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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前半生都没有喊过的疼伤……
雨, 越下越大,天色也黑了下来。
山里的泥石被冲刷出了一条小溪,每走一步都可能会因为山体滑坡而摔倒。
“咳咳……”谢淮岸在水快淹没他的鼻腔的时候, 从晕厥中醒来。
他摸索着起身,爬到个地势稍高的地方, 在漫天雨瀑中检查自己的伤势, 他腿似乎走不了了, 不确定是断了还是暂时失去知觉,还有右肩被碎裂的木桩子刺穿,不断流出的血很快就被暴雨冲洗掉。
谢淮岸抬头看了一眼头顶树叶, 倒是遮了一些雨水,他想要靠着树叶的长势辨认方向, 不过天已经黑了,他就算能辨认出来什么, 也不能自己离开这里。
等死, 或者离开这里出现意外而死。
好像没什么活路。
谢淮岸觉得自己不该死在这个地方, 如果他真的该死, 在到达水寨的时候就会被发现冒认身份,被水匪杀掉,或者掉下山崖摔死。
他如今还活着,就说明他命不该绝。
他单手折了个小树枝,将自己无法动弹的腿简单固定一下,随后又准备了个拐杖, 用来探路,以免走夜路踩空。
当然,他得等雨停。
对身受重伤的他来说,做完这些已经过去了很久, 雨也渐渐停了下来,乌云渐渐散去,路也看得清楚。
谢淮岸艰难的寻路,慢慢挪动,每走一步对他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
他走出不过几十米,便双手颤抖着,疼得根本无法再坚持一步。
就要倒在这里了吗?他一直挣扎着活了下来。
为什么会倒在这里?
谢淮岸倒下去的时候,他又想到了那一次,谢家夫夫等着他病死,可是他一直艰难的活着。
“我们找郎中开一贴药吧。”谢父说道。
“浪费那个银子做什么?等他咽气了,丢到挖好的坑里一埋。”谢氏不满道。
“我说的是毒药,不然他这样也是煎熬。”谢父叹息了一声。
他们说话丝毫不避讳谢淮岸,以为他已经病得神志不清,什么都听不到。
可是,他什么都听到了。
他内心的绝望和恐惧无法宣之于口,只能假装已经晕过去了,谢氏夫夫给他喂药的时候,他死死的抿着嘴巴不喝,他们掐着他的嘴巴灌进去,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是,意外的是,他好了。
他活了这二十年,死里逃生了好多次,为什么会倒在这里?
谢淮岸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了池宴许的脸,他的一颦一笑不断地在脑海里闪过,他甜甜的叫他谢哥哥,他说他们天生一对,他说不要用你摸过我脚的手来摸我的脸,他说我只是要用你……
任性又傲慢,时而又很可爱。
或许等他死了,他很快就会忘了他,谢淮岸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早就忘记了自己要和离的初衷。
在知道水匪要对他不利的时候,将他的生命安全置于自己之前。
“谢哥哥!!!”
可能真的要死了,耳边竟然还听到了他的声音。
池宴许看到倒在地上不动弹的谢淮岸,立即跑着冲过来,一路上摔了好几下,爬起来又跑。
他冲到谢淮岸的身边,将他脑袋从地上抱起来,呼唤他的名字:“谢淮岸,你快点醒醒!”
谢淮岸太累了,可是耳边的声音实在恼人,他有时候会装睡,某个精神很好的家伙会一直叫他的名字,直到将他吵醒为止。
现在又是这般,一直在他耳边絮絮叨叨。
“谢淮岸……你醒醒,你千万不要睡过去。”池宴许一直喊他。
谢淮岸艰难的动了动眼皮,抬头看到满脸泥水的池宴许,与平日里穿金戴银的小少爷相差甚远,他想抬手擦擦他的脸,却没有力气。
“脏兮兮的,都不漂亮了。”谢淮岸声音很轻。
“呜呜呜……谢哥哥,你还活着,真的太好了!”池宴许抱着他,喜极而泣。
芸儿站在一旁,有些木然,心中亦有庆幸,好在少爷坚持来找谢公子,不然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水塔寨老巢被端,全部水匪被捉无一人逃走的好消息不胫而走,周遭苦水匪久矣的村庄小城,纷纷激动万分。
百姓们还知道了其中的内幕,慕容将军能剿灭水匪多亏了谢淮岸,虽然他只是个文弱书生,可是有勇有谋,发现水匪潜入平洲,第一时间将伤害转为最小,将那些被水匪绑了的人给救了出来,自己则成了水匪人质,凭借才智海东青传书,将水匪的位置告知慕容将军,才能一举擒获所有水匪。
很快便有说书先生将这个事情编成了故事,在街头酒楼表演,池宴许一听这事,趁机将他们两个成婚的消息宣扬出去,一时间倒是惹了不少人羡慕。
英雄一样的谢淮岸,竟然是池宴许的夫君,他真是嫁了个好人。
更有甚者,很多人想要登门道谢,不过都被池家的下人打发走了。
池宴许又打发了一波来道谢的人,皱着眉头十分不满道:“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我们家又不是戏班子,谁都想进来?还敢偷偷翻墙,简直不想活了,要是影响谢哥哥养病,我可饶不了他们。”
芸儿道:“少爷别气坏了身子,以后我们不许这些人来家门口聚着。”
“找几十个护卫,只要来人就把他们丢出去。”池宴许还是很不爽,教训了一番下人,觉得心中的火气就是散不出去,气了一遭,便回了房间,归根结底,暴躁的缘由是谢淮岸昏迷了两天还没有醒来。
池宴许垮着一张脸回了房,他看到床上的谢淮岸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
“谢哥哥,你醒了?有没有哪里疼?我去帮你叫大夫来,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我让下人给你准备白粥。”池宴许立即喜上眉梢,冲到床边抓住他的手,“先喝点水吧,芸儿,倒点水来。”
谢淮岸微微点头,声音有些沙哑,道:“我昏迷了几天?”
“两天,你真的吓死我了。”池宴许委屈的说道,“你流了很多血,当时嘴巴都白了,我还以为我年纪轻轻就要守寡了。”
谢淮岸勉强的扯了扯嘴角,道:“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受了这么重的伤。”池宴许心疼的说道,这时候芸儿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池宴许扶着他起来,喂他喝水。
谢淮岸也没有拒绝,他昏迷的这两天,不是一直都在昏迷,有时候意识醒来,只是睁不开眼,他可以听到池宴许一直在跟他说话,担忧的,紧张的,还哭了好几次,胡言乱语说了很多话。
每天还给他擦洗脸,喂他喝水,喝药的时候他不张嘴,池宴许便喝一口,对着嘴喂他喝下去,明明是那么个怕吃苦的小少爷。
谢淮岸喝水的时候看着他,心中被莫大的什么装满了,涨涨的,有些发涩,却又觉得很满足。
“刚刚外面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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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发火?”谢淮岸稍微恢复了一些体力,精神也好多了。
池宴许一脸烦躁的说道:“最近全城都在说你的事情,还有很多人要来咱家找你,真的烦死你。”
谢淮岸听到这个,不由沉默了下来。
他跟那些水匪的对话,被很多人听到了,那些人估计都以为他跟水匪是一伙的,尤其是书院那些本就看他不顺眼的家伙,肯定会添油加醋的宣扬出去。
他决定装成顾连城,引水匪离开的时候,就已经预见了这个事情。
“没事,就算他们说我跟水匪是一伙的,我也不在乎。”谢淮岸说完又想到了什么,对池宴许道,“若是我住在这,对你造成困扰,我可以离开。”
“什么?当然不是了!”池宴许瞪圆了眼睛,立即将他成为英雄的事情说了出来,“大家现在都很崇拜你,羡慕死我了,哼。”
谢淮岸怔怔不言。
池宴许有些小得意的说道:“当然,一开始确实有人说你勾结水匪,但是我让慕容将军替你说话,大家自然是相信将军的……”
“我不在乎这些。”谢淮岸淡漠的回道。
“怎么可以不在乎?”池宴许无比郑重的说道,“就算你不在乎,在乎你的人在乎。”
在谢淮岸讶异的目光中,池宴许指了指自己,道:“那个人就是我,我在乎你,所以不想你受委屈,而且你救了大家是事实,我只是让这些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了。”
池宴许说到这里,得意的小脸又皱了起来,不满的噘着嘴道:“那个坏蛋顾连城,他们不让我说他的真面目,说什么他是皇亲国戚,要给他个面子。”
谢淮岸看着变幻莫测的小模样,跟变脸似的,表情一会得意一会愤怒一会又愁容满脸又委屈,分外有趣,忽然笑出声来,随后便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肩膀上的伤咳裂开了,纱布上渗出血来,池宴许又是一副兵荒马乱的,立即喊人给他看病。
“疼不疼啊,你又流血了。”池宴许问道。
谢淮岸看他担心的模样,心里微动,道:“很疼。”
“那可怎么办?”池宴许有些不知所措,果然露出心疼的样子,温声细语的安慰他,时不时还说两个笑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前半生都没有喊过的疼伤口,在这一刻好像开始愈合了。
第42章 第 42 章 “可能因为,他喜欢我。……
之后一段时日, 谢淮岸便在家修养。
期间大夫来过几次,给他换了几次药,腿骨折的地方也要用夹板固定, 身体一天天好起来,夏日也快过去了。
池宴许这些天也问清楚了谢淮岸在水寨是如何脱困的事情, 谢淮岸原本只是简单的说了一下, 但池宴许听得不爽, 问了很多细节。
谢淮岸见糊弄不过去,便仔仔细细将他在水寨里怎么糊弄水匪的事情仔仔细细的告诉了他,后来离开水寨的时候, 发现顾连城跑路了,然后杀回来的事情也说了。
谢淮岸说到自己骑马逃走的时候, 顿了一下:“好在你教我骑马,如果没有你, 我肯定活不下来。”
“你吉人自有天相, 肯定不会有事的。”池宴许说完后, 发现谢淮岸在看他, 忍不住夸赞道,“你真的太聪明了,要是我有你这么聪明就好了。”
谢淮岸听到这话,觉得好笑,道:“你每天这么夸我,感觉像在夸小孩。”
“哪有, 你又不是小孩。”池宴许否认,他想了想,问道,“你腿骨折了, 可能要修养很久,等你再好一些,我帮你把书拿过来,你可以看。”
“我还找木匠给你做了个椅子,加上车轱辘,可以推着你走。”池宴许道。
谢淮岸听到这里,仿佛十分震惊的问道:“我都伤成这样了,还得读书?”
“你不是喜欢读书吗?”池宴许瞪大了眼睛,难道不是这样吗?
谢淮岸故意逗他,道:“也不是很喜欢。”
“那你喜欢什么?我帮你找来。”池宴许问道。
谢淮岸盯着池宴许看了半响,没有吱声,他目光炯炯有神,盯着他看的时候,特别认真,似乎只要他说,就算是天上的星星都要帮他摘来。
“你说说呗,你喜欢干什么,我帮你找点乐子,消遣一下。”池宴许觉得自己仿佛认识了个不一样的他,兴致勃勃的。
谢淮岸喉结滚动了一下,道:“喜欢读书,刚刚逗你的。”
“哈,你也会开玩笑了。”池宴许乐不可支。
谢淮岸就静静看他乐,好像他每天都很开心,有什么就说什么,想要什么就直接说,简单又纯粹。
池宴许还想说什么来着,外面就来人通报道:“少爷,慕容将军来了。”
“啊?”池宴许笑容顿时消失了,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好像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题,纠结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了极大地决心,道:“我这就来。”
到底是表哥帮了大忙,总不能不见人,表哥还让工匠制作轮椅,还得把东西拿来,表哥到底是表哥……战胜内心的恐惧是很简单的。
池宴许承认自己是很害怕慕容谦宿的,谢淮岸看他这样,不知道这个将军怎么了,便道:“要不,我陪你一起?”
池宴许立即点点头,赶紧道:“好好好,你跟我一起去,慕容将军就是剿灭水匪的那位将军。”
“嗯,那我应该感谢他。”谢淮岸道。
池宴许扶着他从床上起来,好在他只是伤了一直腿,修养了几日,被人搀着还是可以走路的,两个人到了前厅,便发现慕容谦宿已经在那等着了,他长得人高马大,像是一座山一样,不笑的时候凶神恶煞,笑起来像怒目金刚,又是久经沙场的将士,周身散发着一股肃杀的冷意。
他相貌天庭饱满地颌方圆,倒是一脸正气。
慕容谦宿坐在那喝茶,听到有人来了,便抬眸看去,发现池宴许正扶着那日被救回来的弟夫一起过来,慕容谦宿不由皱了皱眉头,一抬手,道:“把椅子搬进来吧,给他试试。”
池宴许一听这话,顿时眉眼舒展开来,害怕慕容谦宿的心情也都抛之脑后了,道:“表哥,你这么快就弄好了吗?”
“你的事情,自然是最重要的。”慕容谦宿笑了笑,打趣了一句,“你还真是,没事叫将军,有事叫表哥,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才好。”
“慕容将军,久仰大名。”谢淮岸恭恭敬敬的打招呼,“此次多谢将军救我一命,他日必定报答将军。”
慕容谦宿听到这话,不由眉头一皱,反问道:“久仰大名?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额……”谢淮岸以为这只是一句客套话,没想到他这么较真。
慕容谦宿审视的看着谢淮岸,他在军营呆的久了,平日里最担心的事情便是敌军来探子,所以对于不明的信息都会刨根问底,加上气势骇人,便给人心里造成了十足的压迫感。
池宴许小时候就是这样落下心理阴影的,当时他做了个什么小坏事,打算掩人耳目一番,好似因为不喜欢谁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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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礼物,将它丢进水里了,下次见着问他时,他便说不知道丢哪里去了。
于是慕容谦宿十分较真,审问了他一下午,把池宴许都逼哭了,最后说被自己丢进了水井里。
最可怕的是,还有人打趣说,以后要让他们成亲。
池宴许吓得做了好几晚噩梦。
之后他见到慕容谦宿就躲着走,生怕做了什么坏事,被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还要被逼问一顿,尤其池宴许是个招猫逗狗,没事就喜欢干点常人看不上的事情,所以他更怕慕容谦宿了。
“水匪捉了几个活口,他们说你不仅知晓皇室秘闻,还想密谋什么,此事当真?”慕容谦宿继续问道。
谢淮岸听到此话,倒是不怵,不疾不徐的回道:“权宜之计,尚且我并不知晓水匪与你说了什么,若是将军愿意听信贼子之言,那我也不辩解什么。”
慕容谦宿听到这话,不由顿了一下,而后哈哈大笑起来,道:“不愧是我弟夫,有勇有谋,日后跟许儿一样,叫我表哥就行。”
“许儿?”谢淮岸瞥了一眼池宴许。
池宴许扶着谢淮岸坐下,没有意识到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低声问:“叫我干嘛?”鬼祟的小眼神瞥了一眼慕容谦宿,生怕自己讲话声音太大被他发现。
慕容谦宿给谢淮岸倒了杯茶水,跟自己家一般从容,道:“这是上好的雨前龙井,你尝尝。”
显得倒是谢淮岸才是来这里做客的。
谢淮岸看了一眼池宴许,他站在一旁像是个小鹌鹑一样,完全不做声。
“表哥远道而来,应是我们尽地主之谊,怎么能让你上手给我倒水?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让人觉得我们招待不周。”谢淮岸笑着替他倒了杯茶。
慕容谦宿哈哈大笑:“我们这种粗人,不讲究这些,不过谢谢弟夫了,说起来,你说我救了你一命,你以后要报答我,打算怎么报答?”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若表哥有所求,那我必定赴汤蹈火。”谢淮岸道。
“说起来,这次救你命的还是许儿。”慕容谦宿又将话题转到了池宴许的身上,可以看出来,他确实挺喜欢池宴许的。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聊了一些,谢淮岸没有将话题落到过地上,不过一番相处下来,他也明白池宴许为什么一听将军来了,就面露紧张,因为他给人的压迫感确实很强。
很快,慕容谦宿的副将推着轮椅进来,池宴许顿时眼睛一亮,道:“这个东西好啊,怎么用?”
副将跟池宴许介绍了一些轮椅的功能,以及是谁制作的,不仅可以在平地上跑,还能在泥地里,崎岖的路上,还加了软垫,不会硌人,以及还做了遮罩的盖面,不仅能挡雨还能遮太阳。
池宴许跃跃欲试,直接坐在了轮椅上,迫不及待的让人把他推出去,喜滋滋的说道:“我先试试,快点推我出去转转。”
很快,副将便推着池宴许出了会客厅,去花园转转,轮椅还可以跨台阶,池宴许兴致勃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真好玩啊,加速!”
谢淮岸看着几个人离去的背影,回神后,发现慕容谦宿也看着外面,目光倒是温和带着笑意,他转头对他道:“许儿就是这般孩子气,弟夫你平日里多担待一些。”
谢淮岸已经明白了这个人说话的方式,也没什么心机,只是有什么说什么,他也不会跟他一般见识,笑道:“我喜欢。”
慕容谦宿又问:“你怎么听过我的名字,是许儿跟我提过你吗?”
谢淮岸无情的否认,直白道:“没有听过,那只是客气话。”
“……”慕容谦宿顿时露出可怜的表情,痛苦抱怨道,“啊,我不知道为什么表弟每次看到我都不想理我,还背着我成亲,难道是害怕要嫁给我?”
“?”谢淮岸疑惑的看向他。
慕容谦宿道:“那些都是玩笑话,弟夫,你可能不知道,是这样的,他还小的时候,族中长辈打趣说把他嫁给我,从那之后他看到我就躲着我,哎……”
“可能只是因为……他不喜欢你。”谢淮岸提醒道。
慕容谦宿崩了个大溃,问道:“为什么啊?”
“可能因为,他喜欢我。”谢淮岸托腮,认真的思索道。
慕容谦宿大大的眼睛里写着大大的问号,思索了半响,道:“行吧,可能他确实喜欢你这种斯文的读书人吧,我个大老粗,哈哈哈。”
“表哥,说笑了。”谢淮岸笑着,眼睛弯弯的像是个狐狸。
两个人随意聊了一些,等到池宴许坐着轮椅被推回来的时候,谢淮岸已经送别了慕容谦宿,人走了,池宴许也轻松了,开开心心的让谢淮岸坐上轮椅道:“你来试试,太方便了。”
“表哥已经回去了。”谢淮岸说道。
池宴许松了一口气,道:“终于回去了。”
他上去搀扶谢淮岸,让他坐上轮椅,谢淮岸问道:“你看上去很怕他?”
“小点声,慕容将军真是……能止小儿夜啼。”池宴许觉得这话说的不够生动,应该是能吓哭小孩,那个小孩就是他自己。
谢淮岸又道:“他看上去还挺好相处的。”
“是吗?”池宴许挠了挠脑袋,不明所以。
谢淮岸看他这样,觉得好笑,道:“刚刚他说,你是怕嫁给他,才来平洲的。”
“我才不要嫁给他,万一他打我怎么办?”池宴许皱着鼻子。
“哦?他还打过你?”谢淮岸问道。
“没有,不过我看过他打别人,把人牙齿都打掉了,太凶了。”池宴许甩了甩脑袋,不敢细想。
谢淮岸坐在轮椅上,回头看他一眼,笑道:“像个小傻子。”
“没错,他是大傻子!”池宴许赞同的点头。
池宴许推着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大黄和擎苍已经长得很大只了,看到了他们两人,就飞了过来,谢淮岸抬起未受伤的胳膊,大黄便停了上来,它歪了歪脑袋,豆豆一样的眼睛盯着他们看了好久。
“我决定训练它们俩找人,以后要是我们分开了,它就可以替我们传递消息。”池宴许也想学着他那样,抬起胳膊等着擎苍停上来。
擎苍却扑腾着翅膀,想要站在他头上,头发被它抓的乱七八糟,池宴许立即恼火的让它走开。
擎苍是个坏鸟,一直抓他的头发,把他头发抓成了鸡窝一样,才发出像是嘲笑一般的叫声,飞走了。
大黄也叫着应着,两个鸟好像在嘲笑池宴许。
“它们为什么欺负我?”池宴许气坏了,精致的小少爷变成了潦草小狗,气呼呼说道,“我可是它们的衣食父母!晚上不给它们吃肉。”
谢淮岸抬头看他,没有响应他的话,半响,池宴许才道:“你看我干嘛?我都被欺负了,你怎么不说话?”
“你过来。”谢淮岸示意他靠近。
池宴许弯腰凑近他,疑惑道:“干嘛?”
“头发乱了。”谢淮岸把他脸前乱糟糟的头发抚了上去,笑道,“以后帮你训它们,让它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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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话。”
“嗯嗯,要让它们会送信,会打猎,会看哨,不能骂我,要骂别人……”池宴许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那你的要求很高。”谢淮岸道。
池宴许想了想,确实有点高。
慕容谦宿去而复返,看到的便是两个人恩恩爱爱的模样,心情十分复杂,这么好的表弟,竟然就成亲了,他以前还单纯的以为,他会娶表弟了。
“许儿,我忘了正事,这些东西给你。”慕容谦宿送上了一份文书。
池宴许问道:“这是什么?”
“你之前让我查的,武安侯的信息,便是那日来宴会的另一个人,不过我听说……”慕容谦宿打算说下去的时候,忽然发现了一道凌厉的目光,心中顿觉危机,立即四下寻找,发现并无他人,倒是看到谢淮岸垂着眸子,脸色不佳,似乎在思考什么。
池宴许立即接过文书资料,反应过来武安侯是何许人也,便是谢淮岸亲生父母家,他道了谢,又问:“多谢表哥,你听说什么了?”
“那个……”慕容谦宿挠了挠脑袋,压低了声音道,“最新消息,顾连城回京了,但傅淮安下落不明。”
第43章 第 43 章 他压低了声音,蛊惑他道……
池宴许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谢淮岸, 他没什么异样,像是觉得有趣一般,念了一遍那个与他名字相似的人名。
“傅淮安?”谢淮岸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 嘴角挂着淡笑。
池宴许听他念这个名字,不由紧张了一下, 生怕他对这个人好奇, 赶紧道了句:“竟然跟你叫一个名字, 不过人特别混蛋,被我教训了。”
“嗯?”谢淮岸疑惑的看向他。
“不是说他下落不明是我干的,宴会那日我遇到了一个登徒子, 让芸儿折断了他的手,后来才知道他竟然是……武安侯的世子。”池宴许翻了个白眼。
什么垃圾武安侯, 教出来这么一个世子,可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虽然傅淮安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过来了平洲后, 在水匪的寨子失踪了, 确实是一件大事。
若是武安侯发难, 指不定会针对慕容谦宿或者平洲搞出什么事情,在小说里,他是顾连城一派的,就算后来知道了谢淮岸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没有表达出任何亲情。
池宴许眼珠子转了几圈,小表情变幻莫测, 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淮岸沉默的看着池宴许,道:“若是傅淮安死在不妄山,我必定是武安侯府第一怀疑的对象,毕竟是我指使水匪抓走他的。”
“水匪凶恶, 就算傅淮安命薄死了,跟你有什么关系,顾连城不是跑了吗?为什么不带着他一起跑了,说不定是他半路杀了傅淮安,把罪责推脱到我们这边。”池宴许的怀疑不无道理,毕竟顾连城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你跟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
谢淮岸看了一眼池宴许,有些诧异的看他这话什么意思,随后有看了一眼旁边的慕容谦宿,他身为大将军,给人的压迫感十足,可也十分敏锐。
不过慕容谦宿听到他们旁若无人的说话,倒也没有继续待下去,他在这里只是个局外人,根本没有人搭理他。
池宴许推着谢淮岸回到房里,他坐在矮榻上,将慕容谦宿查到的消息拿出来看了一眼,上面有关不少他的生平。
他在京城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纨绔子,日日流连花丛,在几个青楼里都有相好,还抬了好几个不清不白的女子当妾室,跟护国公家的孙女有婚约,但他实在太混账了,护国公家孙女一直拖着不成婚,这都快十八岁了,退婚之事皇上也不应允。
“人或者尸体都没有找到吗?”谢淮岸也正好看到了上面写的东西。
有关傅淮安的信息倒是详尽。
池宴许从文案里抬头,反问道:“谁的?”
“傅淮安。”谢淮岸目光幽幽的,盯着池宴许看着。
池宴许连头都没有抬一下,摆手道:“我干嘛找他的尸体啊?他跟我无亲无故的。”
“那你为什么要查他的信息?”谢淮岸不明所以,狐疑的看着池宴许。
“我只是看看……要是他们家找你麻烦,该如何应对?”池宴许从手中文书抬起头来。
谢淮岸似笑非笑,声音低沉,眼底像是藏着无数难以问道:“那如果真的是我杀了傅淮安了?”
池宴许放下手中的文书,震惊的看着他,讷讷道:“你为什么……你跟他无冤无仇的,为什么要杀了他了?”
谢淮岸半垂着眼眸,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轻笑一声,阴恻恻的模样教人不寒而栗。
他抬眸看向池宴许,面无表情,眸子像是结了冰一般,回道:“怎么无冤无仇?”
“……什么仇啊?”池宴许咽了咽口水,该不会是自己想的那般吧。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资料,立即否认道:“不对,你肯定没有杀他,如果真的是你做的,你肯定早就告诉我了。”
“?”谢淮岸被他信誓旦旦的模样逗得差一点笑了出来,不过面上的表情还是凝重,沉吟道,“我都承认是我做的,你还帮我找借口?”
“你肯定在骗我,害怕武安侯来找我麻烦,你想要牺牲自己,保全我!”池宴许很快给他找到了理由,肯定是这样的。
谢淮岸勾了勾唇角,淡淡的笑着,他道:“确实骗你的,我没有杀人,但是……我确实跟傅淮安有仇。”
他本不想将这个事情告诉池宴许的,这是他隐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
可是这一刻,他忽然想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
“什么仇啊?”池宴许问道。
“跟他有仇也不尽然,是他父母。”谢淮岸道。
池宴许眨了眨眼睛,反问道:“你跟武安侯……有仇啊?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他没有继续回答,池宴许好奇死了,坐到他身边,将腿架在他腿上,骚扰道:“你别话说一半,你不告诉我,我今晚都睡不着。”
谢淮岸伸手搭在他的腿上,笑道:“你真的很想知道?”
“嗯嗯。”池宴许郑重点头。
谢淮岸沉思着,现在又有些后悔提及这个事情,他不如他想的那般好。
在水寨里几日,谢淮岸看到痛哭流涕的傅淮安,厌恶到了极点,就这样的一个人,抢占了自己的人生,让自己受到了无数的绝望。
他也曾想过要弄死傅淮安,原本他可以早一些离开水寨的,住在那的几日,便是在纠结如何处理傅淮安,不过他决定放过他们。
只是离开的那日,却发现傅淮安跟着顾连城一起跑了。
现在池宴许他们在找傅淮安的信息,他不见了。
他会去哪里了?
或许傅淮安在逃跑途中惹怒了顾连城,顾连城嫌弃他是累赘,亦或顾连城要找个替自己冲锋陷阵的找平洲麻烦的人。
谢淮岸陷入沉思,忽然感觉脸上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碰了一下,他怔神的时候,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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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上又被什么软软的东西贴了一下。
池宴许捧着他的脸,问道:“这样,可以跟我说了吗?”
“……”谢淮岸懵了一下。
他很会撒娇,平日里不跟他说话,他就会黏在他身上,亲亲抱抱,一脸无辜的看着他,然后他就心软了,之后两个人就会滚到一起,导致他底线越来越低。
“咳咳……”谢淮岸别过脸去,不想他亲自己,他现在这种状态,不适合被他撩火。
池宴许双手揽着他的脖子,一双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看着他,无辜的很,丝毫不觉得自己这么做会造成什么后果,他问道:“你要说了吗?”
“……哦。”谢淮岸敛下眼底的火,默念几遍佛经,但是这种东西对他好像没什么用,之前就发现了,他对自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谢淮岸伸手将他的腿从自己身上挪开,池宴许一脸不满意的说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腿疼。”谢淮岸找了个无足轻重的理由。
池宴许赶忙道:“我给你捏捏。”
“别捏了。”谢淮岸拦住他要动的手,趁他生气之前,将话题转移到了傅淮安的身上,道,“我不是谢家夫夫的亲生儿子,那个傅淮安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你怎么知道的?”池宴许震惊无比,他竟然知道这个事情,是从什么开始时候知道的?
谢淮岸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告诉了池宴许,这一次他将所有的细节都告诉了池宴许。
他仔细看着池宴许的脸,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到震惊,最后到红了眼,眼泪就在眼底打转。
谢淮岸说到这里不禁嗤笑一声,“他们看我喝了毒药还好了,就不敢再对我动手,也不敢再接近我,他们觉得我是讨债的鬼。”
“淮岸哥哥……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池宴许鼻子发酸,眼睛顿时红了。
谢淮岸看他一眼,声音有些低落,道:“我还活着。”
“呜呜呜……”池宴许大哭起来,猛地抱住谢淮岸,在他怀里泪如雨下。
他太难受了,小说里最后他就是被这一家人害死的。
如果从谢淮岸的角度来看这个小说,就是谢家夫夫抢走了他的一切,从小到大一直想要弄死他,可是每一次都失败了,终于,谢淮宝穿越来了。
谢淮岸为了这个给过自己温暖的弟弟放弃了仇恨,同时也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谢家人得偿所愿了。
可是谢淮岸从来没有获得过幸福。
池宴许哭的满脸泪水,谢淮岸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别哭了,我还好好地,你这样搞得好像我已经死了。”
“呜呜呜……我好难受。”池宴许从他怀里抬头,泪汪汪的。
谢淮岸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好像说得太严重了,小傻子哭成这样,他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亲,道:“别哭了,再哭我就……”
“就什么?”池宴许擦了擦脸颊,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有些茫然。
谢淮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道:“我就想欺负你了。”
想要你哭得更凶一点。
所以,他觉得自己并没有池宴许想的那么好,他心里藏着很多坏心思。
他想要他更在意自己一些,他想他哭得更凶一些,甚至想要欺负他。
“啊……”池宴许讷讷的看着他,脸红红的,突然有些害羞了起来,问道,“你……你这么有兴致吗?可是你的腿……还有你肩膀上的伤都还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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