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你不信?”
季叶初想了想,突然想起了地牢里那把老骨头。“信。年纪大了,见过比这更奇怪的事。”
骨碣没追问。
阿尨跟在季叶初身后,沉默了一路。走到谷道中段的时候,他忽然伸手拉住了季叶初的胳膊。
“怎么了?”季叶初停下。
阿尨没说话,眼睛盯着左前方的山壁。季叶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都看不到。
但她相信阿尨的直觉。暗卫的直觉,比眼睛准得多。
“骨碣。”她喊了一声。
骨碣回头。
“前面有问题。”
骨碣皱眉,抬手让队伍停下。他盯着左前方的山壁看了半天,什么也没看到。但他没有掉以轻心,让两个战士上去查看。
季叶初站在队伍后面,拄着拐杖,眯着眼看着那两个战士的背影。
阿尨站在她身后,低声说了一句:“你昨晚出去过。”
不是疑问句。
季叶初头也没回。
“老人家起夜,不行吗?”
“你去了两个时辰。”
“便秘。”
阿尨不说话了。他盯着她的后脑勺,目光像钉子。
季叶初假装没感觉到,心里默默给他记了一笔:这人失忆了还是这么难糊弄。
不一会儿,两个战士回来了,手里抬着一个木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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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箱半埋在碎石里,盖子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的东西——铜器。骨言氏要往南淼送的贡品。
骨碣的脸色变了。他跳下牛车——忘了脚踝的事,落地的时候疼得龇了一下牙,但还是走过去,掀开盖子。
箱子里的铜器还在。
但最下面压着一层东西,不是铜器,是丝绸。
丝绸上绣着北江官制的标记,旁边还滚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番号。
骨碣的脸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这不可能。”他咬着牙,“装箱的时候我亲自检查过。”
季叶初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过去,弯腰看了看那层丝绸,又用指尖拈起那块铜牌,翻来覆去看了两眼。
然后她皱起眉,露出一个老人特有的、见多识广的表情。
“这是北江官制的云纹锦。”
她的声音沙哑而笃定,
“老身年轻的时候在北江待过,见过。这种料子,只有边境驻军的军官才用得着。普通百姓弄不到。”
骨碣的手攥紧了。
“有人在你们的贡品里夹带了私货。”
季叶初把铜牌丢回箱子里,拍了拍手,
“而且夹带得很不走心。这箱子半埋在碎石里,盖子裂了,露出来的位置刚好能让人一眼看到北江的东西——这是故意的。
有人想让你们发现。”
骨碣抬起头,盯着她。
“你的意思是,这不是陷害,是警告?”
季叶初拄着拐杖,慢慢踱步,像在课堂上讲课的老先生,
“你想想,如果真是北江朝廷想挑拨你们和南淼的关系,他们会做得这么明显吗?
把自家的官标记和铜牌塞进去,生怕别人不知道是北江干的?这不是陷害,这是示威——
‘我们知道你们要走这条路,我们知道你们运的是什么,我们不高兴了’”
骨碣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骨言氏人丁稀疏,好歹在极北冻土上称王称霸了几百年,什么时候被人这样骑在脖子上过?
“北江。”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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