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但我更怕你哪天真的倒下,而我什么都没做。”
第二天清晨五点,李杰被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唤醒。打开门,王楚燃穿着浅灰运动套装,扎着高马尾,手里拎着保温桶和折叠小凳。
“申海站高铁检票口B2通道,离你出发还有两小时十一分钟。”她把保温桶塞进他手里,“黑芝麻核桃糊,加了三颗溏心蛋,补脑补气。小凳子送你上车——高铁二等座,脚肿了影响路演站姿。”
李杰低头看着那只印着卡通熊猫的保温桶,忽然抬手,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没说话,只是用力抱了一下,肩膀微微震动。
王楚燃在他怀里眨眨眼,没哭,反而笑出声:“召哥,你心跳好快。”
“废话,”他松开她,顺手抹掉她额角一滴未干的汗,“刚练完心肺复苏模拟。”
她噗嗤笑出声,转身时顺手捏了下他胳膊:“肌肉不错嘛,比宋仁宗结实。”
“宋仁宗天天批奏折,批到腰椎间盘突出。”他拎起行李箱,忽然想起什么,从内袋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喏,给你。”
王楚燃展开一看,是张A4纸,手写,字迹峻拔有力:
【致王楚燃同志】
【1. 你的宫装袖口第二道金线脱丝了,今日上午九点前找服装组陈师傅补,他右手小指有旧伤,别催,给他泡杯蜂蜜柚子茶;】
【2. 江疏颖老师忌口花生,你递瓜子时别混着花生糖一起拿;】
【3. 张导周三要拍延福宫夜戏,布灯前记得提醒助理关掉你手机闪光灯——上次反光晃了镜头三秒,他骂了你五分钟;】
【4. 你最近熬夜刷微博,黑眼圈比赵徽柔的胭脂还浓。今晚十二点前必须躺下,我让秦培军把你手机号设成‘紧急勿扰’,违者罚抄《宋史·礼志》三遍;】
【5. 最后一句:你很好。不是因为跟我在一起才好,是本来就好。】
王楚燃盯着最后那行字,喉咙发紧,半天没动。
李杰已经走到电梯口,回头一笑:“愣着干嘛?再不走,你赶不上帮我占座了。”
她猛地吸了吸鼻子,把纸叠好,郑重塞进贴身内衣口袋——那里离心脏最近。
高铁上,李杰靠窗闭目。窗外晨光刺破云层,洒在玻璃上,像熔化的金子。他没睡,只是放空。手机在膝头震动,是秦培军发来的消息:【郭凡刚来电,说《流浪地球》北美首映礼想请你线上连线,时间定在大年初六晚八点,你那边能协调吗?】
李杰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未回。
他忽然想起昨夜王楚燃的话:“你很好。不是因为跟我在一起才好,是本来就好。”
他指尖落下,在对话框里敲出一行字:【告诉郭导,初六晚八点,我准时上线。但有个条件——连线背景必须是《清平乐》片场实景,我要穿宋仁宗常服,手持朱批奏折。】
发送。
手机暗下去。
他望着窗外疾退的田野、电线杆、广告牌,忽然觉得,这具身体里奔涌的,从来不只是肾上腺素或荷尔蒙。
是责任,是契约,是无数双眼睛托付过来的信任,是红牛LOGO烫在胸口时那一瞬间的灼热,是张开宙喊“过”时眼底真实的光,是王楚燃踮脚替他整理领带时呼出的温热气息。
他不是在燃烧。
是在锻打。
一锤,一锤,把散落各处的自己,锻进同一副骨骼里。
高铁广播响起:“各位旅客,前方到站,申海虹桥站……”
李杰摘下耳机,活动了下手腕。
掌心温热,指节分明,稳如磐石。
他起身,拖着行李箱走向车厢连接处。阳光穿过玻璃,在他肩头镀了一层薄金。路过洗手间,镜子里映出一张脸:眼下青影未褪,但眼神清亮,下颌线绷紧如刀锋。
他对着镜子,极缓慢地,扯出一个笑。
不是演的。
是终于卸下所有伪装后,最本真的弧度。
就在此时,手机再次震动。
不是秦培军。
是陌生号码。
短信只有一行字:
【王召先生,您好。我是《时代周刊》亚洲版编辑李哲。我们注意到您近期在影视、体育、文化领域的多重突破,拟将您列入2019年度‘全球最具影响力百人榜’候选名单。烦请于24小时内回复确认意向,并提供三张生活照及一段百字以内个人寄语。】
李杰盯着那条短信,足足看了十秒。
然后,他拇指轻点,调出前置摄像头。
镜中人眉宇舒展,笑意未达眼底,却已落进瞳孔深处。
他按下语音键,声音低沉平稳,一字一顿:
“寄语?”
“就一句。”
“——诸天万界,皆是道场。”
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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