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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0-24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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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1章

    工藤新一立刻来了兴致。

    他从安室透的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胶卷,准确的说这并不是胶卷,而是胶卷暗盒——没有经过冲洗的胶卷必须储存在绝对黑暗的环境中,以免曝光对底片造成不可挽回的损伤。

    “这个胶卷应该是使用完了的吧。”

    工藤新一拿起暗盒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会儿。

    这个暗盒看上去年代久远,表面印刷的文字都因为岁月的洗刷而变得模糊不清,很难辨别这究竟是什么牌子的,又是哪种规格的底片。

    不过这卷胶卷并没有留在外面的胶片头。

    工藤新一以此判断这卷胶卷应该是被使用过后,全部收回到暗盒里的状态。

    安室透点了点头。

    这卷胶卷的确是他在鲁道夫身上找到的,但是那位置太奇怪了,很难说这个到底是鲁道夫自己找到的,还是有人刻意放到他的身上、故意让他发现的。

    毕竟这件事凶手自己也没交代。

    工藤新一对这个年代古老的胶卷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看向安室透:“安室先生点了摄影师,那应该会冲刷胶片吧?但是冲刷胶片需要的药水……”

    “这些我都有带。”

    安室透原本也是为了以防万一,谁知道这些药水真的起到了作用。

    就像他最初以为KP要求必须要有个摄影师,是为了能够记录沿途的风景和信息,谁知道最后居然是需要一个摄影师来洗胶卷一样。

    仿佛这个职业就是为了这一刻而存在的。

    【……】

    感觉到有人在背后蛐蛐自己的KP偷偷冒出了头,然后又默默地把头缩了回去。

    安室透显然没有注意到KP差点就要开口说些什么,而是继续回忆着洗胶片的流程,和自己携带的随身物品:

    “显影罐我也有带,其实只要保证把胶卷抽出放进显影罐时,周围的环境是绝对黑暗的就可以了。”

    这同样也是为了避免曝光,导致胶卷报废。

    尤其是这卷胶卷看上去已经有些年代,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格外的小心翼翼。

    工藤新一对洗胶卷这件事还是有些基本常识的,听完安室透淡定自若的描述,他又产生了新的问题:

    “那安室先生没有带相纸吗?洗完胶卷后不是还要洗照片?真的不需要做个暗房?”

    “相纸我没带,机场过安检时需要过X光,相纸很容易报废的。”

    用于这种底片冲洗的相纸和现在油墨打印的相纸不同,里面多了些许感光材料,所以又称感光纸。

    这种纸张储存条件麻烦不说,又很重,加上被X光照几次基本就不能使用了,所以安室透一开始就没有带出来。

    “不过也不用担心成相的问题,只要把底片洗出来就可以了,后面的可以交给手机。”

    安室透拿出自己的手机,冲着还在担心要怎么才能看见照片的小侦探摇了摇,又打开相册,调出了修图的界面递给工藤新一看。

    其实工藤新一在安室透拿出手机的时候就明白了,此刻看见“反相”界面更是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我记得这里的卫生间没有窗户,只要把灯关了,就是一间绝对的暗房。”

    他说道:“我替你守在门口,安室先生,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安室透听到工藤新一这么说就放心了,他正要回房间拿所有洗照片的工具,就听见KP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们先等等,洗胶片前安室透先过一次摄影检定,再过一次化学检定。 】

    工藤新一:?

    安室透:?

    他们刚才口述流程还不够仔细吗?明明所有的细节他们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为什么还要过这两个检定?

    工藤新一和安室透还没有把话问出口,但所有的不满和质疑几乎都写在了脸上。

    然后他们就听见KP冷冰冰地开口:【那你们知道这个是黑白胶片,还是彩色胶片吗?知道这个是负片、正片、还是反转片吗? 】

    工藤新一:……

    安室透:……

    好问题。

    【每款胶片需要冲洗的时长几乎差不多,不过显影液这些化学用剂的配比不一样,彩色胶片甚至还要控温。 】

    工藤新一和安室透都知道洗胶卷的基础常识,也知道洗彩色胶卷会更麻烦……

    但还真不知道洗彩色胶片需要控温。

    此刻听见KP这么说,安室透更是露出了头疼的表情——他没有带测温计,如果真是彩色胶片,总不能凭手感测温吧?

    KP哼哼了几声。

    【对于这种年代久远的照片,稍有不慎就会全部报废的,不让你们过困难等级以上的检定已经是KP我的仁慈了。 】

    安室透:……

    “来吧,发骰子吧。”

    他截住了KP还没有说完的话语,一副完全没有任何怨言的表情——要是再让KP多说几句,怕不是还要过点奇怪的检定。

    还是就此打住吧。

    KP见安室透这么配合,也不再多说些什么。

    橘粉色的骰子出现在了安室透的掌心,他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用孤注一掷的气势,将手中的骰子掷下。

    【摄影检定1d100(检定/出目):70/53成功】

    【那么安室透凭借着自己丰富的摄影经验,辨认出了这个胶卷是美国柯达公司生产的35mm黑白胶卷……】

    KP的尾音拉长,显然话没有说完,但是又因为别的原因无法说出口。

    安室透和工藤新一对视一眼。

    虽然KP什么都没有说,但从KP如此纠结的态度中,察觉到了那句没有说出口的话才是重点——是比起这个是黑白胶卷更重要的信息。

    “我估计和这个胶卷的来历有关,毕竟柯达公司生产了好几种类型的胶卷……可恶,要是这里有网就好了。”

    有网的话就能直接上网查资料,也不用等KP喂消息了。

    安室透也露出了有些遗憾的表情:“可能是我刚才检定的等级还不够。”

    KP也实在是想给这个情报。

    见工藤新一和安室透两人有意配合,又想想这些人进这个副本之后虽然骰运刁民,但整体操作基本上没有太大的问题,KP再三思索,还是决定奖励他们一回。

    【那你们丢个历史检定吧。 】

    历史,这个技能工藤新一和安室透都没有点——而点了这个技能的,依旧是现在不在现场的某位民俗学教授。

    “算了,先试试看吧。”

    安室透露出个不情不愿的表情:“反正暗盒可以保存下来,实在不行等和那个FBI汇合后,再让他过个检定。”

    话是这么说,但这对于安室透来说,却是最糟糕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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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藤新一也知道安室透不愿意向赤井秀一低头,虽然他也没点历史,但也愿意在这里出把力,于是他也向KP申请了一次历史检定。

    【历史检定(工藤新一):5/27失败】

    【历史检定(安室透):5/5成功】

    这里的成功比大成功还要让人高兴,安室透甚至觉得自己在丢骰子时,额头上沁出了不少汗水,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去擦,而是平静却又激动地等待着KP的播报。

    KP对于这个结果也很满意,这一次KP没有任何的迟疑,直接给出了最关键的信息:

    【安室透作为专业的摄影师,凭借自己对胶卷的了解,再看看这个虽然已经被磨损但依旧清晰可见部分图案的外包装,你想起这款胶卷是柯达公司于1978年生产,而后在1997年停产的负片。 】

    1978年生产,1997年停产了。

    说明这个胶卷的历史最早也不过40多年,至于是什么时候使用的,这就不知道了。

    可能是有人在1978年赶时髦,用了最新款的胶卷,也有可能是临近停产前刚刚购入的——还有可能就是有人在停产后很久使用的。

    不过最后一个可能性不高,毕竟停产的胶卷收藏远价值大于实用价值。

    “不管是什么时候拍摄的,里面的照片还是有一定研究价值。”

    得到这个情报后,安室透不再迟疑,立刻决定去洗胶卷,却被KP再次叫住:【等下,先过化学检定,你也不想在暗房里黑灯瞎火地冲胶卷吧? 】

    KP这话没错。

    虽然只要把胶卷放到显影罐后就能确保万无一失,但面对这么古早的胶卷,安室透决定还是提前做好每一个步骤,以确保万无一失。

    闻言他很听话地再次丢了骰子。

    【化学检定1d100(检定/出目):50/22困难成功】

    【那么安室透根据这个胶卷的成分,在没有专业计算器的帮助下,分析出了最合适的配比,现在你可以开始冲胶卷了。 】

    安室透从随身物品中拿出了所有洗胶卷需要的材料,又让工藤新一在卫生间门口守着,这才抱着这些东西进了卫生间。

    他先将门缝全都堵上,确保外面的光不会漏进来,又将显影罐全部拆开,这才关上灯。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开始行动,而是让双眼适应了一会儿,再三确认屋外的光没有进入卫生间,这才摸黑用牵引器将胶卷从暗盒中抽出,而后固定在了显影罐中的滚轴中,确保全程都没有触摸到里面年纪可能比自己还要大的胶卷。

    等把胶卷固定好放入显影罐中后,安室透这才松了口气,他正要开灯,却听见卫生间外传来了对话声。

    “你守在这里做什么?”

    是拉克西的声音。

    安室透动作一顿,没有继续开灯,而是将耳朵贴在脆弱的门板上。

    卫生间的门板很薄,安室透甚至都不用过聆听,就听见房间外的对话十分清晰地传入到耳中。

    这个副本真好,好多时候都不需要过检定。

    早知道这里这么好,他就不点聆听了。

    【……】

    KP无言以对。

    工藤新一对拉克西还是存在着些许的戒备,听见他询问,工藤新一想都不想就隐瞒了最重要的胶片环节,直接说道:

    “安室先生在卫生间里处理一点事情,我替他守着。”

    安室透:?

    拉克西:?

    这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拉克西沉默了片刻,他用复杂的目光看了眼对自己说了什么话浑然不知的工藤新一,最后采用了一众可能性中听起来最正常的那个解释:

    “他受伤了?”

    工藤新一也沉默了一瞬,随后扬起了天真无邪的笑容:“怎么会,这个村子里的人看起来都那么善良,你怎么会觉得安室先生会受伤呢?”

    就连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调查员进这个村子时,都被这个村子里过于友善的村民迷惑了一瞬,拉克西一个向导也过于敏锐了。

    难道说,拉克西也是知道什么才跟着他们进村的吗?

    拉克西听出了工藤新一话语中的试探,但是他不愿意陪对方玩这种猜谜游戏。闻言他嗤笑一声,又朝着紧闭的门看了眼,这才状似无意地说道:

    “村里死了个人,现在村民们正在处理他的后事。”

    工藤新一已经从安室透那里听见了这个消息,此刻并没有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倒是对村民处理拉克西的方式有些好奇:“他们是怎么做的?现在尸体在哪里?”

    “尸体停在在神殿偏殿了,说是村里很久没有举办过葬礼,现在有人突然去世,需要好好为他举办一个葬礼。”

    村里很久没有举办过葬礼了?

    这句话引起工藤新一极大的怀疑。

    虽然他因为自己的梦,已经对这些村民存在产生了强烈的怀疑,但是这句话还是让他感觉到后背一凉。

    这个村子人口不多,也就两三百人,但生老病死是常识,不至于很久没有发生过葬礼。甚至比起他是如何去世的,村民更关心的是要怎么举行葬礼。

    这也太荒谬了。

    工藤新一抿了抿嘴,向拉克西打探道:“那你知道那个去世的村民,是怎么死的吗?”

    安室透说鲁道夫是被人一刀抹了脖子、被人抛尸在神殿门口的。

    那些村民就算脑子再不清楚、也不像侦探和警察一样能分清第一现场和第二现场,也不至于连这么明显的伤口都看不见吧?

    拉克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他知道工藤新一是明知故问,也知道少年是想从自己打探更多的情报,但他并不打算配合。

    “我关心这件事做什么,你在意的话自己去现场看就可以了。”

    他冷漠地回应道:“但听说,尸体原本会在偏殿停留七天,但因为四天后就是庆典了,村民担心会冲撞库玛丽,所以可能会提前处理掉。”

    也就是说,他们必须在四天里解决这个问题。

    工藤新一立刻从拉克西的话语中提取到了关键信息。

    他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拉克西看了眼卫生间,也不再给更多的消息,便转身离开。

    安室透这才打开灯和门,一边告知工藤新一不用继续守在门口,一边开始冲刷胶卷。

    冲洗胶卷分为显影、停影和定影三个步骤,显影的时长根据胶卷的种类来决定,而停影和定影则是分别需要至少10秒钟和5分钟的时间,并且每分钟需要翻转罐子10秒左右,之后就是需要流动水来冲洗。

    而流动水冲洗的时候,也需要反转显影罐,让流动水和胶卷充分接触,带走多余的化学药剂。

    安室透见工藤新一没什么参与感,在配比药水的时候就让小侦探负责翻转显影罐。

    工藤新一不但没有拒绝,甚至看上去有那么些许的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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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最后冲洗的过程也是自告奋勇,全程亲自操作,并且将侦探的严谨贯彻在了每一个环节里。

    安室透忽然有种自己在带自家大侄子参加周末亲子活动的错觉。

    趁着工藤新一冲洗胶卷的时候,安室透在卫生间搭起了有个临时的装置,等工藤新一表示已经冲洗完毕后,他指导着工藤新一将胶卷从显影罐里取出,最后小心翼翼将其展开,挂在刚才临时搭建的装置上。

    那是个如同横梁一样固定在卫生间里的绳子,距离地面大约两米左右。

    安室透用一个小夹子将胶卷一端固定在绳梁上,另一端则是夹了一个重物,确保胶卷能够笔直地垂下,又在胶卷底下放了个托盘,确保所有的液体不会滴到地上。

    等完成了这些之后,他用麂皮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胶卷上所有多余的水份,等完成了这些之后,再让胶卷自然阴干。

    其实倒也不是不能使用吹风机或者直板夹之类的工具辅助,然而这个胶卷太古老脆弱了,安室透生怕任何科技手段都会对底片造成损伤,所以只能使用最原始的方法。

    此刻工藤新一更想去现场查看一下情况,但是他也不敢离开。

    如果这个胶卷真的很重要的话,他生怕自己一个大意,刚刚冲刷好的底片就会被人偷走或者损坏。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掌握在手中的证据,工藤新一不敢有一丝的怠慢。

    安室透大概也看出工藤新一破案心切,似乎也觉得这个等待的过程实在太过漫长了,最后他架着吹风机,开着最低档的风速,让吹风机保持在距离胶片不近不远的位置,小心翼翼地吹干上面的水分。

    等完成了这些,安室透这才拿下胶卷,开始原本是最重要、但是在科技加持下也是最简单的一个环节——

    和数码相机不同,胶卷本身并不大,但是有专业的设备在的情况下,理论上可以放到无限大。

    不过现在他们不需要这么专业的操作,加上这个本身就是负片,所以只需要最简单的操作就可以了。

    工藤新一将照片固定在白纸上,安室透直接用手机微距拍摄,而后迅速切换到反相模式,上面的图片顿时就清晰可见。

    两人操作了大约半小时左右,终于将所有的照片全部拍到手机里,两人把脑袋凑在一起,在经过反相处理后放大,果然看见了上面的画面。

    正如他们所想,这卷胶卷果然记录了无比重要的信息。

    “这个是……”

    工藤新一放大了其中的一张照片,发现这是一个暴风雪的日子,虽然看不清楚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但照片上的画面却是清晰可见——

    穿着红色沙丽、戴着银饰的库玛丽高坐在轿子上,她表情麻木,看不出悲欢也看不出喜怒。

    所有的库玛丽都应该保持这样的表情,这是习俗和传统,没有任何值得质疑的地方。

    但奇怪的是,无论是抬着神轿的人、还是跟在队伍之后的人,全都是和库玛丽一模一样的模样。

    漫长的队伍在暴雪中蜿蜒前行,画面看起来十分壮观,却也十分的荒诞:

    暴风雪无情又平等地吹打在每一个人的脸上,但是村民们丝毫没有任何的动摇,只是继续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去。

    今夜虽是暴雪风雪,却十分安静:听不见暴风雪呼啸的声音,也听不见枝桠被风雪压断的动静。

    高坐在神轿上的库玛丽没有哭诉也没有畏惧,而跟随在她身后的队伍也没有发出任何膜拜与奏乐的声响。

    安静而又诡异。

    仿佛这并不是欢天喜地的、令人顶礼膜拜的祭典,而是一场浩浩荡荡的送葬。

    赤井秀一似乎听见了哭声,他四处寻找着,却发现发出哭声的人并不是旁人正是自己——或者说,是自己所在的这具躯体。

    他有些反应不过来,还没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就看见自己已经架起了沉重的相机,对着那条在风雪中蜿蜒而行的队伍按下快门,一次又一次。

    镜头对准了神轿上的库玛丽,赤井秀一还没反应过来这到底是什么情况,就透过镜头看见神轿上的库玛丽不是年幼的女孩,甚至不是女性,而是一个金发碧眼、明显是外国人的成年男人。

    爸爸、爸爸——

    风雪中传来了孩子的呜咽声,但是这声音很快就在骤然卷起的风雪中戛然而止。哭诉的孩子似乎是遭受了惊吓,而比孩子更加畏惧的,是那些抬着神轿的村民。

    他们哭喊着求饶着,有人念叨着库玛丽来复仇了,有人叫喊着轿子上的库玛丽是献给恶魔的祭品。

    暴风雪无声地席卷着大地,卷走了轿子上的库玛丽,也带走了部分来不及逃亡的村民。一切就发生在眨眼之间,等赤井秀一反应过来的时候,所有的变故都已经停止。

    雪原上很安静。

    送来库玛丽的村民悉数消失,只有自己孤单一人留在冰天雪地中,对着所有的变故全都茫然不知。

    但是有一件事他很清楚。

    他失去了自己的父亲。

    孩子在反应过来后,再一次发出了比之前更加强烈的痛哭声,他哭得上接不接下气、几乎喘不过气来,就在赤井秀一觉得这个孩子快昏厥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被一个冰冷却又温柔的怀抱小心翼翼地抱起。

    “别哭了。”

    女人的声音轻柔地传来,无比温柔也无比熟悉:“可怜的孩子,让我带你回家吧。”

    他随着这具身体的主人茫然地扭头向后看去,发现抱着这个可怜孩子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曾经在村子见过的女人——

    塔丽。

    第232章

    赤井秀一感觉到这具瘦小的身体被塔丽抱起。

    陌生的怀抱、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还有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让这个孩子本能地感受到了害怕。

    他试图抓住些什么,最后却只能牢牢地捧着手里的相机,仿佛这是自己与什么东西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连接。

    塔丽似乎看见了孩子手中的相机,但是她却并没有将其抢夺并丢弃。

    她似乎知道这个陌生机器对这个孩子的重要性,所以什么都没说,只是拿起一条纹理特殊、似乎是手工编织的围巾,轻轻地盖在了孩子的身上、也盖住了那个沉重的机器。

    赤井秀一感觉到身体有些僵硬。

    并不是成年人的灵魂被困在孩子的躯体中、又被没有那么熟悉的女性以母亲的姿态抱住后的那种尴尬与不适。

    这种僵硬来源于这个躯体的本身。

    他感觉到这个孩子似乎是在冰天雪地中被冻僵了,双手在急剧的冰冷后突然感受到一阵温暖,首先是隐约的刺痛,而后是如同烈火炙烤般的灼热。

    但这个孩子却不再哭闹。

    他似乎是听懂了塔丽的话,又好像是真的将她当成了自己的母亲,即使没有主动依偎在对方的怀中,却也还是任由对方将自己带回到了村子。

    这一路上他们没有再看见其他人。

    赤井秀一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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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的目光偷偷看了一眼,雪地上还残留着刚才队伍残留的脚印,但除了脚印之外再也没有其他这里曾经有人曾出现过的痕迹。

    被轿夫丢弃的神轿、散落在地的随身饰品、照明用的灯具、还有所有库玛丽祭祀需要用到的乐器与陶器——这些全都不存在。

    这有些奇怪。

    赤井秀一这么想道。

    刚才的场面那么混乱,这些人四下逃散的时候就算能紧握着手里的物品、甚至能够保证身上的饰物不会在推搡和跑动中遗失——

    但他刚才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那个神轿的确被轿夫们随意地丢在了地上,为什么此刻也消失不见了?

    还是那阵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暴风雪,将被献祭的库玛丽和轿子一起吞噬了?

    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但他的灵魂此刻被困在这个孩子的身体里。

    而孩子的神情比他的躯体更加僵硬麻木,直到被塔丽带回到了村子里,仍旧一言不发。

    村子里黑灯瞎火的,没有一户人家点着灯,好在塔丽手里提着灯,赤井秀一悄悄地记下了沿途的路线和景色。

    借着昏暗的灯光与月光,他瞧见周围的环境和自己之前梦中的更加相似。

    古老的建筑物留下了岁月的痕迹,但是由于其他人家都门户紧闭、也没开着灯,很难判断那些村民是否都已经回家,还是说现在这个村子里其实只有自己和塔丽两人。

    【你可以过一次历史检定。 】

    就在赤井秀一思考的时候,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他只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很熟悉,但这具身体在听到这个声音后,却并没有左右转动脑袋、寻找什么。

    很显然,能够听见这个声音的只有他的灵魂,而并非这个躯体本身。

    赤井秀一一时间说不上来这个声音究竟是什么,但他并不觉得对方是鬼怪或者神明,虽然很可疑,但他却发自内心地觉得这个声音应该是可以信任的。

    他这么想着,就发现自己的手里多了一对橘粉色的骰子,水晶或者宝石的质地,每一面都刻着数字,看起来十分脆弱。

    孩子并没有因为这突然出现的宝石而感到震惊。

    而赤井秀一却近乎本能地、选择将这对骰子丢下。

    【历史检定1d100(检定/出目):70/64成功】

    【那么根据你的知识储备、对当地历史的了解、以及周围的参照物来看,这里现在应该是处于距今大约30-40年前。 】

    30-40年前?

    赤井秀一模模糊糊地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他还想进一步地确认,却看见塔丽推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盛满热水的盆。

    “你刚才遭受了那么大的风雪,这会儿都冻坏了吧?先用温水洗洗脸,然后好好睡一觉吧。”

    她将盆端到床边,打湿了一块干净的布,又将其绞干,这才轻轻地擦拭着孩子赤.裸在外的脸、脖子和手。

    赤井秀一感觉到这个孩子没有抵抗,却也不是十分顺从。

    他从始至终都是麻木的,似乎对于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反应,赤井秀一怀疑这应该是遭受了巨大的心理创伤后本能地保护。

    但是塔丽并没有气馁,她看着孩子的眼神温柔又慈爱。

    在昏暗的灯光下,赤井秀一透过她的双眼,看见了一个蓝色眼睛、差不多七岁左右的少年。

    这个描述有点耳熟。

    赤井秀一正想着自己之前似乎是在什么地方听见过这个长相的孩子,就听见什么东西掉到水里、溅起了水花的声响。

    他顺着声音望去,就看见塔丽面色从容地将盆放到了一边,哄着孩子睡下,轻轻地给他掖上了不算厚的被子。

    “天色已经不早了,早点休息吧。”

    她语气轻柔地哄着孩子,见孩子依旧瞪着那双蓝色的眼睛望着她,她动作轻柔地合上他的眼睛,唱起了当地的歌谣。

    赤井秀一被迫合上眼睛,他听着塔丽温柔的歌声,一时间似乎有些不太能够理解这个女人的想法和行为模式。

    【那你可以进行一次人类学的检定。 】

    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赤井秀一甚至都没有答应是否要进行这个检定,就感受到骰子再一次出现在了掌心。

    他的手被隐藏在被子之下、他的双眼被温柔地手掌遮去了外界的景色。

    赤井秀一想要丢下骰子,却又担心被女人发现——这种虽然被人保护着、却没有产生一丝安全感与安心感的奇妙体验,他还是头一次经历。

    但赤井秀一还是趁着女人不注意,悄悄地丢下了手中的多面体。

    【人类学检定1d100(检定/出目):50/25困难成功】

    【你可以感受到塔丽唱这首歌的时候,感情充沛。她似乎是经常唱这样的晚安曲,但是哄孩子的动作却很不熟练。 】

    赤井秀一:?

    这不是有些矛盾了吗?

    这绝对是一个值得深挖的点,赤井秀一试图睁开眼睛,但颤抖的睫毛划过塔丽的掌心。

    塔丽似乎是感受到了他的挣扎与反抗,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重新将床上的孩子抱进怀里,一边轻轻地摇晃着他,一边继续唱着那温柔的曲调。

    赤井秀一感受到了一阵睡意袭来,他拼命地想要抵抗,可收效甚微。

    不行!不可以就这么睡过去!

    他努力地想要获得更多的信息,虽然他对自己现在的情况还有些迷茫,但他意识到这里绝对藏着大量的、有待深挖的情报。

    他必须再获得一点什么!

    我可以再过点什么吗?

    在感觉到睡意正在侵蚀这具身体的意识,他拼命挣扎、然后向那个陌生的声音寻求着帮助。

    那个声音果然没有弃他于不顾,就在赤井秀一即将昏睡之际,他听见了那个声音给了他答复:

    【那你再过一次幸运检定吧。 】

    骰子第三次出现在了赤井秀一的掌心,这一次他没有任何的犹豫与迟疑、甚至不怕被塔丽发现,便直接松开手,任凭骰子进行最后的选择。

    【幸运检定1d100(检定/出目):25/26失败】

    【那么孩子终究还是无法抵抗母亲的歌声,你在塔丽的晚安曲中,逐渐陷入了沉睡,晚安。 】

    随着这个声音的描述,赤井秀一感觉到自己的意识逐渐涣散,最后仿佛随着屋外再一次落下的风雪,被带离了这个古老而又奇怪的村落。

    当赤井秀一再一次睁开眼睛时,帐篷外天光正好。

    虽然没有鸟鸣声,但是今天的天气晴好,一时间仿佛真的从冬天来到了春日。宫野志保正坐在篝火边,她看着火堆边上的枯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早上好,昨天辛苦你守夜了。”

    赤井秀一向她打了声招呼,拿着洗漱用品走出了帐篷,也没有责怪对方为什么不叫醒自己——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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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怪他昨天晚上睡得太熟了,而且他早该知道,宫野志保守了上半夜就是没打算再让他守下半夜。

    宫野志保回了句早安:“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你洗漱完过来吃就行。”

    “你昨天晚上没休息过,要不要再去睡一会儿?”

    宫野志保摇摇头:“不用了,等到了旅店再睡也不迟……我们今天下山?”

    赤井秀一含糊地应了声,宫野志保感觉到不对,扭头看去才发现他正在刷牙,于是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用篝火烤着他们随身携带的速食面包。

    虽说是速食面包,但是经过篝火的烤制,香气倒也不输给刚刚烘焙出炉的新鲜面包——当然,这也是自我安慰的话语。

    不过在这种冰天雪地物资匮乏的雪山,能够有热腾腾、并且足够安全的食物已经很好了,宫野志保和赤井秀一都不会再强求更多。

    赤井秀一洗漱完之后,一边吃着早餐,一边三言两语交代完了自己昨天晚上的梦。

    宫野志保也觉得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你大成功……应该给些更要紧的信息才对。”

    她刚才听赤井秀一提了个开头,还以为这个梦的重点是献祭库玛丽仪式,没想到去却是他跑去给人家当儿子。

    虽然宫野志保没有明说,但赤井秀一也听懂了她的意思:“我在梦里没有太多的判断能力,也是醒来之后才想起来,那个蓝眼睛的小男孩,应该就是安室之前在村子里看见过的那个。”

    宫野志保也想起来的确有这么件事。

    只是除了安室透之外,他们直到莫名其妙地被送出村子时,都没有见过那个蓝眼睛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从昨天的梦来看,应该是那个男孩和他的父亲去往了那个村子,然后他的父亲被村民们当成库玛丽献祭了,而那个男孩却留了下来。”

    宫野志保重新梳理赤井秀一的梦,而赤井秀一三两口解决完了早餐,便开始收拾帐篷和睡袋。

    “从那个小男孩被留下来这点来看,应该并不是所有进村的外乡人都会被当作库玛丽献祭。”

    宫野志保趁着赤井秀一收拾行李,也着手收拾起物资,她这么说着,又朝着亲身经历的赤井秀一看去:“你怎么看?”

    “我有点奇怪的是时间。”

    赤井秀一的重点在于自己丢出来的三个检定结果:“KP说是距今30-40年前。”

    宫野志保歪了歪脑袋:“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那短时间正好是尼泊尔的内战。”

    赤井秀一说道:“当时内战导致许多人被迫到国外打工,而尼泊尔的旅游业也因此受到巨大的损失。我梦里的这对父子应该是从国外来的,我看了眼那个孩子手里的相机,在那个时代来说已经相当贵重,如果他们不是为了来登山……”

    宫野志保恍然:“那就是伪装成登山客的新闻工作人员?”

    但新闻工作者为什么会来到雪山区?

    “或许我们可以查一下当时来尼泊尔的新闻工作者,”赤井秀一说道,“不过这也要等到我们回到旅店再说了。”

    宫野志保没有任何意见。

    两人迅速收拾完了行李,又消除了他们在这边露营的痕迹,这才启程下山。只是周围的环境已经从昨天所在的雪山变成了后来在神不知鬼不觉中改变的雪原,两人一时间倒也真的辨别不出自己所在的位置。

    不过不要紧,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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