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我先回去了。”他说，“你沿着水道走，第二个桥洞右转，应该不会走丢。”

    “嗯。”少女点了点头，“谢谢。”

    塞缪尔转身走了几步，然后又回过头，多问了一句：

    “你真的不需要我送你一程？”

    “…不用。”她摆了摆手，“我认得路了。”

    塞缪尔点了点头，这才真正转身走了。

    他没再张开翅膀，而是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走出去一段距离后，他才通过夜风听到身后隐约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他摇了摇头，没有回头。

    枫丹的夜晚，果然和蒙德不太一样。

    远方的发条塔的铜色齿轮依然在夜空中转动，水道的波光反射在两岸的墙面上，一切都安静又清醒。

    塞缪尔花了大概十五分钟走回了旅馆。

    推开房间门的时候，温迪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

    四肢摊开，横七竖八地瘫在床上。

    唯一的变化是，祂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被子踢到床脚了，整个人以一种“我在梦中跳了一支舞”的姿态仰卧在那里。

    衣摆皱巴巴的，头发也乱了。

    塞缪尔站在床边低头看了祂好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到底是怎么把自己睡成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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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他没有得到回答。

    塞缪尔弯下腰，把被子捡起来重新盖好，又帮祂把领口整了整。

    而后他靠在床头，看着对面墙上的月光发呆。

    那个人站在水边的样子，又浮现在他脑海里。

    她迅速收起忧郁的表情，换成浮夸和自大的神态，那一瞬间的转变…他看得太清楚了。

    因为以前的自己也经常这样做。

    在圣殿广场上，在观礼席上，在外交场合上——他总是在“扮演”那个温和的、端庄的、万人敬仰的教宗冕下。

    他的内心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只是一种伪装。

    而今晚遇到的那个人，她的切换比他还熟练。

    她先抬起下巴，然后扬起声调，像是在舞台上调整聚光灯的方向。

    那种“我知道该怎么演”的熟练感，和“我不想让人看到我真正的样子”的防御，让塞缪尔觉得有点熟悉。

    …算了，不想了。

    ……

    ——第二天早上，塞缪尔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弄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温迪正坐在床边。

    祂手里拿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梳子，正对着旅馆桌上的镜子梳理祂那睡了一晚上乱糟糟的头发。

    “…你醒了？”温迪从镜子里看到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刚睡醒的轻快，“早上好呀，我的小史莱姆。”

    塞缪尔揉了揉眼睛：“…你昨晚喝那么多，今天居然还能起这么早。”

    “我习惯了。”温迪把梳子放下，转过身来看着他，笑眯眯的，“倒是你，昨晚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出去飞了两圈？”

    “…你怎么知道？”

    “我睡醒的时候闻到你身上带着水味。”

    塞缪尔：“……”

    塞缪尔沉默了一瞬，决定不去追问巴巴托斯大人是怎么从他身上闻到“水味”的。

    因为祂的解释大概率是“我是风神我什么都知道”这种敷衍式的回答。

    他坐起身，打了个哈欠：“…我确实出去逛了一圈。”

    “有什么发现吗？”

    “…枫丹的夜景挺好看的。”

    “还有呢？”

    “…遇到一个人。”塞缪尔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一个不太像普通人的普通人。”

    “哦？”温迪歪了歪头，显然是被勾起了好奇，“展开说说？”

    塞缪尔看了祂一眼：“…你先让我把衣服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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