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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 最终游戏之歌（6） ◇
◎原来如此，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是真的, 你相信我！许惜言在骗你，他就没几句真话！”
童琢看齐朝歌的态度不对，还以为她是不相信他, 顿时急了。
其实整件事从一开始就非常明确, 但是由于许惜言在不断搅局, 于是原本清晰的真相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许惜言一直就是这么个混淆视听的作用，只要把他参与的部分剔除掉, 事情就会变得简单不少。
齐朝月说道：“我没有不相信你，我知道许惜言一直在骗我……但我不怪他，我是自愿帮他的。”
过去的八年里，不论是以齐朝月的身份苟活的时间, 还是以齐朝歌的身份不死不活的时候, 齐朝月一直都是对许惜言言听计从的。
促进两界融合，用大多数玩家的性命换s级玩家的两百年, 这个设想和实施方法本来就是许惜言提出的。
是在真正的齐朝歌还活着的时候，许惜言提出的。
只不过在齐朝歌死后, 就像是舍弃了反向替死一样，许惜言轻易地便把促进融合的想法舍弃了。
同时被舍弃的，还有齐朝月。
直到以后被利用完一脚踹开的时候, 齐朝月依然做着许惜言会回头的梦。
其实齐朝月知道, 他不会再回头了。
她早已失去了许惜言了。
就像失去齐朝歌那样。
许惜言不擅长说谎，他的每一个谎言都充满着漏洞百出的敷衍，但齐朝月不敢问, 就算真相近在眼前, 她也不敢睁开眼睛。
因为这是她欠许惜言的。
从她成为齐朝歌的那一天起, 她就注定要一直一直亏欠许惜言, 于此同时, 她也失去了直面问题、做出改变的能力。
她只能像是荒漠里孤独的火车一样，沿着既定的轨道，继续走，不停地走。
等到能源燃尽，她就孤零零地停在荒漠中央不动了。
看不见终点，也回不了头。
借着齐朝歌的身份，她从愧疚中重生，但她并非不再愧疚。
所以人都被她欺瞒于鼓掌之中，只有许惜言能透过面具看见真实的她，他不会把她认成齐朝歌，他永远都不会原谅她。
这很好，她本就不想被原谅。
童琢显然是不能理解齐朝月的思路的，顿时就被激得口不择言了起来：“你有病吧？你知道他在骗你你还帮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齐朝月还是一次思考这个问题，但答案她却很清楚：“许惜言想干什么，我就想干什么。”
“可你根本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童琢生气地大吼道。
“你说得对……你比我清醒多了。”齐朝月闭上眼，先是摇头，又缓缓点了头：“我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根本不会把他想做的告诉我，我相信他，但他不相信我。”
童琢分析道：“他告诉你的计划也好、告诉我的计划也好，都不是他真正的目的，他的目的恐怕只有你姐姐和我老师知道，但老师失去了记忆，你姐姐死了，只剩下这间画室，这间画室、这些画……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
最后的机会。
齐朝月睁开眼睛，像是被点醒了。
原来如此，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是她最后一次，对这残忍的命运做出回答的机会了。
如果活着的是齐朝歌……她会怎么做呢？
不。
齐朝月努力地驱逐着脑海中的幻想。
别去想齐朝歌，这是最后一次了。
最后一次，就让她自己给出答案吧。
“好，我帮你，我也想知道许惜言到底想干什么。”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齐朝月突然发现，做出一个决定好像也没有那么痛苦。
童琢喜出望外：“合作愉快！”
齐朝月问道：“许惜言是今天就要开启最终游戏吗？”
童琢被这跳脱的问题问懵了：“啊？是，是啊。”
齐朝月继续问：“他们准备什么时候开始，会等你回去吗？”
说到这个，童琢还有些憋屈：“他们才不会等我，这次的最终游戏根本就没我的事，之前说好的是早上就开始，但我让朋友帮忙拖着了，应该还能再撑一会，但也撑不了多久了，或许再有十几分钟就……”
来这里的路上童琢短暂地和郝州联系了一下，并从郝州那里得到午餐后就必定会开启最终游戏的情报。
童琢自然是请求郝州帮他多拖延一会儿，但想也知道郝州在许惜言和裴逐阳面前，一定是非常无能为力的。
齐朝月扶额：“十几分钟，你知道这里有多少幅画吗？”
齐朝歌的信里提到她的画会助他们一臂之力，但……没有明确说是哪一副画。
“看着也不是很多……吧？”
童琢不明所以地数了数，目测也就三四十幅画左右。
齐朝月冷笑：“这间画室是个套间，除了这里以外还有六个房间，你看见的是摆在墙面上的装裱画，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上千副未完成的草稿和没有装裱的手稿，全都堆在小房间里。”
童琢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怎么可能来得及……还有什么其他线索吗？”
齐朝月怀念而惋惜的目光流淌过眼前的每一幅画，很快下定了决心：“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但我有一个条件……你要为我做一件事。”
童琢问：“什么事？”
齐朝月说：“我现在还没有想到，等我想到了就告诉你。”
童琢没有犹豫：“好，我答应你，不管是什么事，即使违背我的原则，我都一定会为你做成。”
“好，那可说好了。”
齐朝月说罢，从地上站起来，取出一把童琢非常眼熟的武器。
千重冰刃，实体是一把不起眼的冰刀，但这把小小的冰刀可以无限繁殖，化作一场盛大的冰雨。
正是童琢和裴逐阳在镜像游戏里和齐朝月对上的那时候，齐朝月使用的那把武器。
童琢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齐朝月对童琢的动作非常不满：“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把所有的画都搬出来。”
童琢想照她的话做，结果才出师就不利。
“你这门锁上了，有钥匙……”
“不用钥匙，砸锁吧。”
“哦……好。”
这魄力，听得童琢是一愣一愣的。
童琢也不是不知道砸锁，只是这些好歹是齐朝歌的遗物，当着人家亲生妹妹的面，他处理起来自然也小心谨慎不少。
不过现在齐朝月发话了，童琢也就不用留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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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所有的画作都汇聚在齐朝月脚边，齐朝月挥舞千重冰刃，空气中所有的水汽凝结成冰，化作暴烈的冰雨，骤然落下——
直到这一刻，童琢才意识到齐朝月的办法指的是什么，他惊讶地瞪大眼睛，阻止道：“哎，等一下……”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刹那间，齐朝歌留下的所有遗作便在冰雨的袭击下灰飞烟灭。
童琢久久未能从巨大的轰鸣声中回过神来，他就像是被断了电的机器一样停止运作，呆呆地看着齐朝月从废墟里翻出了什么金属光泽的东西，三两下操作后，一本日记本出现在她手中。
齐朝月还好心的解释给他听：“这是折叠夹子，只能保存纸质资料的小道具，商城里就有卖。”
童琢讪讪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个道具，许惜言以前经常买。”
齐朝月莞尔一笑：“是，他们两个的习惯都差不多。”
童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他不由感谢当时逼迫齐朝歌同行的自己，这恐怕是他人生中做出的最明智的一个决定了。
第172章
? 最终游戏之歌（7） ◇
◎强烈的刺激可以保留一定的记忆◎
——我被神选中了。
这是整本日记的第一句话, 也是一切的开端。
日记的内容远远超出普通玩家的想象，这里所指的普通玩家包括童琢这样赫赫有名的s级玩家和齐朝月这种担任了多年s级团队团长的玩家。
童琢和齐朝月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样，目瞪口呆地获取了无数闻所未闻的信息。
有些信息童琢知道一些, 有些信息齐朝月有点头绪, 但更多的内容, 两人都是第一次知道。
——拿到s牌的第二天，神出现在我眼前, 送给我一张名单，名单上有其他十一个神选者的名字。
——名单是追踪道具，只要有这张名单，我就可以进入任意神选者的游戏。原来如此, 最终游戏并不是一场单独的游戏, 它从我们踏入镜像世界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我看见了许惜言的名字，我该怎么办。
“十二个神选玩家……只剩下一个的时候, 最终游戏才能开启……”齐朝月喃喃道：“这样也太奇怪了，那我为什么要杀死裴逐阳, 他和许惜言都是备选，只要他们两个都活着，最终游戏就永远不会开启……”
童琢倒是已经听裴逐阳提过了最终游戏的开启方法, 但是齐朝月提出的问题确实他也觉得奇怪：“当时你是怎么想的？”
齐朝月努力地回忆了一会, 但却并没有回忆起多少相关的内容：“我，我记不清了，好奇怪。”
明明是那么重要的事……为什么她却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是有人来摆脱我杀死裴逐阳, 他拜托了我……然后我不知道为什么就, 就这么做了。”
童琢问：“那个人是谁？”
“是……”齐朝月反复思索, 不敢确认：“我觉得应该是许惜言, 但我不确定。”
童琢于是说：“所以我之前和你说, 许惜言有能让人失忆的办法嘛！你看我说的对吧。”
“你记得和许惜言有关的其他事，就是不记得这件事，事后回忆起来还只有个模模糊糊的印象，也不会细究，和我当时完全一样，我到现在都没能知道许惜言到底和白夜说了什么，要不是我给自己留了道伤，恐怕我就连监听的事也都记不得了。”
齐朝月还是觉得奇怪：“就算是这样也说不通，许惜言不需要对我解释什么我也会为他做事，让我忘记这件事也只是多此一举……”
这个一说，童琢也想不明白了，纠结了一会儿后，两人只能继续往下看日记。
——我不会去狩猎神选者的，只要我什么都不做，那么最终游戏就永远不会开启，我们也能一直活下去……或许还会死很多无辜的玩家，但我没有别的办法。
——今天又死了一个神选者，真是无语，s级玩家还能死在游戏里，不会小心一点吗？
——我知道了，是神谕！虽然我是唯一能让神附身的神选，但神可以通过神谕暗示其他玩家为祂做事，那些玩家在神的蛊惑下猎杀神选，这样下去，轮到我也只是时间问题。
“神谕！我也听见过神谕，我，我也是神选者吗……”齐朝月非常茫然：可以我根本不知道这些事，神谕也是最近才听见的，现在也听不见了……”
童琢问：“神谕的内容是什么？”
齐朝月回答：“先是告诉我裴逐阳没死，然后告诉裴逐阳每一次进游戏的时候，神谕都会通知我一下。”
童琢了然道：“所以你才能顺利阻击到我们，你那时候……见了面也不说点什么，我们还都以为你是为了许惜言来的。”
齐朝月哼了声：“都这种时候了我哪有心情和你们唠嗑，阻击可不是这么容易的事，裴逐阳都进了好几次游戏了吧，我足足失败三次，才成功遇上你们一次，而且我当时可是抱着杀死你们所有人的念头来的，你想要我说什么？”
童琢讪讪道：“倒也是，这下大部分的事情都清楚了……所以这个「神」到底是什么东西？”
齐朝月无奈地摇了摇头。
日记看到现在，和「神」有关的叙述却并不多，齐朝歌只记录了在她身上发生的事，但这些事为什么会发生，又会引出怎样的未来，日记里却并没有过多的描述。
这时候童琢就非常怀念许惜言了，这本日记如果是许惜言写的，光是有关「神」的部分，就能写成十万字的说明文，保证后来人看了以后能把「神」的底裤都扒干净。
好消息是，在日记接下来的部分里，齐朝歌成功和许惜言接头了。
——不知道为什么，和神有关的事没办法对外公布，不管通过什么手段告诉其他人，那个人都会很快忘记这件事，严重的情况下甚至会把我一起忘记。
——这本日记也没办法给其他人看，但是许惜言让我写，我还是写一写吧，说不定以后有用呢。
童琢疑惑道：“不没办法给其他人看？我们这不是在看吗？”
齐朝月给出了一个猜测：“有可能是生前无法告知他人，姐姐死后，接触到神选相关内容就会失忆的规则就不能再束缚她了。”
童琢又给贴了个补丁：“或许和生死没关系，是只有被神附身的情况下才会有失忆效果。”
齐朝月闭了闭眼：“唯有死亡能让神明离开，可是对于镜像世界来说，单纯的死亡还不够，必须要是……镜化死亡。”
童琢沉默不言，沉重的气氛中，两人看完了日记的最后一部分。
——我换了个形式和许惜言讨论了随时失忆的情况下要怎么传达信息，结果许惜言说可以通过加密转码，转两次……真不愧是他。
——转码失败了，神一直跟在我身边，祂也在不断进化，就像论坛的屏蔽机制越来越完善一样。
——啊我真是！服了许惜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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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亏他能想到这种不知廉耻的办法，简直了，他是魔鬼吧！关键他还成功了，啊啊啊！算了，起码我们现在知道强烈的刺激可以保留一定的记忆了，不过疼痛刺激的用处不大，折了一条腿也记不住多少关键信息，还是只能靠那啥啦！
纯洁天真的童琢茫然道：“啥？”
齐朝月倒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个「疼痛以外」的刺激指的是什么，但她看着童琢青涩的脸庞，实在是开不了口。
两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齐朝月率先移开目光，欲盖弥彰道：“你不用管到底是什么方法，总之你知道这个方法只有许惜言可以用就行了，也，也就是说知道必须要猎杀神选才能开启最终游戏的，除了我姐姐，还有许惜言。”
童琢想了想，推断道：“不，应该还有我的老师。”
齐朝月瞪大眼睛：“不可能！”
童琢被她斩钉截铁的否认惊了下，但还是据理力争道：“我这么说是有理由的，首先老师他靠自己分析出了神选的事，应该是曾经有过这段记忆，随着他趋向完全镜化，曾经的记忆也在慢慢复苏，而且……”
齐朝月疯狂摇头表示不听：“不用理由，没有理由，总之裴逐阳是不可能通过这个方法从我姐姐这里得到信息的！”
这一点童琢只是略微一想，便想通了：“就算他不能从你姐姐这里得到信息，他也会知道神选的事，因为……在你姐姐死后，他应该是下一个被神附身的人。”
第173章
? 最终游戏之歌（8） ◇
◎近朱……近墨者黑嘛◎
“啊, 是这样啊，这样还……挺合理的。”
总算保全了姐姐的名声，齐朝月松了一口气。
然而童琢又问道：“所以那个只有许惜言能用的方法是什么, 我可以用吗？”
齐朝月满脸通红道：“你不用知道！你知道了也用不了！”
童琢失望地哦了一声。
他并没有对此不依不饶, 而是在此基础上继续分析道：“如果我的猜想没错, 老师和你姐姐不完全镜化的理由已经非常清楚了，被附身的神选者在游戏里死亡后就会变成不完全镜化的状态, 并且在此期间他们也会失去神选者期间被神附身的记忆。”
齐朝歌点点头表示赞同：“不完全镜化期间姐姐一次都没有提到画室的事，当时我们也没有想太多，现在看来，应该是她也失去了和「神」有关的记忆。”
“非常正确, 可惜她完全镜化的时间只有一天半, 否则你们还是有很大概率能聊到画室的事的。”童琢惋惜地叹息道：“这个秘密本来不会被隐瞒这么多年。”
齐朝月突然说了句和现况毫无关系的话：“我才发现你有点像……嗯，确实很像。”
尤其是在总结的时候那种欠揍的说教感, 简直一模一样。
童琢不解地歪歪脑袋：“什么？”
齐朝月勾唇一笑：“你自己没有发现吗，你在分析一件事的时候, 说话的那个样子和平时不一样……但是很像许惜言。”
童琢一愣。
他其实不喜欢缜密的分析和大段大段的理论，比起这些他更擅长真刀实枪地在擂台上一展身手。
有时候他甚至会主动避开需要深度思考的情况，把转机寄托在大力出奇迹上。
这也正是他和许惜言的关系不好的原因之一, 毕竟许惜言一直希望他能继承博士的理论研究, 而他继承的显然是阳神的衣钵，对许惜言那一套完全不感兴趣。
被齐朝月这个旁观者这么一点，童琢突然意识到, 那些来自许惜言的潜移默化的影响其实早就根植在他的灵魂里了。
不管他愿不愿意承认, 那些东西都是存在着的。
“谁叫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 近朱……近墨者黑嘛。”
哪怕心里想清楚了, 在嘴上, 童琢依然非常别扭。
齐朝月笑出了声。
她好像有点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许惜言会推翻过去所有的承诺和计划，重新选择了一种未来。
比起至今沉浸在过去无法自拔的她们，童琢看上去是那样好。
明媚，旺盛，生机勃勃。
“对了，还有一件事，我刚想通了。”童琢的语气有些复杂：“如果到此为止的推论都是正确的话，那……那之前，让你杀死老师的那个人，只能是……老师本人了。”
毕竟在齐朝歌之后，神俯身的玩家是裴逐阳，能让齐朝月在此期间失去记忆的人，有且仅有裴逐阳。
“什么？”
齐朝月的思考还停留在许惜言身上，话题的大跳跃让她没能反应过来。
童琢说：“就是你说想不起来的事，有个人让你杀死老师，但是你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
齐朝月的嘴唇微微颤抖：“你，你是说……”
童琢闭了闭眼：“是老师本人，他相当于……是自杀的。”
相当于。
毕竟裴逐阳不能自杀。
如果他死在许惜言之前，许惜言的死神契约无法发挥作用，他也就无法变成亏欠死神之人，而在裴逐阳死亡的瞬间最终游戏就会开启并且把手无缚鸡之力还不怎么能用道具的许惜言拉进去。
既然最后剩下的神选者只能是许惜言，那起码要让许惜言拥有s级玩家该有的实力后再进入最终游戏。
所以裴逐阳必须要通过许惜言的死触发死神契约，他需要一个人来杀死许惜言，那个人……他选择了齐朝月。
齐朝月连连否认：“这，这不可能，我根本不会答应这件事，我都不认识他！”
童琢摇摇头：“我觉得你们应该是认识的，只不过你们都忘了这件事。”
以齐朝月姐妹和许惜言的关系、以及许惜言和裴逐阳的关系来看，他们互相不认识才比较奇怪，更大的可能性是齐朝月在齐朝歌和裴逐阳双倍失忆buff的影响下，失去了大量的和这两人相关的记忆，以至于她认为自己不认识裴逐阳。
齐朝月隐隐地察觉到，这应该就是真相了。
震惊的同时，她又有一种原来如此的释然感。
原来她曾经也是他们的同伴，只是她忘记了而已。
齐朝歌苦笑一声：“裴逐阳想牺牲自己，但许惜言是不会同意的，他知道神选和附身的事，裴逐阳想糊弄他可不像糊弄我这么容易。”
童琢叹气：“这正是老师找你的原因，许惜言硬撑了八年都没有触发死神契约，说明他早就防备，用普通的方法是无法杀死他的。”
最终游戏的选拔模式在死神契约的影响下，出现了巨大的bug。
剩下的最后的两个神选者，是一对被死神契约绑在一起的玩家。
他们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活下来的那个人只可能是许惜言。
但许惜言是不可能同意牺牲裴逐阳的。
他这个人自我到了极点，身上连半点奉献欲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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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死再多的玩家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他在八年前就能牺牲百分之八十玩家为齐朝歌姐妹谋求无忧无虑的两百年，八年后依然可以牺牲更多的更多的玩家换最后两位神选者一直一直活下去。
裴逐阳也不至于一开始就想要牺牲自己造福大众，他一定想过别的方法，但确实就是毫无办法。
巨大的BUG横跨在过去和未来之间，让时间在此停滞。
裴逐阳的牺牲还不一定能换来许惜言通过最终游戏，很可能他死了也是白死，他倒在最终游戏前，而许惜言死在最终游戏里，双方都死得毫无用处，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但起码……能让时间开始流逝。
童琢叹息道：“朝夕相处那么久，我一直都没发现。”
只有他对一切都一无所知，无忧无虑地度过了七年。
童琢现在都有点佩服自己，原来裴逐阳和许惜言一直是敌对关系，裴逐阳想要找机会搞死许惜言，许惜言知道他的意图并且应对自如……
而他夹在这两人的明争暗斗里，居然从头到尾都毫无察觉。
齐朝月笑道：“这么说我起码参与了裴逐阳的计划，和你一比……好像还是我更有用一点。”
童琢：“……”
不得不承认，确实。
第174章
? 最终游戏之歌（9） ◇
◎他们满以为神不会对附身者下手，但他们都想错了。◎
日记里有关附身和神选的内容, 到这里基本就结束了。
除此之外的内容，大多是和齐朝月以及死神契约相关的。
作为齐朝月的契约人，齐朝歌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危, 但是对于妹妹的担心却每一天都在增加。
被神附身的好处在于, 齐朝歌可以从神这里获得很多顶级玩家都无从得知的信息, 虽然她除了许惜言以外没有可以分享的对象，但一个许惜言……其实也够了。
日记的前半段部分只对事实进行不清不楚的阐述, 但是从许惜言加入进来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即使神并不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齐朝歌依然在许惜言的帮助下，几乎将他们想要知道的信息全都套了出来。
其中最为重要的, 就是关于死神契约的内容。
由于打从一开始, 许惜言他们就知道亏欠死神之人根本没有回归现实的办法，他们只能在镜像世界等死。
所以为了让等死的时间变得长一点, 他们只能主动维系镜像世界的稳定。
这件事本身和齐朝歌没有关系，但齐朝歌却是被影响得最深的人。
作为唯一的附身者, 齐朝歌的选择几乎可以说和整个镜像世界的命运有关。
这样的负担对于齐朝歌而言，实在是太大了。
一开始她还能用不想伤害其他神选者来逃避，后来随着神选者一个接一个死去, 齐朝歌便做好了死在最终游戏里的准备。
——我要是离开了, 他们要怎么办，一个是我妹妹，另一个是许惜言, 我宁愿用自己的命换他们平平安安。
好在, 最后剩下的三位神选, 除了齐朝歌以外, 还有两个非同寻常的玩家。
一个裴逐阳, 一个许惜言……一本死神契约。
组成了一个足以对抗神明的，死局。
当时的裴逐阳应该是无从得知神选和附身的事的，所以也轮不到他做出选择，许惜言和齐朝歌的双重保险下，事情本该就这样按照许惜言的计划顺利地进行下去。
可惜齐朝歌死了。
确切地说，死的是齐朝月，齐朝歌是被死神契约连累死的。
童琢能隐隐感觉到，齐朝月的死没有这么简单。
神想要推动最终游戏的进程，怎么可能容忍齐朝歌一直不行动？
在尝试对许惜言这里动手之后，神意识到这是块啃不下来的硬骨头，所以反手便对齐朝歌下手了。
到了现在，从上帝视角来看，这好像还显然的，既然一方无法突破，那就只能走另一条路。
但是当时的他们，包括许惜言，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他们满以为神不会对附身者下手，但他们都想错了。
齐朝歌死后，许惜言的计划全面崩盘。
但……
但神的目的也没有达成。
剩下的最后两位神选，足足和祂又耗了七年。
到了最后的最后，要不是裴逐阳主动迈出了这一步，说不定还能再耗上七十年。
七年前，裴逐阳还羽翼未丰的时候，都没人能在游戏里杀死他，七年后，阳□□号人尽皆知，万人杀局里拔得头筹，还有谁能有和他一战之力？
积分排名紧咬万魂的轻王侯团长齐朝月，就她那战力在裴逐阳面前就和玩一样，她能阴差阳错地杀了裴逐阳，并不是因为她能力有多强，还是因为裴逐阳想死，就这还转了个弯，最后她是对许惜言动手的。
从小在镜像世界长大、以战斗能力闻名的小太子童琢，他要真想真刀实枪地和裴逐阳干一场，那确实是有胜率的……前提没有白夜。
是啊，就算童琢想打，谁规定了裴逐阳就一定要应战，一个白夜就把童琢安排得明明白白，童琢要思考不是怎么打赢裴逐阳，而是如何将裴逐阳拉上战场。
并且童琢根本想不到他会和老师动手的情况，齐朝歌的日记里提到，神并不能操纵玩家，祂只能蛊惑玩家去杀死神选者，如果玩家不愿意，那神也没有办法。
童琢自然不会同意的。
对老师，他敬重敬畏，都不敢多喘气，对许惜言，他确实争锋相对，但也不是能被轻易挑拨到刀剑相向的，他很小的时候就有必须要时时刻刻盯着许惜言、保护他的观念，至今都没有过改变。
说到这里，许惜言居然能拖裴逐阳七年，这是童琢唯一想不通的地方。
裴逐阳确实是铁板一块，但许惜言，那简直都漏成筛子了。
这七年里难道裴逐阳真的完全办法杀死许惜言吗？
许惜言每一次生死局都是真的生死不定，没人带基本完蛋。
大约在五六年前，裴逐阳把带人这件事彻底转手给了童琢，那时候童琢自己也才十二岁，一个半人高的小孩子，不仅要管好自己，还要勤勤恳恳地照顾一个废物大人，每一次的生死局，对童琢来说都是巨大的磨练。
不知道多少次的死里逃生，让童琢对生死的看法都发生的巨大的改变。
也就是说，如果裴逐阳想要许惜言死，就算许惜言有所防备，应该也支撑不了七年。
难道说，实际上是裴逐阳想了七年才做出决定，要牺牲自己让其他玩家回到现实世界？
这也无可厚非，涉及到生死，就算是裴逐阳也得好好想一想。
就是有点奇怪……想了七年，突然想通了对许惜言动手了？
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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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不是想了七年，干脆决定采取许惜言的计划，让镜像世界永远延续下去？
童琢虽然觉得还有什么不对，但暂时把困惑压下了。
他想着，所有的事情到现在都已经很清晰了，他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想明白许惜言新的计划究竟是什么。
那些已经过去的，全都已经不重要了……
不过齐朝月却再次提到了这件事，她的话又把童琢拉回了他不想思考的内容上：“许惜言居然有本事在裴逐阳手下坚持那么久，不愧是姐姐看上的男人，既然是这样，最后裴逐阳对他动手，应该也在许惜言的计划里吧？”
童琢不怎么赞同：“不可能吧，他的计划和老师的想法一直是敌对的，毕竟他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离开镜像世界的，他也不是会为了其他玩家牺牲的人，那他开启最终游戏是为了什么？”
齐朝月瞪大眼睛看他：“不是为了你吗？”
童琢的脑袋上出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为了我？这怎么……”
齐朝月倒是觉得这非常理所当然：“他想维系镜像世界，是想我和姐姐一直活着，他想结束镜像世界，不就是想……送你离开吗？”
童琢瞬间失语。
不对。
童琢想。
有哪里不对。
不管怎么想都不对，别的先不说，首当其冲的是——
为什么许惜言的计划里，没有考虑他自己？
为了齐朝歌姐妹，为了……他？
那他自己呢？许惜言自己呢？
第175章
? 最终游戏之歌（10） ◇
◎许惜言就是这样一个奇葩。◎
许惜言的计划里居然是不包括他自己的。
这一认知雷得童琢外焦里嫩。
这怎么可能呢？
许惜言这个人就差没把自私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让他为其他人牺牲，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这个想法产生后，很多童琢之前觉得别扭的事情突然就串到了一起。
是了, 如果许惜言这个人真的只考虑自己, 那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牺牲掉裴逐阳？
他为什么要像个半残废一样苦熬八年, 又为什么要研究被人指着脊梁骨骂的反向替死？
如果说他一开始的两百年计划还比较符合他的处事方式，那么他后来反复通过最终游戏就彻底推翻了童琢对他的设想。
为什么？许惜言到底想做什么？
他从八年前开始直到今天一直想做的事, 到底是什么？
假设真的是童琢看走了眼，许惜言确实就是个为朋友两肋插刀甚至愿意为此牺牲自己的人……那齐朝月呢？
齐朝歌是死了，但齐朝月还活着啊。
许惜言舍弃了两百年计划，决定要通过最终游戏打通连接现实的通道, 这倒是对广大玩家有利的一件事, 但他这样做……不就把齐朝月牺牲掉了吗？
他对朋友两肋插刀？齐朝月不是他的朋友吗？
难道许惜言是觉得齐朝月害死了齐朝歌，所以对齐朝月怀恨在心？
……这不对吧。
等等, 等等。
童琢觉得他快要想到了。
许惜言的计划里，不包括他自己……和齐朝月。
——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征。
童琢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 早到在他还没有进入镜像世界的时候，在学校里的课堂上做过的一个游戏。
在白纸上画一个圈，圈里写上包括自己的十个名字, 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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