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观舟是真把裴渐当亲生父亲使唤,她在书信里,提了好些文书撰写的事。</P> 裴岸看完,都觉得诧异。</P> “临山,秦二不是在山庄帮忙,怎地这些事儿还要请父亲和二叔出马?”</P> 甚至连裴桦都没放过。</P> 临山还没开口,裴辰抢先说道,“快别提了,秦二郎也是熬的两眼通红,听说观舟最近忙着写朱砂矿的详细情况,但这书写之事,不是观舟所擅长的,因此二郎帮着修改撰写。”</P> “嗯,二郎做不来?”</P> 裴辰笑道,“倒也不是做不来,是观舟提出的新词很多,为了避免后续采矿出了问题,还得逐一注解。四郎,今早二郎同我说,基本是写一本书了,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连琵琶郎都抓上,如今,庄子里都等着三弟回来。”</P> 一听裴彻要回来,裴渐面生欢喜。</P> “这么说来,彻哥儿是真被观舟说得动了?”</P> 裴辰点头,“这是自然,观舟如今那嘴巴可利索了,三弟哪里是对手,软磨硬泡答应下来,前些时日送信来说,就这几日到山庄里。”</P> “好,太好了。”</P> 裴渐的欢喜,裴谞自然懂得。</P> “大哥,我就说彻哥儿自会大彻大悟,放心吧,他自小就聪明,不会真正皈依佛门。”</P> 临山又说了别的事儿,眼瞧着天色已晚,他赶紧告辞离去。</P> “今儿晚上住在府上,明早再回去。”</P> 裴海开始挽留,“天气又冷,天黑得也早,你这会儿回去,到山庄也天黑了。”</P> 临山笑道,“老爷,二老爷,海叔,属下还要去秦府送信,送完之后,打马去庄子上,也快呢。”</P> 裴辰啧啧咂舌。</P> “你们山庄里的人,如今都忙成这样?可要府上调些人手过去。”</P> 临山连声道谢,“多谢世子和四公子挂心,少夫人如今倒是不缺属下这样跑腿的人,就是缺三公子那样的文人,嗐!都怪属下 当年懒怠,也不曾好好识字,这会儿全然帮不上忙。”</P> 裴岸见状,也就不留他。</P> 倒是放下书信,亲自送了他出去,公府很大,主仆二人走得不快不慢,“你们少夫人……,这两日可好?”</P> 临山笑道,“四公子,少夫人都好,昨儿世子夫人和漱玉姑娘去探望少夫人了。”</P> 裴岸一听,脸色冷了下来。</P> “她二人去作甚?可有为难观舟?”</P> “四公子,您放心,少夫人忙得不行,只是昨夜陪着世子夫人和姑娘吃了几口宵夜,但因她二人不胜酒力,早早回去歇着……”</P> “没为难就好。”</P> 临山侧首,看向清瘦英俊的四公子,忽地有感而发,“四公子,您放心就是,金拂云死了,金家也倒了,与少夫人有生杀之仇的人,没了。少夫人……,也不在意这些。”</P> “二嫂和母亲在诸多事情上,也差不多是要人命了。”</P> 裴岸都记得。</P> 临山点了下头,“但少夫人不介意。”</P> “啊?”</P> “昨儿晚上,世子夫人和姑娘回去歇着后,秦二公子与宋公子也问了少夫人,怎地会对这二人笑颜相对, 少夫人说,她太忙了,哪有精力去跟后宅妇人勾心斗角,何况,她此刻很开心,故而不会去计较旁人。”</P> “开心啊,开心就好。”</P> 裴岸说这几句话时,是充满苦涩的。</P> 夫妻到如今,放不下的似乎是他,堂堂男子汉,反倒成了为情所困的那个。</P> 劝解的人也多,鸣凤园的饭菜,也暖心可口。</P> 可他不愿意再踏进去,只想在冰冷的燕来堂,孤灯冷影,好一个凄楚了得。</P> 裴岸想放弃宋观舟。</P> 想让自己别那么在意,可坐在书案跟前,看着这从前也住了很久的燕来堂,心潮汹涌,又觉得相思难耐。</P> 那时,是宋观舟追着他跑。</P> 日日到燕来堂来嘘寒问暖,偏偏二人不合,说不得三言两语的,又吵嘴分开。</P> 那时,他似乎没有任何不适。</P> 反而时时觉得松了口气,大半年互不往来,他也不觉得孤寂。</P> 而今,这是怎地了?</P> 裴岸挑了挑灯芯,屋子亮了一大截。</P> 今儿临山问他,可要阿鲁回来伺候?</P> 裴岸摇了摇头,“跟着你们少夫人吧,阿鲁往日与我亲近,如今同你们少夫人一起熬过生死,对她更为忠心些。”</P> “四公子,阿鲁跟着您也是忠心耿耿。”</P> 临山以为他在意阿鲁的心倒向宋观舟,实则不是,“你们少夫人出门在外,多几个忠心耿耿的人护卫,我才放心。临山,我对你没有别的要求,只盼着山高路远,多传佳音。”</P> “放心吧,四公子,属下不会让您跟少夫人断了来往。”</P> “她,这事儿不让她知晓,否则……”</P> 宋观舟心狠啊。</P> 临山颔首,“明白了,四公子,您对少夫人的心意,属下知晓,可到如今这个局面,少夫人有自己的坚持,她不是不在乎您,是事儿太多……”</P> 裴岸点头,“是啊,事太多。”</P> 几分无奈。</P> 临山又道,“四公子,其实少夫人是盼着您和公主和和美美的,她与我们说过,做不来贤内助,帮衬不了您,其实公主很好——”</P> 裴岸的脸色,冷了下来。</P> “转告她,我与公主的事儿,不劳她费心。”</P> 裴岸又气又怒。</P> 然后,天黑之后,裴渐竟是亲自到了燕来堂,裴岸赶紧起身迎接,“父亲若有吩咐,差人来喊我就是,这大冷天的,让您摸黑到孩儿这里,若路上磕着碰着,孩儿罪就大了。”</P> “无碍,为父身子骨还算将就。”</P> 入门之后,裴岸请了裴渐上座,又加了炭,添了热水,裴渐看着样样亲力亲为的幼子,有几分感叹。</P> “鸣凤园里,你还是不打算搬过去?”</P> “父亲——”</P> 裴岸垂头,“您当知孩儿心思的。”</P> “哎!”</P> 裴渐伸出手,停在炭火盆子上取暖,“你心中放不下观舟,为父自是知晓,可如今你也看到了,观舟会越走越远,而你,我的儿……,你也前程似锦。”</P> 越登越高。</P> “父亲,别再劝说孩儿了,圣上的旨意,我会遵从,只要公主不嫌角州偏僻贫瘠,我带上她也未尝不可,只是……,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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