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烽火连天
转眼间,半年时间过去。
过去这五个多月,江浙无战事,但没有一个人闲着。
朝廷正在调兵。
南直隶的卫所兵、江北的屯兵、西江的备倭兵、闽省的巡海兵,能抽调的全都...
人潮如沸,闪光灯连成一片刺目的银海,李杰刚迈出接机口的玻璃门,便被声浪裹挟着撞了个趔趄——不是身体不稳,而是那阵势实在太过汹涌。三十七台摄像机、四十二支话筒、五十六面手绘标语牌,像一道铜墙铁壁横亘在他与停在远处的斯巴鲁官方接驳车之间。人群里有穿校服的女高中生,领口别着拓海同款蓝色徽章;有西装革履的中年上班族,公文包上贴着翼豹剪影;甚至还有拄拐杖的老者,颤巍巍举着一张泛黄的秋名山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藤原豆腐坊”四个字。
“拓海君!请看这边!”
“拓海选手!日本经济现在需要你,请问你会不会考虑参选东京都知事?”
“听说您父亲拒绝了所有采访请求,是真的吗?他是不是觉得儿子太出风头,反而丢了他的脸?”
李杰没答话,只是微微颔首,右手食指轻轻抵在头盔边缘,示意自己尚在赛后恢复期,不宜久站。这是斯巴鲁公关团队提前演练过三次的标准应对动作:不冷,不热,不疏离,不轻慢。可就在他抬脚欲迈第二步时,左侧人墙忽然裂开一道窄缝——一个穿藏青色旧工装裤的少年挤了进来,头发被汗水浸得一缕一缕贴在额角,肩头还沾着半片没来得及掸掉的柏油碎屑。他手里攥着一本卷边的《群马县道路维修年鉴》,封面上用油性笔歪歪扭扭写着:“拓海哥,第17号发夹弯的减速带,我昨天去量了,比去年矮了3毫米。”
李杰脚步一顿。
少年仰起脸,眼睛亮得惊人:“我叫佐藤健太,在榛名山养护所实习。SS9那段下坡,去年结冰后我们重铺过沥青,但排水沟盖板还是松的……你飞过去的时候,左前轮碾过第三块盖板,它弹起来了一点点,我看见了。”
周围记者瞬间安静。
没人拍照,没人提问,连快门声都停了。因为这句话里没有煽情,没有恭维,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属于道路本身的语言——那是秋名山送豆腐车日复一日碾过的语言,是文太凌晨三点检查胎压时听惯的语言,更是李杰在蒙特卡洛冰面弯道上判断轮胎橡胶温度变化时,灵魂深处听见的语言。
李杰摘下左手手套,接过那本被翻得软塌塌的年鉴。纸页间夹着一张照片:雪后清晨,榛名山道旁,一辆褪色的黄色丰田海狮面包车静静停在路肩,车顶堆着两袋水泥,后视镜上挂着一串干瘪的辣椒——和藤原豆腐坊门口那串一模一样。
“谢谢。”李杰把年鉴合拢,轻轻拍了拍少年肩膀,“下次带扳手来,我教你调避震阻尼。”
少年猛地点头,眼眶发红,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声音泄出来。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声清越的哨音。一辆深蓝色斯巴鲁Legacy Touring Wagon缓缓驶入接驳区,车窗摇下,露出坂本直人那张被熬夜熬出两团青黑的脸。他没看记者,只朝李杰做了个“上车”的手势,然后目光扫过少年手中空荡荡的左手——那里原本该攥着扳手。
李杰心领神会,转身对少年说:“明天上午九点,车队P房二号工位,带齐你的工具包。”
少年怔住,随即像被电流击中般浑身一颤,转身就往回跑,边跑边从怀里掏出一支记号笔,在年鉴扉页疯狂书写。等李杰坐进Legacy后座,透过车窗还能看见他正踮脚站在一位NHK摄像师的三脚架上,把刚写好的字高高举起:
【1997.4.12 09:00 斯巴鲁WRT P房 佐藤健太 工具包已备妥】
车驶离机场高速时,坂本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葡萄牙站完赛夜,有家银行连夜修改了内部授信标准——‘藤原拓海关联企业’享受A+级绿色通道。今天早上,东京地方法院刚驳回三起针对斯巴鲁经销商的诉讼,理由是‘证据链存在爱国情绪干扰嫌疑’。”
李杰望着窗外掠过的樱花林,没接话。
坂本却自顾自笑了:“知道最荒谬的是什么吗?三菱昨天发来密函,说愿意出资重建秋名山观景台,条件是让拓海君在落成典礼上开第一圈。他们甚至画好了效果图——观景台穹顶做成86车灯形状,地面镶嵌斯巴鲁六星标,中间刻一行字:‘此路为拓海而生’。”
“……”李杰终于转过头,“他们没查过秋名山的地契?”
“查了。”坂本靠向椅背,揉了揉太阳穴,“地契在藤原文太名下,1982年登记,面积0.3公顷,用途栏写着‘豆腐运输中继站’。”
车内沉默了几秒。
李杰忽然问:“文太大叔今天在家?”
“在。”坂本点头,“但没开门。今早六点,他挂出了新牌子——‘今日休业,因本人已升级为国家级战略储备物资’。”
李杰失笑。
车行至东京都心,窗外高楼林立,玻璃幕墙上滚动播放着斯巴鲁最新广告:没有赛车画面,只有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正用游标卡尺测量轮胎花纹深度,背景音是文太叼着烟的声音:“快不快,不看引擎,看胎纹。磨到两毫米,就得换。人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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