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与苏芜“莫要太过伤怀,好生料理后事,等扶灵回乡,我们老两口再亲自去老太太坟前磕个头”。
李清远捧着信,指尖攥得发白,对着苏家村的方向遥遥一拜,眼底的悲恸几乎要溢出来。
守灵三日夜,李清远始终守在灵前,不曾合眼。
他是翰林院四品侍读学士,又是家中独子,按礼制需守孝,却也不能失了官员体面,纵是心痛如绞,也只能强撑着,偶尔垂眸拭泪,不敢放声恸哭。
苏芜寸步不离地陪着,白日里接待吊客,夜里便坐在灵旁,轻声念着佛经,声音细弱,却透着一股安稳,像是要给老人最后一丝慰藉。
苏蓁每日都来,白日里帮着苏芜料理琐事,夜里便替李清远诊脉。
他连日劳心伤神,脉象虚浮得厉害,已是强弩之末。
苏蓁取来随身药箱,替他扎了两针安神,又亲手熬了参汤,递到他面前:“你若垮了,这灵前可就少人了。”
李清远捧着温热的参汤,喉间哽咽,只说了句“多谢小妹”,便仰头一饮而尽。
扶棺那日,天阴沉沉的,飘着细密的冷雨,打在脸上凉丝丝的。
李府的素车白马缓缓行在街巷,没有鼓乐喧天,只有零星的纸钱随风飘飞,沾了雨便沉甸甸地坠落在地。
李清远一身重孝,亲自扶着灵柩,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像是怕惊扰了棺木里的老人。
苏蓁与秦辞走在侧旁,秦辞一手护着苏蓁,替她挡着斜风细雨,一手牵着安安。
安安仰着小脸,看着漫天雨丝,又看了看前面沉默的李清远,忽然小声道:“爹,姨夫走得好慢。”
秦辞低头揉了揉他的头,声音温和:“姨夫在送太奶奶最后一程。”
马车行至城门外,雨势渐大,打湿了众人的衣衫。
李清远停下脚步,转身对着苏蓁与秦辞深深一揖:“多谢王爷、王妃连日照料,清远就此别过,扶灵回乡。”
苏蓁上前一步,给苏芜递过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些干粮与治风寒的药,路上保重,暮霄还小,你快带着他进马车里,别淋了雨。”
秦辞则拍了拍李清远的肩:“一路平安。”
李清远点头,转身扶着灵柩,一步步走进雨幕中。
素车白马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烟雨朦胧的街巷尽头。
苏蓁望着那抹渐行渐远的素色身影,轻轻叹了口气。秦辞握住她的手,指尖温热:“回去吧,雨大了。”
安安靠在苏蓁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小声道:“娘,我们回家吧。”
苏蓁抱着他,转身踏上马车,马车轱辘辘地驶离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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