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太医百思不得其解，苦着脸收拾好行囊，眼角余光瞥见一旁书架上的医典，犹豫片刻，将其拿下，转头去了梅园书院，求见谢逐光。

    一照面，见谢逐光冷着脸，似十分不喜见到他，担心惹得她不快，他没敢多说什么，径自把一撂医典放在二人之间的案几上，往她面前一推，开门见山道：“为父收到圣旨，明日便要离开京城，随老宁安伯前往边关。

    你一直对医术有兴趣，这些医典是为父近几年陆陆续续收来的孤本，你……有时间可以看看。”

    谢逐光：“……？？”

    这又是什么卖可怜博同情的新招数？

    谢逐光看着面前之人，又瞅瞅眼前的医典，面上没有任何对他即将远行的担忧，全是不耐，皱眉道：“你又想做什么？

    当年我离开的时候，我就说过，我绝对不会再回去，此生也不会再把你当成父亲。”

    甭说只是去边关，就算他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掉一滴眼泪。

    “昭昭……”

    王太医张口唤她，想解释说自己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京城了，并非说谎。

    然而，甫一开口就被谢逐光打断了，“王太医，你的女儿已经死了，如今在你眼前是梅园书院的夫子谢逐光。

    如果你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请回吧。”

    语毕，起身做出送客的姿态。

    “昭昭，我……”

    目光触及谢逐光骤然沉下的面容，王太医神情一滞，改口道：“谢夫子何必如此见外？老夫只是想来与你道声别……”

    毕竟，此次离开京城，还不知何时能回？

    即便有归期，那边关环境恶劣，刀枪无眼，他年岁又这么大了，也不一定能撑到回来的时间。

    这一次见面，说不定就是他们父女之间的最后一面了。

    想到这点，王太医的心里就忍不住发酸，看向谢逐光的眼里多了几分不舍。

    奈何谢逐光一心认定他在说谎，懒得浪费时间听他说些有的没的，直接抬手指了指门口的方向，面无表情道：“王太医，请。”

    对上她恍若看仇人一般的憎恶眼神，王太医就算有再多的话，这会儿也说不出来了，垂眼轻叹了口气，拱手告辞。

    行至门口处，到底不死心，回头看她，问道：“昭……谢夫子，你是不是还恨着我？”

    “是。”谢逐光没有隐瞒，直视着他，一字一顿道：“时至今日，我仍是恨你。

    只要想到我的母亲因为你的自大愚蠢而丧命，这恨意便如附骨之疽，日夜噬咬，此生难消。”

    闻言，王太医面上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

    原本挺拔的背影无形间佝偻了两分，半晌之后，才艰涩道：“为父知道了。

    你照顾好自己……倘若日后遇到困难，就去长兴街找傅丞相，他与为父有几分交情，会出手帮你的。

    为父……走了。”

    说罢，转过头，步履蹒跚地离开。

    谢逐光望着他的背影，眼眶微红，却始终没有落泪，直至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方才收回视线，抿唇看了眼面前的医典，将其收起，起身回后山竹屋。

    此时正值课间休息，学子们三三两两在书院里走动嬉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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