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弹,留下破绽,再用小白的口吻虚心求教。
第二,如果对方眼高于顶,这种手段就不会管用。你的炸.弹必须尽善尽美,且不能用常规的线路设置。
比如水银管保持平衡,pass。
比如感光管总跟液晶显示屏相连,pass。
“你可以列出一些常见的炸.弹类型、线路,然后反其道而行。这么简单的事应该难不住我们的综合Top吧?”
这个久违的称呼让安室的动作一顿。以前倒是常从朋友口中听到,自从他们一个接一个离去,称呼也和相关记忆被尘封在安室的大脑深处。
他笑笑:“如果真是综合Top也不至于连炸.弹都不会做了。”
“做炸.弹是罪犯的事,你只要会拆不就行了?”
丢下这句,琴酒拿了桌上的那包pocky,棒上的巧克力已经有点融化,捏在手里黏黏的。他擦了擦手打开空调,又从安室耳朵里摘下耳机。
“我听听另一条蛇出洞了没有。”
两人一个坐在床上悠哉悠哉地窃听,一个坐在桌前绞尽脑汁画不熟悉的草图。
“啪嗒啪嗒。”
安室的身后时不时传来清脆的咀嚼声,他忍了会儿头也不回地说:“至少给我留一根吧?”
琴酒下了床走到他身边,瞥一眼乱七八糟的草图嗤道:“我都吃光了。”他想了想,举起被巧克力酱弄得黏黏糊糊的手指,如雪的白上一团黑色。
“你也可以舔一下。”
安室警告地瞪着琴酒,下一秒突然出手按住对方的后脑勺,他毫不犹豫凑上去,双唇相接,舌尖c绕。
不知道制造商灌了多少糖浆,安室只觉头脑发晕,几乎溺毙在这股甜蜜里。
过了许久,他呼吸略显粗重地松开琴酒。
“等我把炸.弹做出来,你应该也买一包给我作为奖励。”
琴酒垂下眼帘,橄榄绿的瞳孔倒映安室恨不得把自己吞吃入腹的模样。
他笑道:“抱歉,我还是个学生,没钱。”
夜深人静,安室和琴酒同床共枕。他们没做别的,因为这里是丽子的地盘,弄脏了不好收拾。
琴酒喝了安室特地煮的昆布茶,睡得很熟。安室又等了会儿,确定对方不会醒来,才小心翼翼地翻身下床。
他在琴酒的风衣口袋找到罐安眠药,对着月光,看清标签上是一串英文。
安室仔细辨认几秒,悄悄松了口气。
别所在劳力士表留的纸条提及——
『目前有一种获批即将上市的安眠药里含有未被识别的成瘾成分。』
所幸,琴酒这罐虽然原产地也是美国,但和别所提到的名字不一样。
想想也是,七年后发生的事不太可能现在就埋下伏笔。
尽管如此,他还是蹑手蹑脚下楼,留了几颗在真空袋,其他无一例外倒进水池,任由它们慢慢溶解。
做完这一切,他又爬回床上抱住琴酒,凝视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安室不由思考对方的“不如干掉”,是恶意的玩笑,还是真有这想法。
他希望自己也能得到仅针对琴酒的通感。
Gin在警校呆了几天,每每跟琴酒联络,得到的都是那句“还没找到机会,再等等”。
Gin表面不耐,实则暗地松了口气。
警校的生活枯燥乏味,但对经历过命悬一线的Gin,无聊本身就是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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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和包括降谷在内的五个人关系渐好,在今天吃完晚饭后,酝酿许久的伊达终于说:“我觉得你也差不多是时候跟我们坦诚相见了,黑泽。”
Gin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萩原在一旁贴心翻译:“就是邀请你和我们一起洗澡。真兄弟都会这么做的。”
Gin自伪装成琴酒以来,都是在寝室里完成洗漱,对澡堂的拥挤也颇有耳闻。他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必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他神情淡漠地一一看向对面的青年,惊讶地发现连降谷都暗含期冀。
“不去。”他斩钉截铁地拒绝。
那几双眼里的光唰地暗淡,身为提议者的伊达更是尴尬地摸摸鼻子,“好吧,对不起黑泽,是我冒犯了。”
“……”
Gin不知该说什么,索性闭嘴不答。
回程路上,萩原为了缓和气氛主动掏钱给大家买饮料。
他正要熟练地购买罐装草莓汁,降谷蓦地出声拦住他:“等等。”
“怎么了?”萩原回头疑惑地问。
降谷投了币,选择另一罐口味稍淡的水果饮料,捡起递给Gin笑道:“其实你不喜欢喝太甜的,对吧?”
Gin挑下眉,几不可闻地“嗯”了声。
降谷嘴角的笑意更大,其余几人则一脸难以置信:“诶,真的吗?黑泽以前明明……”
“最近天热了。”Gin面不改色地找个借口。
萩原忙不迭道歉:“真对不起,要是我观察再仔细点就好了。话说回来,我们的综合Top名不虚传啊。”
熙熙攘攘的人群里,Gin和降谷对视,降谷先一步移开目光,而后又转回来,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和大家一起洗澡,感觉还是挺不一样的。”
结束晚训,学生们争先恐后往寝室跑。警校的洗澡时间有规定,花洒也不是充足供应,晚去一步就会错过很多。
五人组满眼羡慕地告别有独立浴室的Gin。Gin在寝室看了会儿书,也打算洗澡。他准备好换洗衣物,正在调整水温,微热的水洒到他的T恤,瞬间弄湿单薄的布料。
他想了想,拿起洗漱用品大步流星往外走。
现在的话,应该还能遇到。
警校的澡堂面积不小,只是Gin一走进,耳边就充斥着各种喧嚣吵闹。氤氲的热气里,浑身赤条条的青年们挤作一堆,或大声交谈或吵吵闹闹。
Gin不喜欢这种氛围,但来都来了。
他面色阴冷地继续走,偶尔有些敏锐的学生察觉他骇人的气场,转过头来一探究竟。
“靠,这谁啊?皮肤这么好!”
他们说着抹一把脸,等眼里倒映出Gin的脸,又不约而同变得沉默。
只是等人走远,几个学生又会忙不迭拍拍同一个花洒下的“敌人”,压低声音说:“快看快看,那个黑泽也来澡堂了。他真的好白!还是长头发,我差点以为是哪个漂亮的女同学走错了。”
这些话自然逃不过Gin的耳朵,他懒得去管,锐利的目光扫射一圈,无障碍找到熟悉的身影。
他径直走向不远处被两个人占据的花洒,站在还洗着头的降谷身后问:“能让个位置吗?”
降谷和旁边的景光闻声转头,降谷擦掉进入眼睛的些许泡沫,勉强睁开条缝——
当察觉面前什么都没穿的Gin和周围欲盖弥彰窥探的目光,降谷的心里只有一个感受。
『后悔。』
『非常后悔。』
Ch74. 绝非同一人
《琴酒和波本通感后》
/系田
男浴室的花洒不多, 3-5人扎堆是常有的事。降谷他们今天来得巧,暂时还能享受两人共用的豪华待遇。
降谷和景光,松田和阿航。萩原自告奋勇地站在中间, 左借点水,右蹭点肥皂。
左右逢源是他的本事,也是他独特的温柔。
Gin出现时, 萩原第一个看见。
“哎呀, 黑泽。赶紧过来吧!”他像个居酒屋老板热情招呼。
降谷勉强睁开被泡沫弄疼的眼,如临大敌地注意着局势变化。
他很清楚,萩原挪到哪儿, 黑泽就会去另一个地方。
按萩原和松田的关系, 降谷有九成把握对方会选——
正想着,萩原脚尖一转朝他和景光的方向走来。
“Hagi!”降谷不禁脱口而出。
急切的阻止声透过水幕,反而添了层虚无的温柔。
这一声让萩原脸上的犹豫消失,靠近的步伐更加坚定。
“你干嘛叫他啊?”身后的Hiro恨铁不成钢问。
降谷还没解释,萩原一头扎进他们所在的花洒下。
“谢谢你啊Zero,你的及时邀请避免了我的尴尬。我还在想,要是没人要我该怎么办呢?”
对上萩原的招牌笑容,降谷和景光都哑口无言。
『道、道行好高……』
降谷的视线越过萩原肩膀,惊讶地发现黑泽还站在原地。两人目光一撞,对方狠狠瞪他一眼, 转身走了。
阿航刚洗完头,对身边的暗涌似无所觉。他哥俩好地拍拍Gin的肩膀, “没想到你真会来, 好兄弟, 够意思!”
他飞快瞥了眼男性都很在意的那个地方,心里暗自比较。
嗯, 好像差不多大,很好很好。
阿航若无其事收回目光,“说起来咱们一起训练,你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脏?”
男性油脂分泌旺盛,闷热的天气经过训练,不说从身上刮下层油,黏腻的触感总是难免。
但黑泽不然,很少看到汗水不说,皮肤也透着一股清爽。
“是吗?以前经常有人说我像蛇。”
阿航先是一愣,而后大笑:“啊哈哈,真是绝妙的形容啊!好想看看这么说的人。”
『哇,胆子真大。』
阿航在心里吁一口气。
“说你像蛇?真的吗?我摸过蛇,让我看看。”
一直在旁边等待插话的松田找准机会加入。Gin瞥他一眼,他心虚地扬起脖子,“怎么了?要我给你出示照片吗?”
“你的手机应该在教官那里,你怎么给我看照片?”
松田哑口无言,但这不妨碍他趁黑泽不注意握对方的手腕。
入手的皮肤确实让他滚烫的手掌降了些温,但触感不是想象中的光滑,反而有些粗糙。
确切地说,是一瞬间有点粗糙。
松田还要细看,Gin已经抽出了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问:“摸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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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Gin似乎洞察一切的眼神,松田喉结微滚,“嗯,还行吧。我猜你是不易出汗体质。”
“确实。”
就警校这种练习也远没到让他出汗的程度。
虽然仅隔一段距离,周围嘈杂的人声也让降谷、景光和萩原听不清隔壁具体在说什么。
他们只看到班长突然大笑,松田对黑泽上手,而黑泽没有拒绝……
“总觉得他们相处挺开心啊?”萩原酸溜溜地说。
景光抿了下唇。降谷扫视一圈,周围窥探的视线半遮半掩,他语气微沉:“这样要洗到什么时候,黑泽本来头发就长。”
萩原诧异地从后方注视降谷,似乎察觉什么,转头问景光,“你洗完了吗?洗完就一起出去吧。”
“啊,我……”景光支吾半天,又佯装镇定往身上抹沐浴露,“我好像没洗干净,还要再洗洗。”
萩原眼里的讶异转为了然,勾唇笑笑:“那好吧,我先出去,注意别中暑。”
降谷余光瞥见萩原离去,想都不想走到隔壁。阿航和黑泽正在闲聊,松田野心勃勃地时不时插上几句。
降谷眼前又浮现出松田抓黑泽手腕,喉结微滚的景象。他胸口发闷,一把拽住背对自己的男人。
Gin转头,“?”
“我们那里水大,而且Hagi已经洗完了。”
“不去。”Gin一口回绝。
降谷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随时间推移,聚集到两人身上的视线越来越多。阿航和松田也发现异常。
阿航不明所以,松田出声道:“我觉得黑泽在这里洗得很好。”
降谷置若罔闻,依旧执拗地握着Gin的手,“黑泽的话,应该会喜欢大一点的水流。”
不是什么有说服性的话,但尾音落下,黑泽竟乖乖和降谷走了。
松田:“……”
“你威胁我。”
穿过水与水的间隙,乍然拂过Gin皮肤的空气有点冷。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没有。”降谷的回答里有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牵着Gin走到自己的花洒下,好友的眼睛亮晶晶的。
景光已经等了很久,虽然有点卑鄙,但鹬蚌相争,他偶尔做那个得利的渔翁也很不错——
景光原本是这么想的,被黑泽淡漠的目光轻轻一扫,白净的皮肤就泛起红色。
他很确定,黑泽刚刚绝对看到了他下面!
与之相对,景光的眼睛都不知该往哪儿搁。过于有力的心跳声回荡在耳膜,仿佛随时都会击破胸口单薄的皮肤。一想到黑泽还会打量他,景光就手脚僵硬,屏着呼吸勉强把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
“我、我洗完了。你慢点洗吧。”
景光忙不迭离开,因为地砖湿滑,脚底还踉跄了下。
降谷目送景光狼狈的身影。
说完全没发现好友的心思是骗人的,但既然“这个”黑泽没问,他也不打算说。
“Hiro是有点害羞。”
“嗯。”Gin不是很在意。他发现降谷默默站到了他身后。
“你干什么?”
“没事,这样洗比较方便。”降谷模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滚烫的呼吸和流水一起喷在Gin的脖子上,很痒。
Gin放在隔壁的洗漱用品忘了拿,索性用降谷的。
他们离得太近,某些角度的错觉甚至会以为是紧贴着。从Gin银色长发上流下的泡沫漫过降谷的脚背,熟悉的香味也夹杂水汽涌入鼻腔。
降谷身体紧绷,认为自己有一种义务。
Gin却不这么觉得。
他很不爽,稍一挪步就会撞到身后的降谷,对方像堵不解风情的墙,极大程度限制了他的行动。
只草草洗完头,Gin沉着脸走了。
降谷追出去时,Gin刚套完长裤,正准备穿上警服,余光瞥见他,立刻把衬衫搭在臂弯提步离开。
“黑泽……”
降谷在背后急促地喊,一分钟后超越并拦住了Gin。
“你怎么没洗完就走了。”
“因为你一直在我背后碍手碍脚,很烦。”
降谷噎一下:“我不是故意让你不痛快,是发现一直有人偷窥,想帮你挡掉点。”
“所以,你在给出建议的时候根本没考虑过后果。只是附和你的那群朋友。”
严肃的指控像支利箭直冲降谷的死穴。
他确实没有充分考虑,本来以为好兄弟一起洗澡很正常,但黑泽什么都没穿出现在澡堂时,他猛然发现自己并没有把对方当兄弟。
但这话,降谷不可能光明正大说。他自己都还没理清思路。
委屈加烦躁。他握了握拳,瞪着面前的男人:“那你呢?你生气,是因为我站在你身后,你不方便洗澡。还是因为我的存在,让你看不了别人?”
Gin默了下,“你说什么?”
“别装傻。我看到你打量景光了。”可能还有松田和萩原。
这次,Gin的沉默比之前更长。随时间流逝,降谷期冀他否认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就在降谷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Gin嘴角一勾提步靠近。
降谷的理智想要后退,情感却叫嚣着让他像树根扎在原地,一双猫眼执拗地凝视着Gin。
从Gin银发上滴落的水沾湿降谷肩膀,对方语气戏谑:“听起来你好像对我有一种莫名的占有欲。希望我们都能认清面前的到底是谁。”
扔下这句话,Gin走了,湿漉漉的发尾甩在降谷脸上,像一记响亮的耳光。
降谷站在原地盯着更年轻的黑泽走出视野,半晌可怜巴巴地打了个喷嚏。
降谷从没处理过这么复杂的问题。他思来想去也得不出答案,但有件事呼之欲出——
黑泽是因为他的劝说才决定去澡堂的。
愧疚如同一块巨石压在降谷胸口。他向来敢作敢当。如果被打就打回去,做错了事,也要立即道歉。
查房前半小时,他做好心里建设敲响黑泽寝室的门。
等了好几秒,里面都没动静。但他明明注意过黑泽已经回来了。
降谷尝试拧动门把,门意想不到开了,他踟蹰一会儿走进去。单人床上,黑泽背对着他,向来挺拔的身体佝偻着,呈现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姿势。
“黑泽?”降谷压低声音叫道。
回应他的是些许痛苦的低吟。
降谷担忧地绕到前方,皎洁的月光照亮黑泽额头的冷汗和紧蹙的眉宇。
他意识到,对方正在做很可怕的噩梦,嘴里一直冒出同一句话:“我不会死。”
难道跟之前的经历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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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
“黑泽?醒醒。”
他拍拍黑泽的肩膀,想把人唤醒,试了两遍都没什么效果,正准备加大力道,床上的男人猛地出手扼住他的喉咙!
降谷一惊,反射性地握住那只手腕。
Gin完全醒了,看清来人打算松手,袖子却随抬臂的动作回退,降谷摸到他的皮肤,脸色微变。
“你手上有枪伤?你到底是什么人?”
初遇的时候也是……一个正常职业的人不可能屡次三番挨子弹。
听到这话,Gin的眼里射出寒芒,手里的力道如有千钧。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下一秒,降谷脖颈的软骨发出悲鸣。他用充满血丝的眼睛瞪视着Gin,缺氧造成的恍惚中,面前的男人和当时昏倒在草丛的合二为一。
『他真想杀了我。』
降谷不得不生成这样的认知。
这时,走廊里出现压迫感极强的脚步声。本该在十几分钟后查房的鬼冢提前抵达。
但哪怕有人靠近,Gin也不曾松手。黑暗里,他橄榄绿的眼眸像找到猎物的毒蛇,变得格外明亮。
终于——
鬼冢严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黑泽,我听到你房里有动静,快老老实实给我睡觉。”
Gin此前一直面无表情,闻言竟勾唇笑了下。或许是脸上的杀意仍没完全消散,他的笑分外惊心动魄。
降谷没想到,黑泽会选择在这时放手。大量空气顺着骤然放松的喉管涌入,他禁不住弯腰发出一阵猛咳。
剧烈的咳嗽声让鬼冢的口头警告进一步恶化。
叩叩叩——
“你到底在干什么,黑泽。快给我开门!”
Gin瞥了身旁的降谷一眼,真的起身照做。降谷望着他逐渐远离的背影,却没有升起相应的安全感。
又或者说,他没有哪刻有自己命悬一线的觉悟。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刺眼的手电筒光照在Gin的脸上,他闭了闭眼。鬼冢怒气冲冲地问:“你又在搞什么把戏?”
Gin把门开得更大些,好让鬼冢看清里面的景象,最主要是多出来的那个人。
鬼冢的脸色并无变化,意识到这点的Gin将信将疑地回头,这才发现被黑暗笼罩的房间里空空荡荡——
那个降谷零,不见了。
Gin眼里的诧异转瞬即逝,转过头,当着鬼冢的面用力咳嗽几声。
鬼冢看得直皱眉:“生病了就吃药,请假休息也行,别传染给你的同学。”
反正黑泽这课上与不上都不妨碍他对所有科目信手捏来。
Gin含糊地应了,随房门关闭,地上的影子逐渐消失,背后的床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他头也不回地说:“你失去了一次告诉教官的机会。”
“我不喜欢打小报告。”降谷声音嘶哑地反驳,期间又忍不住清清嗓子。
“不怕我杀了你?”
“不怕。”
“为什么?”
“直觉。”
Gin轻嗤一声:“原来我们的综合Top也会相信‘直觉’这种不靠谱的东西。”
枯燥乏味的“我们”二字被Gin念得十分缱.绻,仿佛他和身后的青年真的亲密无间,融为一体。
降谷的心猛然一突,辩白似地,“真要这么说的话,我应该是‘相信自己’。”
“噢?”
Gin转身走去,一头金发的降谷零沐浴在月光里,有种可以救赎他人神明的错觉。
“听说,七年后的我在跟七年后的你谈恋爱。我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话音落时,Gin走到降谷面前。他伸出手,降谷没有躲。那即使在夏夜也冰凉的手落在降谷的脖子上轻轻环住。
“所以,你清楚七年后的我和现在的我不是同一个人了吗?”
“非常清楚。”
Gin满意地眨了下眼,“很好,过来坐。我帮你处理伤口。”
Ch75. 即时反馈
《琴酒和波本通感后》
/系田
降谷坐在床边, Gin帮他上药。最近擒拿课上到高阶,动作难度倍增,学生被当沙袋扔来扔去的概率也呈几何倍上升。
大家怨声载道, 学校为了平息民愤,给每人配了活血化瘀的药酒。不得不说是另一种地狱笑话。
来自地狱的药酒味道很冲,Gin倒了些在掌心, 箍住降谷的脖颈来回揉搓。
降谷的伤处一直淤着, 药酒抹上去火辣辣地疼,Gin又不懂收力,他忍了会儿嘶出声。
“少在这儿装。”Gin撩起眼皮凉薄地说。
“教官在课上强调要有‘对伤者的怜悯’?你都忘了?”
Gin嗤一声:“如果怜悯有用, 小学生就该是最伟大的救世主。毕竟他们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
“……”
明知对方在强词夺理, 降谷也说不出有力的反驳。原来黑泽是这么想的,怪不得每次急救课实测,人文关怀这部分都会被教官扣分。
不是做不到,是不屑做。
降谷想着,英俊的五官不自觉皱起,因为黑泽报复似地,下手更重了。
过了会儿,Gin恩赐般宣告酷刑结束。他明显听到降谷呼出口气,眼帘低垂,神情淡漠地抽张餐巾纸擦手, 拧紧瓶盖。
这时,降谷出其不意地发声阻拦:“等等。”
Gin抬起眼表情不耐:“又干什么?”
“你的伤, 不是还没处理吗?”
降谷视线落处是Gin的手腕, 皓白的皮肤上有一圈触目惊心的红.痕。只是Gin不像降谷, 没那么“小题大做”。
Gin漫不经心瞥一眼,“一点小伤而已。”
降谷置若罔闻拽住他的手, “但我不喜欢欠人情。”
“切,随便你。”
于是还没拧紧的药酒到了降谷手里,他倒一点,在Gin的手腕上揉开。
如果说Gin上药是用石磨刀,降谷则是鹅毛轻扫。他抹完药后主动低头,在Gin的伤口小心翼翼吹了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手腕皮肤,Gin敏感地起了层鸡皮疙瘩。没等反应,降谷又说:“呼呼痛痛飞走吧”
Gin闻言,一边太阳穴神经质地跳了下,低下头,降谷小麦色的后颈映入眼帘。
脖子是人类的命门,随便暴露在人前是非常愚蠢的行为。尽管如此,脖子的主人却无知无觉。
Gin猛地抽手,“你发什么疯!”
降谷抬头,笑着道歉:“我只是想到这个在日本家长间通用的咒语。怎么样,有没有减轻点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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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是蠢货吗?或者把他当小孩子哄了?』
Gin的胸口顿时涌起怒火,冷着脸挤出两个字“没有”。
他以为对方会尴尬,实际上降谷只是顿了一秒就露出了然的表情。
“果然是这样啊……”
降谷语气里的落寞让Gin狠狠皱眉,在自己反应过来前脱口而出:“别跟我打哑谜。”
“噢,因为我是混血,小时候经常被找茬。每次看到和我差不多的孩子撒娇似地展示伤口,他们的父母都会念出‘痛痛飞走吧’然后,刚刚还在嚎啕大哭的孩子立刻就不哭了。我很好奇,这句话到底有没有用,所以就想找个机会试试。”
Gin的薄唇抿成条线,脸色愈发阴沉:“如果你要博同情,对不起,找错对象了。”
降谷拧瓶盖的动作一顿,疑惑地眨了下眼:“博同情?”他恍然大悟,“你误会了。我只是在赞同你说的‘怜悯没用’。另外,你的回答让我释然了。谢谢。”
说着,降谷竟起身朝Gin深深鞠了一躬。
Gin看着他几乎呈90°的身体,没来由地厌烦。
Gin太敏锐了,一下就听出降谷没说的那些话——
小时候被以多欺少,受了伤没人心疼,对拥有父母疼爱的孩子感到嫉妒……诸如此类。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先回自己寝室了。”降谷转身欲走,还没迈步又想起什么似地转过头,指指自己的脖子,“啊,对了。这个的话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说出去的。毕竟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错过了。”
“……”
Gin凝视降谷淡然的笑脸,不知该作何感想。有一瞬间,面前的青年似乎缩得很小,只到他的膝盖,脸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眼神执拗地和他对视,紧抿的唇仿佛随时都会冒出那句——
『我才不会认输。』
『我才不会认输。』
……
『我不会死。』
Gin知道,这很可能是降谷的计谋,但当对方准备拧门离开,他握了握拳,沉声问:“想知道我手腕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降谷一脸惊讶地回头。但Gin没有错过,那双下垂的猫眼里转瞬即逝“赌赢了”的喜悦。
Gin脱了鞋,赤脚站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平时大家穿着长衣长裤不太注意,仔细看就会发现他四肢上明显的弹孔,这些伤留下的时间尚短,还远未愈合,周围的皮肤也绽裂开,看上去十分触目惊心。
“这是……”
降谷的审讯技巧很好,这会儿却像被猫叼了舌头说不出任何话。
Gin见状循循善诱:“你认为射击四肢是为了什么?”
“……阻碍行动。”
“那阻碍行动的目的呢?”
降谷很快回忆起听过的传闻——有钱又不能从正常爱好里得到快乐的富翁会把人当作羚羊,进行捕猎游戏。
又或者非法组织里任务失败的成员会用这种方式博一线生机。
面前的黑泽属于哪一种?
最关键的部分Gin不准备解答,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降谷。就像降谷为了套话主动暴露自己的过去,他也一样。
那家伙说在和七年后的降谷谈恋爱,他不认为降谷发现不了那家伙的真实身份。所以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降谷从警察队伍脱离,要么那家伙背叛了组织。到底是哪个,就由面前的青年去问。
Gin话锋一转:“好了,说说你和那家伙的事吧?”
降谷愣了下:“什么?”
“你占有欲这么强,因为和他睡过了?”
即使是惊世骇俗的话,Gin的表情依旧冷淡,降谷却一下方寸大乱:“你、你在胡说什么。我和黑泽,我们……”
Gin步步逼近。刚才话题里的羚羊这会儿已经摇身一变成为老练的猎手。
“没睡过的话,就是……”
他走到降谷面前,唇缝间吐出两个字:
“互.撸。”
“……”
降谷没回答,但游离的眼神和狼狈的脸色说明一切。Gin极快眯了下眼,趁降谷不备俯身凑到对方耳畔:“他当时是不是还这么叫你的名字。”
“降——谷——零。”Gin喘了下,声音低低哑哑,恰到好处地被欲.望侵蚀,降谷耳后的绒毛霎时竖起,下意识往后倒去,他“扑通”摔在床上,被柔软的薄被砸得眼冒金星。
“愚蠢。”Gin冷淡的脸出现在降谷视野上方,居高临下说,“被利用了也不知道。”
“被……利用了?”
“对。那家伙的欲.望可不是那么容易满足。既然没做到最后,就是大概率被利用了。”
Gin细细打量降谷的表情,沉默了会儿笑容残酷,“啊,抱歉,是不是不告诉你真相比较好?”
“……”
安室的炸.弹进展比预想中慢。琴酒每天都会过来看,评语只有毫不留情一个字——
“烂。”
或者两个字——
“重做。”
来回几次后,安室都有点不自信了,甚至反省起警校时期没有和松田好好学着做炸.弹模型。
其实他也可以直接让松田帮忙,但轻易认输不是他的性格。
琴酒每次来都穿着那件标志性风衣,安室偶然发现其中一个口袋总是湿湿的,像被水洇过。害怕琴酒偷偷背着自己杀人,安室曾装作不小心摸过,发现真的只是水后,松了一口气。
“这里怎么回事?”他若无其事问。
琴酒漫不经心瞥一眼:“少管闲事,完成你的功课。”
好吧,某种程度上这确实是门艰难的功课。
琴酒是不怎么耐心的老师,自己是不怎么聪明的学生。
明明警校里,他还是当之无愧的Top来着。
又过了一天,琴酒坐在旁边看安室组装,进行到某步时突然出声拦住:“等等,你该不会以为假的炸药能骗过地下论坛那帮人?”
说着,他从另一个口袋掏出混合炸药必备的材料。
安室一愣,顿时紧张:“你回总部了?”
“嗯,顺手偷的,反正这种东西总部多的是。”琴酒观察下安室的神色又说,“别杞人忧天,没撞到任何人。我还只是收赌债而已。”
乌丸莲耶像忘了他,又或者把Gin的无故失踪当成天大的过错,觉得惩罚还不足够,琴酒倒无所谓。
又过了一个半小时,安室的组装终于完成。琴酒带着挑剔的目光检查半天,冷着脸说了句“还不错”。
要不是时刻关注着琴酒的评价,安室还以为自己又要挨批了。他很高兴。琴酒是他老师,又是他喜欢的人,得到这样双重身份的认可,连日来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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