇帝,那是因为他是儿子。
当父亲的,不会同孩子置气。
可许文贤不是。
皇帝一定会大发雷霆,并且,以后再想提起这件事,就难了。
听见北尧的话,许文贤不过沉默了一瞬,便坦然开口道:“皇上是你的父亲,你了解皇上的性格,我亦然,可我们都知道,错过了今日,以后便再无机会了,灭门之仇,这么多年我都已经放下了,可若是我还能原谅他对许愿所做的一切,那我就枉为一个父亲。”
许文贤的话,极度冷淡。
可提起许愿那刻,他的话音又极度的温柔。
许愿不由得想起了前世。
许文贤也是这样,一个人,沉默寡言的撑起了她的一片天空。
这是她的父亲,也是她的指路明灯。
“还有其他办法,相信我好吗?您不愿意许愿受委屈,我也舍不得她受委屈。”
北尧声音恳切:“您是许愿最爱之人,便是为了许愿,这件事也要从长计议。”
许文贤摇头道:“不用从长计议,许家一辈,做不得勾心斗角,栽赃陷害之事,我坦坦荡荡的面见皇帝,说明冤屈,若是不得结果,那就是命中注定。”
只要做过了,便无悔。
十几年前他未曾走上的路,而今即便是在颠簸,他也要去走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因为,这是许愿未来的路。
北尧还欲说话。
御书房的门轻轻开了一条缝,一个太监慢慢走出来。
直到到了三个人面前,他才清了清嗓子传话道:“皇上有令,许家既持尚方宝剑入宫,直入御书房便是,有何冤屈,有何不平,都在皇上面前,分说清楚。”
太监话落,另外一边,静香也扶着太后娘娘,缓缓的走来。
见到许愿,太后徐徐开口道:“听说许泽拿着上打昏君下斩奸臣的尚方宝剑入宫,可是还有什么冤屈,先前不曾说清楚。”
太后说完,目光正好落在许文贤身上。
只一眼,她脸上的风轻云淡便维系不住了。
面前的人,和她记忆里的少年郎,相差甚远。
太后忍不住伸出手,喃声道:“泽儿,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还有,还有你的腿……”
随着越来越靠近许文贤,太后的声音也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没有。
许泽,还有几分从前的模样,可那京城第一贵公子的气质,已经没有了。
太后握着许文贤的肩膀,声音颤抖:“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怎么就弄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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