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本是侧对着猫窝的位置,忽然她换了姿势,变成了背对着霜降猫。
她抬手捏了捏眉心,月圆之夜对她的妖身还是有点影响,对人型感到束缚般的烦躁。
不想化为原形的陶宁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她的脑袋上方长出了两只纯白狐耳。
霜降猫:“……!”
好不容易长出了狐耳,陶宁不甚习惯地动了动耳朵。
霜降猫:“!!!”
耳朵!脑袋长出两只耳朵了!
被搁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一声,陶宁忙翻转过来按亮,发现是垃圾短信,手随意一滑删除了。
她不知道的是,烦躁删垃圾短信时的陶宁头顶上的耳朵朝两边歪了歪,随后兔耳似的往后垂下。
抱怨似的声音响起,陶宁说:“还以为是她。”
这耳朵的灵敏度,差点让霜降猫怀疑自己正在做梦。
然而这还没完,对此一无所知的陶宁伸了个懒腰,细腰处的浴袍微动。
神乎其技似的,一条蓬松毛绒的大毛白尾巴从浴袍下伸出,随后一化二,二化三,长出了好几条尾巴。
几条冲破桎梏的大尾巴悠闲自在地晃了晃,修长矫健而不失美感。
如果眼前的人不是熟悉的人,场景是熟悉的场景,余霜降会怀疑自己正在观看一场极其逼真的4d电影。
霜降猫:“!!!!!”
尾巴……好大的尾巴!
一,二,三……八,九!
而且这样的尾巴竟然有九条!
第203章 有狐焉(娱乐圈)16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霜降猫整只咪都呆住了, 在这奇幻而绚丽的一幕前大气不敢出。
背对着她的陶宁晃晃尾巴,头也不回地一招手。
一条大毛毛尾巴晃了晃只会觉得柔软可爱,九条尾巴同时晃动, 给余霜降小小的心灵带来满满的震撼。
奇妙的一幕出现了, 那摊在床头柜空白笔记本无风自动,哗啦啦翻到空白一页。
“嘶拉——”
一声纸张撕裂声响起,空白纸张将自己从笔记本上撕下,飞向窗边晒月亮的人手里。
纸张在半空中划出一线弧度,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抓住了它,待它落到陶宁掌心时, 已经被折成了一只矮墩墩的纸人, 被修长两指夹住。
拇指上的指甲伸长, 锋利寒光在指甲尖上一闪而逝, 让人毫不怀疑这指甲拥有撕破一切的能力。
但陶宁没有撕破什么,只随意在食指指尖扎了一下, 一颗血红的血珠冒出了指尖。
她把血珠点在了纸人左胸口上, 像是纸人长出了血红心脏, 平平无奇的纸人变得哪里不一样。
指尖离开纸人,上面的伤口瞬间消失不见,指甲也收了回去。
然而这没完, 陶宁朝纸人吹了口气。
朦胧清浅的白光蒙上了摊在面前的纸人, 扁平的纸人身体像是被吹动的纸片,一会后,纸人动了动手脚。
“……!”
等等, 这道白光!
余霜降差点没忍住叫出声, 这道白光她可太眼熟了,她还记得自己第一次醒来之前, 还是以猫咪的身份窝在陶宁的包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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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她正想爬起来看向外面,忽然一道白光降临,她睡了过去,再次醒来就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那是她昏迷数日后第一次醒来,大家欣喜异常。
总以为是错觉,原来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余霜降终于找到证据肯定自己并没有看错。
窗台边,陶宁手撑着侧脸,目光落在纸人身上。
奇迹出现了,纸人活了,在陶宁面前慢腾腾爬了起来,最终站在了她面前。
没有五官的纸人弯腰行了一个礼,然后口吐人言:“大妖大人有什么吩咐?”
“把这个东西送给这个人。”陶宁又吹了口气在手心,那口狐息没有如烟般逸散,而是凝成一颗晶莹剔透琉璃球。
琉璃球落在纸人的双手上,分量不重,被纸人紧紧抱在怀里,抬起空白的脑袋往陶宁指尖上凑。
指尖闪过微弱光芒,地址已经传给了纸人。
“这里……明白了。”
片刻后,怀里抱着琉璃球的纸人点点脑袋,小精灵似的往窗外飞去,顷刻消失在夜色中。
至于后面的霜降猫……她已经麻木了。
要她在电影院,她一定会为这个传神可爱的特效惊叹。
但这一切都真实地发生在余霜降眼前,令人叹为观止。
而且纸人管陶宁叫什么大妖大人……
目光落在那灵活的九条大尾巴上,余霜降心底是慌张过头的冷静,她心想都九条尾巴了,哪里不算大妖呢?
不过陶宁是在给谁送东西,挺轻车熟路的……
没等多久,甚至几秒都没有,纸人又回到了窗边,拍了拍窗户。
纸人稚嫩的声音说:“大妖大人,东西已经给她了。”
陶宁随手将碎发挽在耳后,露出精致的侧脸:“她怎么样了?”
每次送去的纸人都不会被余霜降察觉,隐藏在角落里,等她睡着了才把狐息凝成的琉璃珠放到她脑袋上,以此温养灵魂。
她已经这么做好一段时间了。
纸人沉默片刻,凭它的脑容量还做不到精准描述看见的场景,于是它说:“她不在家,东西吃掉了。”
这话余霜降听不明白,不在家怎么能吃掉东西,到底是在家还是不在家?
陶宁却动作一顿,抬眸看向纸人:“她不在家?”
还在想这纸人到底是不够智能的霜降猫心一咯噔,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就见前面的陶宁回头,红得瑰丽的双瞳落在霜降猫身上,真真正正的能勾魂摄魄的双眼,但是另一种意义上的。
哪怕她没有表现出任何威胁,霜降猫仍然有种被致命天敌锁定的寒意。
那种恐惧由灵魂而起,冷得她战栗。
然后余霜降听见陶宁的声音问:“小霜?”
霜降猫:“!”瞬间炸毛。
不是,她是怎么发现我的!
陶宁对余霜降的气息太熟悉了,熟悉到几乎要与她融为一体,竟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哪里不对。
作为一只高强的大妖,领地被闯入肯定会有所察觉,可闯入的人偏偏是被无意识允许的余霜降。
得了小纸人的提醒,陶宁终于反应过来,回头看向今天格外安静的三花猫。
回答陶宁的,只是霜降猫微不可查的一顿,佯装懵懂地歪了歪脑袋。
霜降猫:“……咪?”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只小猫咪,真的。
不要再看我了,也不要向我走来!
然而浑身炸起的毛毛和飞机耳出卖了她的心情,之前就知道猫身的余霜降藏不住心思,只是没想到会是那么明显。
赤足踩在地面上,一步一步向余霜降面前走来,在她面前蹲下。
霜降猫在猫窝里一动不动,绿宝石似的双瞳倒映着陶宁的身影靠近,她像是傻掉了。
这不是余霜降不想跑,而是猫在她地盘里,地盘的主人自带九条尾巴,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让小猫咪跑掉的配置。
那还不如蹲原地祷告自己能萌混过关,与其垂死挣扎,不如死得快速。
陶宁确定了,是余霜降又离魂了,还看见了刚刚所有的事情,她奇怪道:“怎么会又跑出来了,难道是还没到时间?”
霜降猫已经飞机耳了,双眼眯起,不管你是清蒸还是红烧,或者嗷呜一口吞掉,麻烦利索一点。
陶宁也不怕自己身份被对方知晓,本想循序渐进,故意露出破绽让她看穿,但现在不如直接承认:“你别害怕,我帮你检查一下出了什么问题。”
然而余霜降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胆子,她心脏狂跳,压根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看见对方的唇一张一合,睁着红宝石似的眼睛,朝她伸出手。
在陶宁的手向她靠近时,最终紧张过头地晕了过去。
蹲在猫窝里的小小身影软倒下去,双眼闭上。
陶宁伸出的两指还没碰上猫脑袋:“……”
好像,还是吓到了老婆。
顷刻,芝麻卷睁开眼睛,本能地感到生命威胁,对忽然多出几条大尾巴的主人炸毛。
那蓬松的大尾巴直接炸成大鸡毛掸子,露出尖牙哈了口气。
这情况,好像比刚刚只炸毛和飞机耳的霜降猫好不少,至少没有攻击意向。
感觉是对比出来了,陶宁立马心情好了。
手指一曲,她指关节敲上了芝麻卷的脑袋:“哈我,明天的罐罐没有了。”
芝麻卷尾巴更炸了:“嗷呜——!”
*
床上,猛然惊醒的人睁开眼睛,对上了酒店房间天花板。
余霜降整个人陷在温暖的被窝里,一身冷汗,还惊魂未定。
好一会后,床上的人才坐了起来,靠在了床头上,边平复呼吸。边往窗外望去。
顶层套房里配有阳台,没拉上窗帘的落地窗正对着外面的阳台,阳台之下才是建筑群,不用担心有人在对面楼看进房间内,没了隐私。
因此,余霜降轻而易举能看见窗外的大月亮。
今夜是月圆之夜,相较于前几天看见的月亮,今天格外明亮。
余霜降心底还是不太愿意相信之前看见的场景,低声喃喃道:“幻觉?做梦?”
要真是做梦,她想她应该真的需要一位心理医生了。
她现在不光怀疑自己究竟有没有经历过穿越到猫身上的事,还怀疑这是不是她的车祸后遗症。
圈内知名的金牌编剧,冷艳斯文的人,怎么可能会长出九条大尾巴呢?
真是太异想天开了。
“之前听涂姐说有个演员入戏太深,从而患上妄想症,直接退圈养病……我觉得我挺健康的,不会也中招了吧……”
在遭受重大打击后,余霜降下意识用更加贴合现实的想法开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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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事情是她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经历。
固有的世界观被打破,还跟废墟似的,碎成一片一片,拼都拼不起来,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余霜降试图说服自己:“但要是都是我的幻想,我又怎么知道陶宁捡到了猫,时间线根本对不上。”
思绪回到刚成为流浪猫,蹲在树上被陶宁捡回家的那一晚。
除了陶宁开头略带别扭的开场白,之后的态度自然,事事有询问,事事有回应。
根本不像是对待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幼猫,更像是对待有自我意识的人,起初余霜降还觉得陶宁对她跟对猫的态度没有区别。
但要是,陶宁从头到尾都知道身体里的灵魂都是余霜降呢?
虽说养猫的人总爱对自己家的猫念念叨叨的,但陶宁很明显不是这样的人。
“……”如遭重击的余霜降缓缓把脸埋进双手中。
她尝试代入一个养猫人,要是她捡到猫,第一时间是给猫洗澡,喂猫粮,取名字。
这三件事情,陶宁只做了一件事情,还是在霜降猫的主动要求下做的。
陶宁从来没有对她叫过芝麻卷这个宠物名字,也没给她吃过猫粮,反而自找麻烦,亲自做猫饭。
对于一个刚养猫,且从没养过猫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直接喂猫粮和火腿肠更方便的事情了。
甚至芝麻卷这个宠物名字是被徐一曼问起时取的,当时办公室茶几上正摆着一筐零食,里面有几包独立包装的芝麻蛋酥卷。
哪里是正经想的名字,分明是为了应付徐一曼临时起意,看见什么就说什么。
想通了这个可能性,感觉自己一直在陶宁面前裸奔的余霜降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窗外,有什么存在悄然降临。
一片阴影落入房内,余霜降揉捏眉心的动作一顿,缓缓朝外面看去。
月色下,一只矫健优美的白狐狸落在栏杆上,四肢修长,双眼狭长而魅惑。
只跟余霜降对视一眼,妖气横生。
“……”她来了。
余霜降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这一幕虽然荒诞,但不可否认的确是美的。
人间难得再有一回。
不用对方开口,余霜降心里隐隐有了人选,那个名字涌上心头,一时间竟忘了怎么说出口。
站在阳台栏杆上的大白狐轻巧落地,云雾似的缱绻,九尾于身后跟随微微摆动,像是难以化开的白雾。
这大妖,过分的仙气了。
余霜降见这一幕收入眼底:“九,九条尾巴的狐狸…妈妈,我见到真狐狸精了。”
“咔哒”一声,阳台门锁自动打开。
真狐狸精只用眼神就打开了阳台门,如过无人之镜直接走进房内,宽大的房间瞬间因为大狐狸的存在变得逼仄起来。
余霜降眉心一跳,这不比开锁匠还方便。
震惊过度后,余霜降忍不住胡思乱想。
而且都是变成四爪动物,为什么陶宁不会顺拐?
那股气息越靠越近,余霜降后知后觉的想起,因为陶宁是真狐狸精,她是假猫。
她会顺拐是很正常的事情,她不会顺拐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狐狸停在余霜降床前不远处,没有再靠近一步,然后转头走向更宽敞的地方。
余霜降双眼呆滞,愣愣地问:“你是来杀我的吗?”
陶宁悠悠迈入房间内,疑惑道:“我为什么要杀你?”
这个问题问倒了余霜降,她嘴巴张合几次,心想也是,她有这能力,真想干坏事什么时候都行,还让人无法查出来。
几近宕机的大脑已经想不起不在场证明这件事了,还真放松了一点。
陶宁已经卧下,硕大的脑袋放在床上,慵懒地舒出一口气。
“那你,是把我当宠物来养了吗?”余霜降搁在被子上的手动了动,有点好奇大脑袋的手感。
柔顺的皮毛丝绸似的贴合在身上,好像很软。
陶宁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余霜降咽了口唾沫,口舌发干,仍有理有据:“人类饲养动物作为宠物,修炼成人形的狐狸精饲养人类充当宠物,很合理。”
“哪里合理了?”
陶宁给气笑了,起身一瞬间妖身消失,一道修长人影立在床边。
她弯腰靠近余霜降,眼底倒映着她的脸:“那要是我说其实我是抱着爱慕之心靠近你的,你是不是觉得我要吸你阳气修炼?”
余霜降脑子没转过弯,大惊失色道:“真的吗?”
电视剧里还真是这样子演的,靠近人类和他产生感情,吸取人类的阳气为己所用。
陶宁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假的。”
余霜降手捂脑门,长出一口气:“那真是太好了。”
陶宁双眼微眯,妖性里的恶劣被勾起:“我骗你的。”
余霜降跟她对视,却不胆怯:“这个我不信。”
对着人型的陶宁她有更多的勇气,毕竟大狐狸虽然很美,但是脑袋真的好大,能一口把她吞了。
陶宁指尖撩起余霜降胸前垂落的一缕长发,修长的手指把头发绕着圈,她问:“为什么?”
因为再怎么说,余霜降第一次灵魂回到身体里就是因为陶宁,而且很有可能是陶宁在维护她一直待在人身体里。
那只被她吐槽不够智能在纸人,是给她送的琉璃球,那就是维持她一直待在身体里灵魂不乱跑的原因。
“我刚刚想明白了,或许你有可能另有所图,但不会真的……”余霜降话没能说出口,头顶和尾椎骨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被人用斧子硬生生劈开似的。
“啊……好痛……”
这种感觉太疼了,疼得余霜降倒在床上,两手捂着脑袋,身体弯成虾米。
陶宁给她吓了一跳,正经了神色,忙上手想拉开她的双手,紧张道:“你怎么了?”
可余霜降双手死死捂住脑袋,陶宁也不敢用力扯开,两指并拢想传些妖力帮助她缓解痛苦。
陶宁一手握着她手腕,另一手举起,指尖凝出淡色妖力:“怎么会觉得脑袋疼,灵魂明明很全……”
总觉得有什么在打自己的大腿,陶宁疑惑低头,顿时陷入沉默。
那不住动作的东西不是什么,是一条三花色的大尾巴,它从余霜降的尾椎骨处长出,宽松的睡裤在动作间下滑不少,露出柔韧白皙的腰肢。
这一点空间正好给了它生长的余地,不因为束缚团成一团。
因为余霜降疼痛烦躁的心情,正一甩一甩地拍打尾巴尖,单膝跪在床上的陶宁恰好在它拍打的范围内。
抬头,陶宁目光缓缓落在被余霜降双手捂着的脑袋上,有什么东西在悄然生长。
陶宁眼睁睁看着一双三花色猫耳从脑袋两侧长了出来,抿在两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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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纯正人类,脑袋上长出来猫耳,身后长出了尾巴。
陶宁:“……”她试图思考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记得最初的世界线里,回归人类身体后的余霜降没有一点后遗症,现在怎么长出了耳朵和尾巴?
那股剧烈的痛感终于消失,余霜降疑惑地放下了手,茫然地看了看一切往常的双手。
也没有流血,怎么那么痛?
陶宁满脸深沉地思考,以至于神色凝重,好像遇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看得余霜降心一咯噔,九条尾巴的大狐狸都觉得棘手的事情,肯定很严重。
顾不上害怕大妖到底来者善不善了,她紧张地问:“我的头怎么了,是不是魂跑出去太多次裂开了?”
就像是脑袋上开了个门,魂魄可以随时进进出出。
陶宁继续深沉:“那倒是没有裂开。”
余霜降脑袋上的耳朵害怕地更加往后抿:“那是怎么了?”
陶宁眼睁睁看着异于常人的猫耳朵,然而耳朵的主人还没发现异常,满眼担忧地看着她。
余霜降语气着急地问:“无论发生了什么,你直接告诉我吧,我能扛得住。”
“……”不说还好,说了这话,陶宁更不忍心告诉她了。
第204章 有狐焉(娱乐圈)17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不说话?”
余霜降紧张地看着她, 神色着急。
陶宁没说话,默默抬手凝出一轮水镜,今夜月色大亮, 不用开灯也能清楚看见镜子里的人影。
用水凝成的镜子竟然跟普通的镜子没什么区别, 不过需要抽干酒店里的矿泉水瓶来凝成水镜,还挺遵从质量守恒定律。
来不及感叹她各种意想不到的神奇能力,余霜降往水镜里看去。
水镜中,倒影出余霜降的脸庞, 纤毫毕现,忠实地将面前的事物呈现在她面前。
理所当然的, 余霜降看见了头顶上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缓缓睁大了眼睛。
——那是一双尺寸异常, 但明显是猫耳朵的耳朵。
耳朵上覆盖着短而密的绒毛, 毛色黑黄相间,这配色眼熟至极, 余霜降伸手抓来镜子, 凑得更近去看:“这是什么东西?”
看了一会, 余霜降福至心灵,这不是三花猫的配色吗?
“这个有点像芝麻卷的耳朵,但色块上又有点不太像。”余霜降下意识甩了甩脑袋, 脑袋上的耳朵也跟着甩动。
甩得有点用力, 耳朵之间打得还有点疼,自觉往两边歪去。
像飞机耳,还会疼。
余霜降:“……”完了。
事实上就是从她脑袋上长出来的, 跟脑袋, 乃至跟灵魂密不可分。
她抱着水镜试图找出耳朵与头皮之间的分割线,然而都是无功而返, 那就是她长出来的。
余霜降震惊,余霜降呆滞,余霜降泪眼朦胧地看向陶宁。
余霜降:“我怎么会忽然长出耳朵?”
其实陶宁心里有一个很没可能的原因,但是眼下也只有这个原因了,她说:“那场车祸虽然没有给你身体造成实质性伤害,但是魂魄受惊,容易出走。”
“魂魄出走后,所依附的存在就是最适合你灵魂的容器,这些日子我用了一点小办法温养你的魂魄,用最稳妥的办法送回去……”
“可能是太适合了,还加上今晚上心情着急,受惊之下显现出属于猫的特征。”
余霜降:“……”
她脑袋上似乎挂上了一个缓冲符号,好半天没有说话。
简而言之就是,余霜降太适合当猫了,她还在猫猫生涯中当出滋味,当出风采,今夜直接受惊过度,强行回到自己身体里,带回了一点属于猫的特征。
也不知道她想没想明白,陶宁试图想一想其他理由安慰一下,就听余霜降说话了。
余霜降吸吸鼻子,双眼微红,“这话听起来好像是在夸我演技好,当猫也天.衣无缝。”
陶宁想也不用想就说:“这样理解也对。”
只要能让余霜降觉得好受一点的说法,陶宁都能闭眼点头说对。
余霜降脑子乱的很,难过道:“晚点我要赶飞机,过安检需要脱帽检查的,万一被看见了耳朵,我会不会被抓进实验室里做研究?”
眼看那蓬松大尾巴把酒店床铺打得啪啪响,可见是真烦躁至极,陶宁心想难道说半天她都没发现过来自己不仅长出了耳朵,还长出一条更加显眼的尾巴?
陶宁再不忍心,也得好心提醒:“其实你需要担忧的不仅仅是耳朵的问题,要不低头看看?”
“……?”余霜降低头看去,泪眼朦胧的,她也没看清那是什么,只觉得有毛毛绒,暖呼呼,还是长长的一条,不受控制地乱晃。
对于人来说,世界上没有比被窝更安全的存在了,现在身旁却多了自己不知道的奇怪的东西,惊恐程度可想而知。
“这又是什么东西!”余霜降心脏几乎要停摆,直接跳起来往陶宁身上扑,双腿直接环上细腰,抱得结结实实。
人在紧张害怕时力大无穷,这一扑,陶宁差点给扑下床。
陶宁忙抬手揽住人,后退两步稳住身形,不至于两人一块滚到在地,丢脸加倍。
“那不是什么东西,那是你的尾巴。”陶宁拍拍她的背,示意余霜降往后看,“你回头就能看见了。”
余霜降从尾椎骨处垂下的大尾巴仍紧张地甩动着,毛毛尽数炸起,像是一条巨型大鸡毛掸子。
她脸埋在陶宁肩膀上,声音闷闷:“饶了我吧,我不想看见。”
其实她已经反应过来刚刚看见的是什么了,跟耳朵差不多配色的,蓬松的大尾巴。
这耳朵和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出来的,也不知道会什么时候消失,至少明天的机票得改签,还要给公司一个合理的改签理由。
要是耳朵和尾巴一直不消失,她就得一直遮遮掩掩地过日子……
趴在陶宁身上的纤瘦人影笼罩着浓浓阴影,一副理想破灭,四大皆空的消沉模样。
陶宁一手扶着余霜降的背,斟酌道:“其实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只是暂时治标不治本……”
说着,她朱唇微启,呼出一口淡色的气,那一口狐息幻化成一只小巧的狐狸似的,迈开四肢奔向余霜降身体里。
余霜降:“什么办法?”
一阵暖意涌入余霜降身体里,好一会后,她只觉浑身一轻,身后的垂坠感消失。
对于人来说,直立行走习惯了,不需要用尾巴保持平衡,一条尾巴的分量不轻,挂在身后异常明显,现在那种重量消失了。
她伸手摸向尾椎骨,那里的皮肤光滑如初,复而摸向头顶,上面空空荡荡,之前柔软的触感只是她的错觉那般。
但余霜降很清楚,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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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觉,还能回忆起长出来的那种痛楚。
余霜降慢慢回到床上,仰头看向床边的人:“……消失了?”
陶宁没瞒着她:“消失了,但是暂时的。”
余霜降最担心的就是听见暂时这个词,她忍不住问:“那有没有一劳永逸的办法,这样会有随时复发的危险。”
“本来有,但是你不能用,连续离魂之后,你的灵魂与身体的契合度下降,反而变得脆弱。”陶宁腰身微弯,伸手替她将散乱的头发挽到耳后。
陶宁说:“强行剔除多出的杂质,你会陷入生命危险中,我不愿意在你身上做这样冒险的事情。”
刚想说愿意接受这种痛苦,只为一劳永逸的余霜降愣住了,怔怔望着陶宁的眼睛。
里面不是疏离或淡漠,尽是关怀与不忍。
陶宁:“所以现在只剩下一个办法,每出现一次,我用妖力替你平复下去,直至你的灵魂温养好了,才能彻底剔除屡次穿越带来的隐患。”
一夜的惊险经历,屡屡被解救,与想象的撞破真相后会被抹杀灭口完全不同。
余霜降下意识抓住停在脸侧的手:“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说出这话时,余霜降还有点紧张,忍不住想起齐小佳说过的一个词——好茶啊。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想好,尽管内心不断地告诉她这是一只精怪,拥有九条尾巴的狐狸,根本不是一个人。
连她有没有拥有人的情感也不知道,但现在看来是有的。
感动也罢,因为生命感到威胁想要寻求生机也罢,她第一选择仍是顺从心意地问出这句话。
言出,无悔。
陶宁反而不解地看向她:“对于我,你不需要说麻烦这个词。”
目光落在,她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陶宁转头寻找纸巾。
陶宁说:“你的额头出了很多汗,我给你拿一下纸巾。”
为了适应人类社会生活,其实陶宁不亲自动手的时间很少,下意识亲力亲为才能更好融入社会。
余霜降生怕她跑了,如白烟似的转瞬消失,忙抓紧了她的手大声道:“等会!你别走,我不紧张!”
陶宁只好不动了,站在原地被她拉着手,歪头问:“好吧,你不紧张,我不走。”
其实余霜降把人叫住之后,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像她现在只会一个动作,只会说这一句话似的。
余霜降咬了咬下唇,声音紧绷道:“我,我有话想跟你说,都是我的肺腑直言,绝不作假。”
陶宁坐在床边,目光包容:“好,我就坐在这听着。”
“虽然我觉得你早就已经看出来了,但是我还是想亲口跟你说,我喜欢你。”第一句话说出口后,余霜降甚至不敢看向对方。
双眼垂下,紧盯放在床上的手,生怕下一秒坐在身边的人会直接起身离开。
平时在台前对着千万人也能舌灿莲花的演员,敢于在片场中对着对手演员剖析心理活动的演员,现在却因为说几句真心话而感到紧张。
这时候,余霜降已经有些懊恼了,暗暗埋怨自己的时机不对。
为什么要挑在这个时机表明心意?
之前还表现得那么害怕,万一被误会了只是馋她的妖力能稳住灵魂怎么办?
内心活动丰富的弊端在这一刻露出来了,余霜降满脑子都是各种聚散离合,恨海情天的酸涩剧本,还联想到陶宁因为以为自己被欺骗,托着九条尾巴离开人世的画面。
这也太悲惨了。
余霜降几乎是跳跃式地说:“但我不是馋你的脸,还是妖力什么的,我就是因为在这一段时间相处中确定了自己心意,虽然这些日子不是因为你的妖力我不会安然无恙,不是我到底在说什么……”
怎么越找补越像是馋她的妖力。
眼见人紧张得要冒烟,陶宁将人拉入怀中,双手环抱,轻柔而不失力道,莫名给人带来莫大的安全感。
那紧绷的声音瞬间停歇了,余霜降捂着通红的脸,靠在她怀中。
紧张的心跳瞬间平缓了不少。
多少岁了余霜降,你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到底在紧张什么?
“你别担心,我知道,我明白的。”陶宁说,“你所担心的事情,永远不会发生。”
怀中的人闻言一怔,随后张开双手,揽住陶宁的后颈埋进她怀中。
陶宁蹭了蹭她露出的侧脸,在上面落下一吻,很是亲昵。
眼见天边泛起鱼肚白,即将天亮,快到了齐小佳喊余霜降起床赶飞机的时间。
要是陶宁继续停留下去,想出一个合理的理由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陶宁提出了告别:“我先回去等你,一路注意安全。”
余霜降情绪平复不少,情窦初开的人听见眷恋对象要离开,下意识心生不舍:“你打算怎么回去?”
陶宁看一眼阳台,圆月即将落幕,太阳将要升起,她转头回答:“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
这么一说,余霜降终于想起了持续了一晚上的疑惑:“你昨晚上直接那样来,会不会被人发现?”
陶宁摇头:“不会,化为原型的时候,不会有人发现我的存在,只有我愿意才能被看见。”
很显然,余霜降就是允许范围内,闯进她房间里许久都没有被发现。
修长人影绕过床尾,打开落地窗往外走,昨晚上临时起意想来见一见她,现在到了离开的时候。
从迈出的脚尖开始,在余霜降眼中陶宁浑身蒙上熟悉的朦胧白光,阳台上多了一只矫健修长的九尾狐。
通体皮毛雪白,如丝绸般覆盖在身体上,狭长双眼眸光流转,回头看了一眼余霜降,跃上了阳台栏杆。
看着轻灵飘逸,余霜降心悬不已,不是怕栏杆撑不住重量摔下去,就是怕狐狸没站稳直接摔下去。
然而这两个可能性都没有发生,陶宁不是直接站在阳台栏杆上,将全身重量压在这细长的铁艺栏杆上。
作为一只九尾狐,御气而行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先走一步,家里等你。”那空灵的声音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向下跃去。
余霜降忙追了上去,往下看去:“就这样直接跳下去?”
只见那雪白优美的身影直接落在另一栋高楼顶上,回头看了一眼,后转头几次跳跃,消失在朦胧晨色中。
在阳台上的余霜降双手扶着栏杆,目送她远去,语气羡慕:“瞬间千里,真方便啊。”
乘坐飞机飞回c市得好几个小时,陶宁一会就能到家了,对于一个经常飞机前往各个城市完成拍摄工作的演员来说怎么会不感到羡慕。
回到房间,余霜降拍拍胸口:“竟然谈了一只大狐狸,我可真厉害。”
趁时间还早,余霜降又躺回了床上,抓紧时间休息。
果然过没多久,手机闹铃响起,与此同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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