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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0-140(第2页/共2页)

了晃,用很陶宁的语调微长的声音说:“公主你就答应我吧……”

    秦央:“……”

    眉眼微垂,秦央目光落在抓着她袖子的手上,袖子上多了一些分量。

    这力道不重,只要秦央表现出不虞,或者轻轻一抽手,就能把袖子从那只手中抽出,并且那只手再也不会追上来。

    可是秦央没有,好像那只手不是骨节修长,属于年轻女子的手,压在她袖子上的一整座泰山。

    从很久以前开始,秦央是个有原则的人。

    幼年时总被母后说像个小古板,要是丢进游乐园里是连旋转木马都不屑的。

    秦央确实不屑,她不知道旋转木马是什么,望文生义不过是会转的木马。

    木马她的确有,三岁起就不玩了,因为觉得过分无趣。

    如果不是她那近乎固执的原则,先帝不会那么放心将皇帝和玉玺都交给她,将她封为镇国长公主。

    “镇国”这一封号,寓意深刻非凡,从接过册封诏书的那一刻起,她便是俞朝不可或缺的国柱。

    她是完美的制度护卫者,受人所托,必竭尽全力完成。

    哪怕所做之事并非她心中所愿,也不会在乎,她所愿天下太平,山河永固。

    论辈分,身边的人是她开蒙师傅孙女,也是她为俞朝培养的能臣。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这能臣有了别样情愫,有心压制,却越发无可奈何。

    昨夜不过是一时失控,她很擅长处理这些,将失控的事情掰回正道,让事情循着正轨继续运行。

    她心想跟我继续纠缠下去,可没有什么好下场。

    脑海中思绪重重,于陶宁而言,秦央不过是短暂一瞬地看了她的袖子一眼。

    明明心底打定主意的秦央听见自己说:“好,我答应你。”

    陶宁眼底闪过讶然,她没有错过秦央眼中的思忖,原以为会被拒绝,没想到会得到点头。

    不过不论过程如何,能达成想要的结果就是好事。

    “只是赤手空拳不行,你可有什么趁手的兵器?”秦央眼尾微翘,长眉修目,不复以往清冷。

    不知是不是错觉,秦央睨来的一眼夹着几分邪气与媚意。

    仗着没人敢抬头看公主面容,肆意妄为。

    陶宁忍不住看了她衣领一眼,最顶端的子母扣可还扣得严严实实的。

    秦央还在等她回答,陶宁说:“我什么都能用。”

    换言之,就是什么都擅长。

    520终于忍不住了,它不服:【才不是,你之前都说你不擅长用剑!】

    陶宁心想怎么可能,她大锤都抡过,还用不了一把剑:“那不可能,我陶氏有一神剑,母亲说了将来会将那把剑将会与我定契,我不可能不擅长。”

    520一听气得哇哇叫:【你个老狐狸,你之前果然骗我!】

    这陶宁没法解释,假装听不见。

    “什么都能用。”秦央唤来侍从,“将本宫书房里的定乾坤拿来,交给安少卿。”

    定乾坤很快就被取了过来,份量重手的长剑被交到陶宁手中,她忍不住拔出三分,雪亮剑锋映在她眼底。

    秦央指尖拂过剑鞘:“这把定乾坤并非朝服佩剑,而是开过刃的重剑。当年铸剑师向我呈上此剑,我不善用剑,只好委屈它在我书房中当个摆件。”

    抬眼,弯唇一笑:“如今看来,它还挺适合你。”

    第133章 被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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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捡回家了21

    幔帐垂下, 侍女们都退出了,秦央躺下,侧头看去, 隐约能看见坐在绣墩上的身影。

    陶宁抱着定乾坤, 清瘦的脊背挺直,一身利落衣袍相较于平时少了几分柔美,多了几分清隽。

    秦央静静看了好一会,忽然出声道:“外面冷, 安少卿不如去耳房吧。”

    侍女们都被遣走,免得刺客刀剑无眼牵连了她们, 连崔长史都被遣走, 只留了一个陶宁。

    那背对的身影一顿, 微微侧过脸, 目光落在透着月光的窗棂上:“不去耳房,万一事情紧迫, 我又慢了一步, 容易误事。”

    秦央撑起上半身, 盖在身上的被子悄悄滑落:“可你坐那么远,万一那刺客从窗户进来怎么办?”

    那窸窣声被夜色放大,屋中只有微弱灯火, 却更叫人心烦意乱。

    陶宁一听, 觉得公主说的很有道理,果断抱剑往床边走去,往脚踏上一坐。

    这上面铺着绒毯, 还挺暖和, 总不会冷。

    秦央:“……”

    迟迟没听见秦央躺回去的声音,陶宁疑惑地问出声:“公主?”

    一阵布料摩擦声, 秦央躺了回去,听呼吸声便知道她没有睡。

    陶宁背对着她垂下眼帘,指尖摩挲着剑柄上的花纹,虽然她摸了半天也没摸出这究竟是什么纹路。

    她的心压根不在这,又怎么能摸出剑柄上的究竟是海波纹,还是霜花纹。

    【要是你睁开眼看看我,我不相信你两眼空空。】

    陶宁:“?”

    安静夜色里,忽然响起一道饱含情意的端庄女声再说话,不是定力过人得给吓一跳。

    520紧张的道歉声响起:【不小心按到了公放,宿主你继续,你继续。】

    还能继续什么,陶宁沉默以对。

    就当是为了弥补上班摸鱼被抓个正着,520好心充当陪聊机器:【是不是在苦恼如何打动公主?】

    这么多剧也不是白看的,扒拉扒拉肯定有点有用的。

    还真被说中心事,陶宁不耻下问:“你有什么办法?”

    心说我就知道,520口出狂言:【你知道的,我一向都支持宿主色.诱的。】

    陶宁寻思她什么场面没见过,但是这场面她还真没见过,一时无言以对。

    520摩拳擦掌,继续口出狂言:【挑个时间穿薄一点,往衣襟上撒点酒水,然后红着脸往公主面前一摔,保准能把公主迷得走不动道。】

    陶宁:“……”

    她都不敢想,跟这小东西共事的这几年究竟经历了什么。

    不过细细听来的确有可取之处。

    好像沾水即透的衣服也只有白了,可是大晚上穿白色往公主面前一摔会不会被当失仪,让李护卫给扔了出去。

    衡量两方武力值片刻,陶宁认为她能做到不被李护卫拽走。

    廊下暗处,几乎把自己倒挂的李护卫忽然觉得鼻子痒,打了喷嚏,引来其余侍卫惊奇的眼神。

    几个侍卫互相对视,挤眉弄眼。

    ——原来李护卫还会打喷嚏的呢?

    ——第一次听见李护卫打喷嚏,感觉跟咱们也没区别。

    ——三年了,跟她共事三年,头一回听她打喷嚏。

    李护卫冷冷瞥了她们一眼,心说我还会呼吸呢。

    正沉思之际,外面传来了零星动静,陶宁默不作声地将定乾坤推出剑鞘三分。

    身后微风拂过,是秦央坐起了身,抓住了陶宁的肩膀。

    她知道这并没有什么作用,只是下意识这样做了,哪怕危险来临时把人往后拉一拉也好。

    侍卫一看,发现是府外跑来的野猫惹了厨娘养的玳瑁猫,正被领地冒犯了,气得炸毛的玳瑁猫追着殴打。

    只是虚惊一场,这一口气只松了一半,各自仍坚守在原地。

    外面的吵闹声渐渐消停。

    陶宁按了按搭在肩膀上的手,低声安抚道:“有我在,公主不会有事的。”

    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另一只手,秦央低低嗯了一声,却不再抽回了。

    她不动,陶宁也不动,心照不宣似的保持着这个姿势,心中情愫涌动。

    为了活捉刺客,李霁特地将公主府防守安排的宽进严出,方便了那刺客的潜入。

    月上中天时分,东面果然传来动静,一黑衣剑客杀出重围,朝公主寝宫大门放箭。

    李护卫从暗处跃出,脚下一点,踏着院墙像黑夜深处杀去。

    那黑衣剑客匆忙收了弓弩,反手拔剑迎战,刀剑相碰发出火花四溅的碰撞声。

    剑对上刀本就不讨好,李霁的刀法力若千钧,如浪潮般层层涌来,叫人难以招架。

    黑衣剑客反身想逃走,李护卫还记得公主说过的活捉,手下招数越发快速。

    两人越战越远,寝宫外的侍卫们留在原地保护公主,哪怕刺客已经走了也不能掉以轻心。

    却不想,一道冷箭从西面暗处飞出,余下侍卫下意识挥刀去斩。

    可惜那人角度刁钻,不仅没有斩落箭矢,还被它突破重围,穿过大门朝寝宫内攻去。

    还有一个刺客!

    昏暗夜色中雪亮的寒芒一闪,冲着公主卧榻的箭矢被人拦截斩断。

    陶宁匆匆留下一句:“公主莫怕,我去去就来。”

    秦央忙说:“你要小心。”

    背对她的背影只点点头,提剑而去,秦央不想坐以待毙,下床穿鞋。

    外面乱作一团,今夜这场动乱就是冲着她来的。

    “保护公主!刺客在西面!”

    “弓箭手准备!”

    可侍卫们已经顾不上先跟公主请罪了,一拥而上,要将这刺客拿下。

    灰色的身影躲过众多刀枪,踩着一人头顶落在寝宫门前,回身笑道:“镇国公主府侍卫不过如此,你们要是敢朝公主射箭,伤到了公主,那可就不能怪我……”

    我字刚出,门内寒光一闪,一柄长剑飞出,站在门前的灰衣剑客瞬间消失,踩过石灯,站在房顶处。

    往下一看,一柄长剑正插在他刚站的地方,剑身微颤,可见力道之大。

    看得他一阵后怕涌上心头。

    若不是他直觉后背一寒,跃身闪过,他怕是要被那柄剑穿成糖葫芦。

    原来那些侍卫满脸犹豫不定根本不是投鼠忌器,而是知道房里还有高手埋伏。

    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前,随手拔起长剑,往屋顶看去。

    双方视线相撞,谁都没有先动,似乎在考量对方实力如何。

    灰衣剑客搜肠刮肚想了许久,最后认定他的确没见过这人。

    奇了怪了,公主府唯一能看的高手明明只有李霁一人,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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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灰衣剑客满脸惊奇:“你是何人?”

    “少卿大人!”众侍卫惊呼,余惊未定,生怕公主出事。

    “你是大理寺少卿安宁?”灰衣剑客嘿然一笑,“你也在,那正好,一块杀了了事。”

    陶宁只看了他一眼,便说:“双星快剑,江别寒。”

    灰衣剑客仗着艺高人胆大,刺杀也不给脸上做伪装,更没想到一个照面就被对方认出来了。

    被叫破名字的灰衣剑客顿时冷了脸,不再满身轻松地嬉皮笑脸:“认得我的名号算你识相,大不了赏你全尸。”

    说罢,他跃身下房顶,朝她攻来。

    高手之间的对战一丝一毫的松懈都有可能造成败落,陶宁也是懒得废话的人,提剑迎战。

    侍卫们只觉得眼前残影闪过,身形快得无法捕捉,不由神情一凛。

    下一刻便短兵相接,响起剑锋碰撞声,顷刻间便过了数招,

    原来这刺客刚刚的速度不过是逗弄似的,现在才是他真正的实力,胆敢挑衅公主府果然身上有几分实力。

    若是李护卫被人引走,换做她们,是做不到像安少卿那样将人拦下的。

    另一边,黑衣剑客被再三纠缠,不得已再度对战:“斩浪刀李霁?果然是你,你隐退江湖多年,大家都以为你死了,原来是在当朝廷的走狗。”

    李霁不为所动:“侠以武犯禁,你刺杀公主,是死罪。”

    黑衣剑客边战边退:“江湖事江湖毕,公主掌权来处处限制我江湖规矩,如今还杀我挚友,我只为他复仇,这何错之有?”

    李霁冷冷道:“有,你刺杀公主。”

    黑衣剑客气得不行,跟着一根筋的犟种讲不通。

    之后任凭剑客如何叫骂,李霁都不为所动,紧追不舍。

    那剑客轻功不如李霁厉害,很快就被追上,过了几招后,将他武器打落,把他压到院中。

    而那里也已经跪着另一个容貌相似,身形也差不多的灰衣刺客。

    李霁只看了一眼,二话不说提腿给了黑衣剑客一脚:“你果然不是一个人来的。”

    双星快剑指的不只是一个人,而是一对双生兄弟,这两人总是密不可分,一人出现的周围必定有另一人助力。

    论武功,在江湖中也能称得上一句高手。

    黑衣剑客双手被缚,直接摔了个大马趴,要不是被东西堵住嘴,他早该破口大骂了。

    而灰衣剑客,浑身是伤,鼻青脸肿的。

    方才他攻向陶宁倒是气势汹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结果连十招都没能在她手下走过,便被伤了要害,败下阵来。

    他百思不得其解:“你到底师从何人,我怎么从没见过你的剑法?”

    “莫非你是哪位隐世宗师的关门弟子?不,不对,你是神武将军后人,莫不是安氏不出世的家传剑法?也不对,安氏的穿云枪法闻名天下,还有千金弓,可没听说过有其后人会剑……”

    陶宁给了他一脚,让人把他嘴给堵上:“论剑,我是你祖师奶,省省吧,别研究我了。”

    李霁挥手让手下将这兄弟二人带走,对灰衣剑客被拖走时还用探究的眼神看陶宁,要把她的手盯出花来。

    于是她解释道:“这江别寒是个剑痴,未出师时最喜欢研究百家剑招,江湖中无论名声大小,只要是用剑的,他都研究过,还编写过百剑谱。”

    陶宁语气凉凉:“管他什么痴,我看他像痴呆,犯了什么错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说完,她转身往秦央寝宫走去,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回头:“对了,让人严加看管起来,别给人劫狱了。”

    李霁点头:“好,少卿大人放心吧。”

    刺客被拿下,寝宫重新点亮了灯火。

    秦央坐在桌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崔长史正在给她倒热茶。

    见人进来了,她放下茶杯:“可有受伤?”

    陶宁将长剑入鞘,两手一摊:“人已经被带走了,我安然无恙。”

    秦央:“你就跟我说这些?”

    被问的一懵的陶宁看了看坐在眼前的公主,又转头看向外面:“天色已深,公主还是移步会寝房睡去吧。”

    一天熬,两天熬,天天熬的,铁打的人也经受不住啊。

    何况眼前人只是看着健康,内里空虚,完全是拿心血来熬。

    秦央端起新倒的热茶,往前一递:“此事不急,我已命人告假,不出府了。”

    手中杯盏被另一只手接过,陶宁一饮而尽。

    房中一众侍女都低下了头,好像看不见眼前这一幕,眼观鼻鼻观心。

    陶宁闻言,却苦了脸:“我得去大理寺,这两人定然跟前朝余孽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好好审问说不定能将其深藏根基挖出。”

    秦央低眉一笑:“那就辛苦安少卿了。”

    陶宁:“为公主效劳,算不得什么辛苦。”

    怪,好奇怪。

    但是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明明做了三回寡妇,却一朝记忆刷新,回到解放前,陶宁一番欲言又止后,被送到寝宫偏殿休息。

    按照秦央的理由就是她住的地方太远了,不如在偏殿休息一晚上。

    *

    公主难得告假在家,朝中炸没炸开锅,崇熙帝又嚎了几声,这些都不关陶宁的事。

    一大早,她就出现在大理寺,两个刺客早就被李护卫送来了。

    习武之人精力好,这两人被卸掉的下巴一旦接上,就吵吵嚷嚷不止,把大家吵得脑袋嗡嗡。

    陶宁到的时候,负责审问的官员站在门边苦着脸,双手被在身后愁得来回打转。

    那寺正朝陶宁一拱手,而后苦恼道:“下官无能,没能撬开这刺客的嘴。”

    陶宁奇怪道:“大理寺的手段也没能打开他们的嘴?”

    听了这问,寺正本就愁眉苦脸的脸更耷拉下去了:“这二人有内力护体,再多手段也事倍功半,逼不出真话。”

    这么一说陶宁就明白了,她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叫了个人来。

    “少卿大人有何吩咐。”

    陶宁:“你去将识青姑娘请来,跟她说将东西带上,顺便把李护卫也请来,她还没走。”

    那捕役领命去办,不多时,识青就来了,她双手捧着一个上锁的木盒。

    陶宁等到了人直接转身入内,一众也跟着进去,识青紧随她身后。

    这不是识青第一次来大理寺狱,先前还会因为不适应而脸色微白,她不再惧怕阴森森的大理寺狱,颇有轻车熟路的架势,

    一路经过关着人的牢房,对一路以来的喊冤或呻.吟充耳不闻,最终停在了最深处。

    这里关着两个人,一身血污,层层把守,可见大理寺的谨慎态度。

    还有另一寺正正在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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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听了什么问,一身破烂黑衣的剑客嗤笑:“公主?呵!难不成她还想犯天下之大不韪自立为女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在他身旁,另一个灰衣剑客出头丧气地坐在一边,埋着脑袋不言不语。

    说到笑话二字,李护卫就到了,淡漠的目光看向里面。

    寺正也气得不行,怎能容忍狂客冒犯公主,当即怒斥,大骂其放肆。

    黑衣剑客:“你说她抄了陈大贪官的家,那不过是狗咬狗,俞朝的朝廷沆瀣一气,皇帝懦弱无能,被一个公主压在头顶上……”

    站在门外的陶宁淡淡道:“这话我不爱听,李霁,抽他几个大耳刮子。”

    从不问为什么的李护卫应声出列,按着肩膀活动手臂,啪啪几下把那口出狂言的黑衣剑客抽成猪头。

    直把一边的灰衣剑客看得心有戚戚焉。

    第134章 被公主捡回家了22

    陶宁又一指隔壁那个闷不吭声的:“这个也抽。”

    李护卫反手就给他一巴掌, 把那灰衣剑客打得脑袋嗡嗡,张嘴吐出一颗牙,委屈道:“我又没说话, 为什么要打我?”

    寺正起身让贤, 行过礼后退下。

    陶宁随手翻过桌上东西,闻言一掀眼帘,一副蛮不讲理的酷吏样:“我看不顺眼,想打就打了, 还有问为什么?”

    灰衣剑客:“……”

    问了一早上,什么都没问出来, 这是陶宁意料之内的事情。

    将手上那废纸般的东西一扔, 陶宁弯唇一笑, 笑意却不达眼底。

    她道:“我和你们一样, 不认可冤冤相报何时了这句话,只相信手里的剑。江湖规矩, 你们是为了兄弟报仇, 来刺杀公主却失败了, 现在轮到我杀你们,多正常。”

    灰衣剑客哑口无言,他本想再为自己辩驳, 但看李护卫跃跃欲试, 带上内力的巴掌,还是老实闭嘴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后悔答应哥哥的邀请一块刺杀公主,还以为能凭自己的武功全身而退, 顺带扬名江湖。

    如今则是——谢邀, 刚下房顶,人在大理寺。

    从李护卫出现开始, 那黑衣剑客不再高声叫嚣,他们明白大理寺官员不会杀了他,李霁就不一定了。

    陶宁坐在主位,往身侧看去:“识青,给二位招待招待。”

    两剑客看了一眼,这叫识青的女子生得清秀腼腆,能拿出什么东西。

    识青应了声,打开盒子,亮出里面的东西:“此物乃登仙烟。”

    “登仙烟”这三个字一出,两人脸色都变了,想来是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可识青还是说下去了:“登仙烟么,顾名思义,点燃后闻者觉得飘飘欲仙,如至仙境,闻香者能看见一生所求。”

    “一时辰后武功尽废,知无不言,即便是再铁骨铮铮的汉子也毫无抵抗力,一生一世都困在这登仙烟中,生不如死。”

    “只是我不才,在得来的残本上找到解药配方,已经在尽力了。”说完,她抿唇一笑。

    那不就是没有解药的意思?

    这两人跟谢白衣是结拜兄弟,自然知道他有本家传秘籍,上面记载着各种奇诡药方,这登仙烟就是其中一种,只不过这是残本,只有谢白衣能看懂。

    没想到短短时日,就被她看明白,还做出来了。

    只看这白兔子似的笑容,根本看不出这是根据残本就复原登仙烟的人。

    陶宁不再给他们废话的机会,一声令下:“先前仁慈,戴罪立功的机会给你们不要,非要走那地府路。将这两人分开至密闭房间,不过是登仙烟,我大理寺有的是。”

    李护卫一拱手,摩拳擦掌就要上前一手拖一个,就听一人忙叫:“且慢且慢!我招!我招!”

    黑衣剑客眼睛一瞪:“弟弟,你怎么那么软骨头?”

    灰衣剑客门牙缺了一颗,闻言一脚踹了过去:“你为了兄弟情义不要武功我还要,我跟谢白衣又不熟,兄弟结义我不过是凑数的。”

    黑衣剑客一时不察,被踢个倒仰,本想冲过去跟弟弟打一架,分别被李护卫抓住衣领,各自给了一拳。

    于是一人顶着一个黑眼圈,终于安分下来了。

    陶宁一直冷眼旁观,待都安分之后才道:“不用这样装模作样,你真当大理寺那么容易出去的,是跑不掉的。”

    意图被识破,两人脸色一白,肩膀塌了下去。

    一时辰后,洗干净手的陶宁从牢中出来。

    她在这两剑客口中问出了别的事情。

    之前预料的事情没错,谢白衣的确有一个异母弟弟,只比崇熙帝大一岁。

    这两兄弟出师头一回下山就遇上了谢白衣,顿时一拍即合,歃血为盟,结拜异姓兄弟,因此比其他人更加了解谢白衣。

    他们并不清楚他是前朝余孽,只以为他要创建一个新的江湖,不被朝廷压制的新江湖。

    这番言论给他招揽了不少手下,手下汇聚成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险些要创建门派。

    话说到那不知姓名的少主,黑衣剑客说他本是谢白衣生父姬妾所生,那姬妾不愿忍受山谷中寂寞,深夜出逃,却不想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不知因为什么,那姬妾还是选择将孩子生下来,用攒下的银钱做些小生意。几年后她病重,担心孩子流落街头,只好写信回山谷里。

    彼时谢白衣生父已然过世,谢白衣做主将这孩子接了回来,不过他还在娘胎里没得到充足的营养,导致先天不足,几乎不出来见人。

    谢白衣死后,他手下的人为光复前朝,不可避免想到了身体羸弱的少主,将所有希望都压在他身上。

    这两刺客就是为了给结拜兄弟报仇才上门的,原以为公主府身边都是一窝废物,能全身而退。

    就算杀不了公主,能让公主府,乃至云京感到恐慌,这也算是目的达成。

    没想到公主府里不仅有消失江湖多年的斩浪刀李霁,还有一个不出世的用剑高手,反将他两一网打尽。

    不过一切都终结在谢白衣身死,树倒猢狲散,只凭谷中成日坐井观天之辈想要反了尚且和平的朝代,难于登天。

    除非崇熙帝脑子抽了,引狼入室。

    天黑下来时,陶宁才回到公主府,孟春已经等急了,看见陶宁回来双眼一亮。

    孟春扔了手中被薅光花瓣的花托,快步上前:“少卿大人你可回来了。”

    陶宁肩上挎着小布包,提了裙子入门:“孟春姐姐这么急寻我有什么事?”

    她随手身后的门被关上落锁,弯腰从地上捡起防风灯,映亮了前进的路。

    “今日你去大理寺后,陛下来了一趟,赐下东西后又离开。”孟春边走边说,“待下午时,公主便在湖心亭中饮酒,崔长史怎么劝也不停,后来公主烦了,不准崔长史过去。”

    前半截陶宁还寻思崇熙帝不至于一天假都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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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央告吧,听到后半截则脚步一顿。

    陶宁诧异回头:“喝了一下午?现在回去了吗?”

    孟春摇头,心情颇为担忧:“没有,崔长史本想命人请少卿大人回来一趟,可公主不允,挥退了大家。可是亭中风大,湖水寒凉,公主一直在那待着,恐着凉伤身。”

    湖心亭今夜亮起了灯火,在湖面上映亮一抹皎洁的白,天边无月,繁星点点。

    几个侍女守在九曲回廊入口处,湖心亭处只有一道身影安坐其中,宽袍大袖,身边无人侍奉。

    见人来了也不阻拦,只屈膝一礼:“少卿大人。”然后接着守在原地。

    陶宁踏上九曲回廊,似有察觉地回头遥望,在房顶上发现一抹不易察觉的黑影对她遥遥相敬,那正是躲清闲喝酒的李霁。

    回过头,继续往湖心亭处走,亭中薄纱垂下,朦胧了亭中人的身影。

    临近入口处陶宁却停在原处,静静看了一会,有些犹豫该怎么把人劝回去。

    正要迈步上前时,正好听见那背对着她的身影嗓音微哑道:“在那站着做什么?进来。”

    只听这声音,陶宁立马分辨出秦央没少喝。

    撩开纱帘,倚在桌上的人影更加清晰,她随手倒了一杯一饮而尽,眼尾睨来:“你是来劝我回去的?还是来劝我喝酒伤身的?”

    秦央容貌清雅,貌若昙花,总是穿着高领长袄,将扣子扣到最顶上,修长白皙的脖子掩盖在重重衣襟之下,也将一切情绪掩藏,笑不达眼底。

    她总是一副循规蹈矩,固执守旧的模样,像极了泛黄画卷上的是仕女工笔画,或者是侍立墙角的美人灯。

    其实她做的所有事情才是最不遵从规矩的,她是权倾朝野的权臣公主,极致的反差造就了如今的秦央。

    一旦随性起来却如昙花绽放,开尽了所有灿烂,格外引人。

    陶宁大步上前,几乎带着飞蛾扑火的劲,拿起一壶开封的酒喝了一大口:“都不是,我是来陪公主喝酒的。”

    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秦央眼底闪过讶然,只一眨眼,又恢复了微微带笑却看不清真实情绪的模样。

    秦央手背撑着下巴:“那你打算陪我喝多久?”

    陶宁抹去唇角酒液,舔了舔清润不少的双唇,弯唇一笑:“公主想喝多久,我就奉陪多久。”

    为了证明自己的诚心诚意,陶宁将那胖肚子的酒壶喝了干净,白净脸庞上泛起薄红,像是扫了一层胭脂,分外动人。

    秦央还是有些分寸的,喝的酒并不烈,可压不住她喝得数量不少,人已微醺。

    不过她笑意更加明显,手指点了点陶宁:“若是被崔虹听见你说的,她定然会后悔下午时想要将你请回来的念头。”

    陶宁眨了眨眼,认真道:“只要公主喜欢,旁人的喜不喜欢,与我无关。”

    这番话她是真心实意的,所以秦央盯了她许久,也没能看出一丝破绽。

    “也不知是你没有破绽,还是我心已经全是破绽。”秦央动了动唇,喟叹似的说。

    秦央声音很低,低得陶宁听不清,眨着水润双眼凑过来问:“公主说什么,我听不清。”

    “跟我纠缠可没有什么好结果。”秦央指尖拂过她的脸,“你当初靠近我,是为了什么呢?”

    这句话听清了,陶宁起身,在秦央身前单膝点地,大逆不道地捉住她双手:“公主救我,我愿为公主做任何事情。”

    许诺太大,总会给人油嘴滑舌的感觉,可陶宁说得郑重,让人忍不住信服。

    说不对眼前人动心是不可能的,秦央早就动心了,只是隐而不发,日日积攒,反而更加想念。

    但是秦央没有表露出来,她淡淡往下一瞥,如无悲无喜的观音,清冷庄重。

    秦央:“在你心里,我是怎样的人?”

    公主是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其实陶宁没有真切想过,不知从何时起,心生思慕,回头再看时,已然情深难以割舍。

    听见这句问时,她想到的不是秦央手中的权利,也不是她身上繁重的担子,而是雨花园初见那一日。

    天青色衣衫的秦央坐在树荫下,声如冷泉,出声叫住了陶宁。

    当时园中落英缤纷,一园春色却在秦央面前黯然失色,原来在那时就已悄然种下种子,悄然萌芽了。

    陶宁如是说了:“公主如明月皎洁,清冷傲然,庄严禁欲。”

    原来在她心里我是这样的人,哪怕是要让她失望了。

    忽然,秦央勾起淡淡笑意,朝陶宁道:“我不清冷,也不禁欲。”

    陶宁:“……”

    从没有什么嗜好的秦央终于喝腻了酒,她没有味觉,尝不出五味,喝再多的酒

    越是喝,却越是空虚,像是心底破了个窟窿,无论如何都填不满。

    陶宁看她眼角绯红,手上动作不停,酒液浸染了衣襟,透着引人窥探的白。

    陶宁强行把目光从她锁骨处衣领挪开,心底发酸,忍不住心疼。

    只看眼前人,陶宁莫名觉得看见了以前的自己,她第一个失去的就是味觉。

    从出生开始,她被断定天缺之体,纵然天降奇才,惊才绝艳,也逃不过五感尽失,四肢尽废,成一个废人的命运。

    起初她的父母不信,搜罗了各种天材地宝,发誓一定要将她治好,哪怕做个会生老病死的凡人也好。

    十二岁时,陶宁发现自己忽然吃不出甜糕的甜味了,还以为是厨娘放少了灵蜜。

    从此她开始了吃什么都味如嚼蜡的日子,还为了不让人担心,陶宁仗着修为已经能辟谷了,不再吃任何东西。

    只是偶尔在夜深时,她从府外坊间买了一堆东西胡塞,想找回以前的感觉。

    她还生吃厨娘晒干的干椒,直把嗓子吃得火辣辣地疼,说话也说不出来,还是她自己找了丹药吃下,免得被人察觉。

    没有味道,怎么吃,怎么喝,都是没有味道。

    第二个失去的则是嗅觉,它没有像味觉那样霸道果断,说消失就消失,而是逐日减少,待察觉时也晚了。

    不过即便早察觉到也于事无补,这事无法改变。

    那时陶宁在想,还不如跟味觉一样直接消失,一日日减淡,一日日担心哪一天醒来发现闻不到任何味道,与钝刀割肉又有何异样?

    后来陶宁则随性多了,也不在乎别人想什么了,找不回来的东西也就不找了。

    终于不忍地抓住她的手,陶宁揽过她的肩,捉着她手腕往自己身前带:“公主不喝了,我们回去吧,夜里起风了。”

    秦央不肯停,抬眼想要将人说退,可一抬眼对上陶宁心疼的目光,心中一酸,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陶宁又说:“我们回去吧,公主。”

    我受过你受过的苦,切肤体验过的我更加心疼如今的你。

    第135章 被公主捡回家了23

    春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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