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先流。

    “四公子……，也不要我了。”

    他跌坐在韶华苑的石阶上，此处因走动的人没有往日那般多，苔绿映射出此地门可罗雀的凄凉。

    与皇室结亲，尚了公主，这排场可不是一般。

    整个镇国公府喜气洋洋，整日里宾客盈门锣鼓喧天，忍冬听着暗夜里传来的欢庆之音， 半张疤脸更加可怖。

    “阿鲁，今日你也不曾见到四公子？”

    阿鲁靠在石阶门柱上，“见不到，连大门都进去不去，罢了，罢了，咱就等着给少夫人收尸后，各自散了吧。”

    他们韶华苑的身契都放了。

    忍冬双腿发软，双手颤抖，她站在黑暗里许久，最后也撑不住，挨着阿鲁坐了下来。

    “阿鲁，这一切跟梦一样。”

    “冬姐，这就是人走茶凉吧，原本想着这世上谁都可以不管少夫人，可四公子不会。而今瞧着，也就这样了。”

    阿鲁掐着自己的手指，时不时传来的疼痛，让他脑子清醒些。

    “我问四公子可有苦衷，四公子说是天赐良缘。”

    阿鲁仰天，看着夜幕里的灿星，冷冷笑道， “少夫人那般要强，若是知晓这事，该如何是好？”

    忍冬侧首，抹了把眼泪。

    “舅公子的遗物，被取了回来，昨日萧家大公子专门差人送过来，等少夫人上路了，咱几个也没散，护着少夫人和舅公子这些遗物，寻个妥当的法子。”

    阿鲁垂头，“咱去寻表公子表姑娘吧。”

    他自出狱后，越发沉稳，受过的罪，在他心里慢慢生根发芽，他渐渐知晓，宋观舟替他们四个人承担了何等艰难的担子。

    “好歹，表姑娘长得跟少夫人差不多，我看着少夫人，也会觉得她还活着。”

    忍冬哽咽点头，“ 咱也没个投奔的地方，姑且去这么着吧。”

    阿鲁轻哼，“咱就不带临山去了，他如今帮着四公子结亲，忙得团团转，有了主心骨的临山，跟我们不是一路人了。”

    最让他们觉得心寒的是临山。

    自从四公子回京后，临山起初还愿意见他们，只是一问到公主的事，关乎流言蜚语的，临山就三缄其口。

    到后头，赐婚、定亲、成亲，已成定局，临山给忍冬的话，也就是轻飘飘的一句，“四公子也是咱的主子，得盼着主子好不是？”

    是吗？

    这还是那个跟少夫人一起吃酒的汉子？

    不是了！

    这场亲事，也有许多人生了愤怒，比如萧苍、裴彻，他二人压根儿就没到京城来。

    当然，秦庆东来了。

    阿鲁在这星夜里，憋着嘴带着巨大的委屈，“冬姐，你今日可见到秦二公子了？”

    忍冬摇头。

    “我是个破相且不吉利的女子，哪里敢出去见人，不过听蝶舞姐妹说来，二公子来了。”

    “冬姐，我见着了。”

    忍冬欲要开口询问，可想到裴岸和刘妆早已礼成，问了又有何用？

    阿鲁低着头，“二公子说，明日就不给刑部的少夫人送饭了，里头会管少夫人的伙食！”

    “这怎么能行？”

    忍冬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她眼含泪花，“少夫人的饭菜，都不能送了？”

    欺人太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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