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尔的手指在草稿纸上划过。
“如果我的分析没错，这个第三方势力至少有三到五个人。他们不是海军，因为他们行事风格更加隐蔽——海军不会去破坏渔船，海军会直接封锁港口。他们也不是普通的海贼猎人，因为海贼猎人通常不会提前六天租仓库做准备。他们是专业的。”
“职业杀手？赏金猎人团体？”斯摩格的声音压得很低，“还是革命军？”
“都有可能。”威尔合上密码本，“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Mr.3现在被困在这座岛上。他的备用船可能已经被这个第三方控制了，他的通讯据点已经被我们端掉了，他唯一的逃生方式是找到另一艘船或者杀死所有追捕他的人。”
“而他现在还不知道第三方势力的存在。他以为自己的对手只有海军。”
“所以他会犯错。”斯摩格接过话头。
“他已经犯了。”威尔站起身，手指点在地图上第七层枝干分叉处洞穴的位置，“他在慌乱中用明天的密码联系了一个人。如果他以为通讯还在安全运行，他可能会在明天的约定时间——也就是今天——再次与那个人联系。或者更直接——他可能会亲自去见那个人。”
“你能定位那个人吗？”
威尔低头看着密码本上的记录，翻到倒数第二页。上面记录的不是通讯内容，而是一组频率参数——电话虫通讯的频率参数。巴洛克工作社的加密通讯使用三种标准频率，但这一组频率不在标准范围之内。这是一个私人频率。
“给我一只电话虫。”威尔说，“以及一台频率扫描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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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摩格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从墙角拿过一只备用电话虫放在桌上。电话虫是一只成色中等的灰壳蜗牛，正在打瞌睡，嘴角挂着一丝透明的黏液。频率扫描仪是海军通讯兵的标准装备，外形像一个方形的指南针，上面有可调节的频率刻度盘。
威尔将密码本上的频率参数输入扫描仪。扫描仪的指针开始缓慢转动，发出一连串低沉的咔哒声。三分钟后，指针停在一个频率上。
“信号源距离大约四公里。方向——正东偏南十二度。”威尔抬头看向地图，“正东偏南十二度，四公里。那个位置是什么？”
斯摩格凑到地图前，用手指测量距离和方向。他的手指最终停在巨树之城地图的最东边——树根区的最底层，靠近巨树主根与地下岩层交界的地方。
“那里是旧城区。巨树之城最早建造的区域，已经废弃了将近二十年。树根层的天然洞穴被当年的第一批移民改造成了居住区和仓库，但后来因为地下水源污染和树液腐蚀问题，所有人都搬到了上层的枝干区。”
“旧城区的地下结构有多复杂？”
“非常复杂。第一批移民在树根层挖了至少两百个洞穴，彼此通过天然隧道和人工通道相连。海军曾经试图绘制旧城区的地图，但花了三个月只完成了不到百分之三十的区域测绘。剩下的区域——要么被树液完全封死了，要么隧道坍塌了，要么太深了，没有人进去过。”
斯摩格从烟灰缸里拿起雪茄，重新点燃。“你怀疑Mr.3藏在旧城区？”
“不是藏在旧城区。”威尔将密码本和地图叠在一起，“是去见一个人。一个在巴洛克工作社日常通讯体系之外的人。这个人可能住在旧城区，也可能只是把旧城区作为接头地点。但无论如何，如果Mr.3在今天之内去见他——我们就有机会。”
“前提是你对密码的分析是正确的。”
“所以我们需要验证。”威尔站起身，铁链在桌面上拖过发出低沉的金属摩擦声，“上校，我需要两个东西——一副旧城区的地下隧道地图，哪怕不完整也行；以及一支能在旧城区执行快速突击任务的小队。不需要人多，三到五人即可。旧城区的隧道太窄，大部队行动会惊动目标。”
斯摩格叼着雪茄，看着威尔的眼睛。他的目光中有一种正在做决定的东西。
“你是囚犯。让你参与情报分析已经是破例。让你带队突击——这不在泽法中将的授权范围内。”
“那就去问泽法。”
斯摩格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虫，拨通了泽法在驻地的临时办公室号码。
第十章：黑腕的测试
泽法在凌晨两点四十分走进了简报室。
他换了一身便装——深蓝色的训练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两条前臂。威尔终于明白了“黑腕”这个外号的由来。即使在没有任何战斗状态的情况下，泽法的两条前臂仍然呈现出一种不同于普通皮肤的深色——那不是肤色，而是无数次武装色霸气强化后留下的色素沉淀，像是铁匠的手臂被炉火长年熏烤出的颜色。
泽法走到桌前，低头看着威尔标注的地图、密码本和船只交易记录。他花了四分钟看完所有材料，然后抬起头看着威尔。
“你从一本烧焦的密码本里，分析出了Mr.3可能在今天之内去旧城区见一个不在巴洛克工作社标准通讯网内的人。”
“是的。”
“你还从港口船只交易记录中，推断出有第三方势力在猎杀Mr.3。”
“是的。”
泽法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独眼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港口仓库区到树根层旧城区，再到第七层枝干分叉处的通讯洞穴。他的目光像一台精密的分析仪器，在每一个标注点上停留、评估、然后移动到下一个点。
“斯摩格。”他开口了，“你和你的部下花了多长时间研究这些材料？”
斯摩格愣了一下：“我们拿到搜查报告是昨天傍晚，密码本和交易记录是晚上九点以后才调来的——”
“也就是说，你们研究了至少六个小时，但没有发现他发现的这些东西。”
斯摩格没有回答。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达斯琪。”泽法转向刚被叫醒、还在揉眼睛的达斯琪，“你昨晚整理密码本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第十四页的密码偏移量异常？”
达斯琪慌忙翻开密码本，快速翻到第十四页。她看了半分钟，脸色渐渐发白。“没有——我昨晚按标准程序核对密码格式，没有注意到偏移量——”
“不是你的错。”泽法打断了她，语气中带着一种教官特有的平静，“你们习惯了标准化的情报分析流程——格式核对、关键词提取、交叉比对。但真正的情报分析不是在文件中找答案，而是在文件的裂缝中找答案。密码本被烧焦不是偶然，密码偏移量异常不是印刷错误，渔船被破坏不是意外。这个世界上的每一条情报都是一块拼图，你找不到它的位置，不是因为拼图不够多，而是因为你没有看到它边缘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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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向威尔。
“但他看到了。”
简报室里安静了几秒。达斯琪低着头，手指在密码本边缘反复摩擦，像是在用触觉记住这个教训。斯摩格咬着雪茄，沉默地注视着地图上的标注。
“这不是恶魔果实能力。”泽法走到威尔面前，俯视着这个被海楼石铐住的年轻人，“这是思维方式。你把零散的信息拼接成完整图景的能力，比大多数海军情报官都要强。”
“所以我可以带队去旧城区？”
“不。你的测试还没结束。”泽法从腰间解下一把钥匙——海楼石手铐的钥匙。“但你可以参与突击行动。作为我的临时随员。”
钥匙插入手铐的锁孔，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海楼石手铐从威尔手腕上滑落，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重的响声。威尔活动了一下手腕，那道深红色的印痕在手铐离开后的几秒内迅速消退——他的身体在能力恢复后加快了淤血吸收的速度。
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热流从胸口涌出，沿着血管和神经的路径迅速扩散到全身。温度果实的能力在海楼石压制解除的瞬间全面恢复——不是缓慢的苏醒，而是像被压抑太久的弹簧一样猛地弹回来。
威尔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温度分布——泽法体温三十六度七，斯摩格体温三十六度四，达斯琪体温三十六度九。桌上的咖啡杯温度四十二度。窗外的夜风温度十九度，带着海水的咸味和巨树树液的树脂香气。墙角的火把燃烧温度六百三十度。
这种感知比手铐戴上之前更加敏锐。
“感觉怎么样？”泽法看着他的手腕。
“比我预期的好。”威尔握紧拳头，然后松开，感受着血液在指尖流动的温度变化。他在脑海中调出系统面板——温度果实的等级仍然是Lv.2，但能力的感知精度似乎有了微妙提升。也许是因为他在海楼石压制期间一直在尝试感知那条“冰封之河”，这种训练无意中提高了他的能力敏感度。
“那就准备出发。”泽法从桌上拿起地图，“旧城区的地图我这里有——二十年前我带队测绘过一部分区域。但你要明白，进去之后地图只能作为参考。树根层的地下隧道是会变化的——树液会侵蚀新的通道，旧的通道会坍塌。任何地图都不如你的临场判断可靠。”
“我明白。”
“斯摩格。”泽法转向白烟上校，“突击小队由你带队。加上我和威尔，三个人。旧城区的隧道太窄，人多反而碍事。达斯琪留在驻地，负责协调通讯和外围支援。”
“是，中将。”斯摩格将雪茄碾灭在烟灰缸里，这个动作意味着他正式进入了战斗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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