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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天万界之大拯救》 第14章 兴奋的夏洛(第1页/共2页)

    第7章天塌了

    九月。

    一年一度的新生,又一次入学了。

    “好了,东西送到,我先去忙,有事给我打电话。”

    把小耳朵送到寝室后,李杰这才去自己完成报道。

    她一走。

    寝室里...

    马德荣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窗外天色渐沉,暮色如墨,一盏孤灯在宽大的红木桌案上投下昏黄光晕,映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和眼底深不见底的疲惫。他没开空调,只让风扇嗡嗡地转着,风里裹着汗味、烟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腥气——那是前日擦皮带时沾上的血渍,没洗净。

    他盯着桌上那份刚送来的《夏市分局关于“鼓浪屿聚众滋事案”的内部通报》,纸页边缘已被他拇指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通报措辞克制,却字字如刀:

    “经查,涉案人员王潮等五人,长期游荡于夏市鼓浪屿码头一带,涉嫌敲诈、寻衅、非法拘禁等多项前科,本次受他人指使,携摄录设备预谋实施侮辱性殴打,性质恶劣,影响极坏……”

    后面一行小字,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主使者身份待进一步核实,但已有初步证据指向南平籍人员。”

    马德荣喉结滚动了一下,没咽下去,而是硬生生压回胸腔——那口浊气太沉,沉得他肺叶发疼。

    他抬手,慢慢把通报翻过一页。底下压着的是侯军刚递上来的另一份材料:《陆鸣社会关系简表(初稿)》。

    姓名:陆鸣

    籍贯:南平市下辖丰安县

    家庭成员:父,陆建国,原丰安县农机厂技术员(已病退);母,陈素芬,县纺织厂退休职工;妹,陆婷,丰安一中高二学生。

    在校表现:年级前十,校级三好学生,政法大学模拟法庭最佳辩手,连续两年获“陆凯教授奖学金”。

    导师备注栏,用红笔加了粗体批注:“陆凯教授亲荐其参与省政法委‘基层法治调研项目’,已内定留校助教资格。”

    马德荣盯着“陆凯”两个字,看了足足三分钟。不是犹豫,是确认——确认自己没有看错,确认这个名号不是虚张声势,确认那个名字背后站着的,不是某位早已退居二线、说话都没人听的老学究,而是实打实能一脚踏进省委大院、在政法系统干部任免会议上拍板定音的人物。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省安监局那位姓周的处长打来电话时的语气。对方没提陆鸣,只含糊说了句:“老马啊,船厂的事,你心里有数。有些线,别乱碰。真要碰,也得掂量掂量,那线连着哪根主梁。”

    当时他只当是警告,如今再想,那话里分明透着未尽之意——主梁在哪?不在南平,不在夏市,而在省城,在省委政法委那栋灰墙红瓦的老楼里。

    他慢慢抽出一支烟,没点。只是夹在指间,来回捻着滤嘴,直到那截薄纸泛出油光。

    门外响起极轻的叩门声。

    “进。”

    侯军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新沏的浓茶,热气袅袅。他没敢抬头,只把杯子轻轻放在桌角,退半步,垂手立着。

    “查清楚了?”马德荣没看茶,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

    “查清楚了。”侯军低声道,“王潮那几个,是夏市本地混混,跟咱们南平没半点瓜葛。他们接活儿,不问来路,只认现金。马科少爷……是通过一个叫‘阿彪’的中间人联系的,阿彪收了两万块定金,当场给了王潮一万五,剩下五千说事成再付。录像带……被陆鸣当面拿走了,王潮没敢要,也没敢报警,怕惹火烧身。”

    马德荣终于抬眼:“录像带呢?”

    “陆鸣……没毁。他交给了夏市分局一位姓林的副所长。林所长是本地人,父亲是退休老公安,堂兄在市局法制科。那盘带子,现在锁在分局技侦科保险柜里,编号0723,贴着封条。”

    马德荣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怒极反笑,而是一种近乎悲凉的、干涸的笑。他摆摆手:“出去吧。”

    侯军躬身退出,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重归寂静。风扇还在转,嗡嗡嗡,像一只不肯停歇的虫。

    马德荣拉开最底下那个抽屉。里面没放文件,没放印章,只有一张泛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站在船厂新建的第一座龙门吊下,笑容干净,手指修长,正指着图纸上某个位置,讲解着什么。照片右下角,用钢笔写着:1985年·南平造船厂技改组·马德荣。

    那时他才二十八岁,是厂里最年轻的工程师,技术过硬,脑子活络,厂领导夸他是“南平船厂的未来”。

    后来呢?

    后来厂子改制,他没走仕途,却也没甘心当个普通工人。他拉起一帮下岗兄弟,搞拆迁队,接工程,收保护费,一步步把触角伸进钢材、运输、劳务中介……最后成了“马总”,成了“活阎王”。

    可没人记得,他马德荣,也曾是拿着图纸、算着公式的工程师。

    他拿起照片,指尖抚过那个年轻自己的眉骨,然后,慢慢把它翻过来——背面用铅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只要船在,人就不散。”**

    马德荣的手,抖了一下。

    他把照片塞回抽屉,重重合上。

    起身,走到窗前。楼下路灯次第亮起,映着远处尚未熄灭的船厂废墟轮廓,像一头匍匐在夜色里的巨兽骸骨。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

    响了七声,才被接起。

    “喂?”

    一个苍老却依旧清越的声音传来,带着点南方口音。

    “吴老师……是我,德荣。”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小马?怎么,船厂出事了,你还记得我这个教过你三个月《机械制图》的老师?”

    马德荣喉头一哽,没接这句刺,只低声说:“老师,我想求您件事。”

    “说。”

    “我儿子……闯祸了。惹了不该惹的人。我想托您,帮我问问,陆凯教授那边……是不是真有这么个人?是不是……真和他有关?”

    吴老师没立刻答。电话里只有电流细微的嘶嘶声,像风吹过空旷的厂房。

    半晌,老人叹了口气:“德荣啊,你当年要是肯听我一句,别急着下海,留在厂里做技术主任,今天也不至于……唉。陆凯?我认识。他比我小十岁,当年还是我带的研究生。他这个人,表面随和,骨子里极重规矩。他看得上的人,要么本事过硬,要么品性过硬。你儿子惹的,要是真他学生……你最好,亲自去道个歉。”

    “道歉?”马德荣苦笑,“老师,您知道我儿子干了什么吗?他找人,带摄像机,要去拍人家跪地求饶。”

    电话那头沉默更久。

    终于,吴老师声音沉了下去:“德荣,你记不记得,八三年,厂里有个焊工,偷了两吨废钢,卖给收废品的。按厂规,该开除。厂长要保他,说他家里三个孩子,老婆瘫在床上。你当时是质检组组长,你查实了,亲手写了报告,签字画押,把他送进了派出所。”

    “我记得。”马德荣闭上眼。

    “那时候你说什么?”

    “我说……‘规矩是死的,可人命是活的。可规矩要是破了第一道口子,后面就全是窟窿。’”

    吴老师缓缓道:“德荣,你现在,正在亲手扒开那第一道口子。”

    马德荣没说话。他望着窗外,远处一艘货轮正拉响离港汽笛,悠长、沉闷、带着金属震颤的余音,一下,又一下,撞在耳膜上。

    挂断电话,他没再坐下。

    而是转身,从保险柜深处取出一本黑色硬壳笔记本。封面没有字,只有几道浅浅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反复刮过。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蓝黑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旁边标注着职务、关系、联络方式,甚至还有些小字批注:“可靠,可用”、“需打点,已付三万”、“此人滑头,慎用”……

    这是他二十年来,用血汗、金钱、人情、威胁,一点点织就的南平地下关系网。

    他翻到中间,停住。

    这一整页,只写了三个名字:

    **王所长(辖区派出所副所)**

    **周副局长(市安监局)**

    **赵主任(市建委安全科)**

    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一个小小的叉。

    他拿起笔,蘸了蘸墨水,在“王所长”名字旁,重重添了一行小字:

    **“已不可用。见死不救,且暗中讥讽。”**

    接着,笔尖移动,在“周副局长”旁写:

    **“已动摇。恐生变,须防其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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