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了。

    他轻手轻脚地从温迪的怀里挪出来，坐起身，低头看了一眼。

    …很好，衣服还在。

    ——不对，重点是这个吗？

    他摇了摇头，穿好衣服，去浴室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微卷白发少年脸色微红，眼神飘忽，看起来根本不像那个报纸上端庄的、万人敬仰的教宗冕下。

    塞缪尔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无声地说了一句：

    “你是圣·塞缪尔，你是巴巴托斯大人的地上代言人，你是蒙德除巴巴托斯大人以外地位最崇高的人……”

    他试图以这种方式让自己快速进入“教宗冕下”的状态，以摆脱那种让人害臊的情绪。

    但说着说着，话又变成了：

    “——你昨晚干了什么你都忘了吗？”

    塞缪尔：“……”

    他闭了闭眼，最终还是放弃了自我催眠。

    ……

    ——走出浴室时，温迪还在床上躺着。

    但姿势已经变了，祂翻了个身，仰面朝上，一只手臂搭在额头上，呼吸依然均匀。

    塞缪尔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祂那副“我睡得很香别打扰我”的样子，犹豫要不要叫祂起床。

    就在这时，温迪的手从额头上移开，眼睛睁开了一条缝，视线在塞缪尔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弯了起来。

    “…早啊，我的小史莱姆。”祂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你起得好早。”

    塞缪尔看着那双带着刚醒的困意和笑意的翠绿色眼睛，听着那句已经听过不知道多少遍的“我的小史莱姆”，不知为何忽然觉得自己的耳根又莫名其妙发烫了。

    “…快十一点了。”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娜维娅说中午集合，我们还有时间吃个早饭。”

    温迪“哦”了一声，慢悠悠地坐起身，头发乱七八糟地翘着。

    祂偏过头看着塞缪尔，忽然笑了：

    “你脸好红。”

    塞缪尔别开目光：“…没有。”

    “你每次害羞的时候，耳朵都会比脸先红。你自己知道吗？”

    “…我出去等你。”塞缪尔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温迪轻快的笑声，以及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响。

    塞缪尔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他背对着房间，声音闷闷地问了一句：

    “…你要不要吃渔人吐司？我昨天路过街上的时候记得有卖。”

    温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醒的鼻音和笑意：“好呀。”

    塞缪尔站在门口，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很轻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左胸那个跳了不知道多久的瘤子似乎悄悄顿了一拍。

    他没有回头，只是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尽头窗户透进来的光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色的方格。

    塞缪尔沿着楼梯往下走，旅馆大堂里已经有人了。

    他们三三两两地坐着，低声交谈着。

    柜台后面的老板正在擦杯子，见他下来，抬头打了个招呼。

    塞缪尔点点头，推开了旅馆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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